陳小易琢磨了一陣,認(rèn)為不歸城是真的沒有邪元了。
這東西雖然珍貴,但還沒到張安陵承受不起的程度。
既然這份清單都照列全給了,證明張安陵甘愿破財消災(zāi),不想和自己結(jié)怨子,沒理由刻意省一個邪元。
但不歸城缺邪元,實在說不過去啊。
陳小易隱隱捕捉到了什么,他拍了拍腦袋,自語道:“張安陵啊張安陵,你的不歸城到底搞了多少名堂,我不想知道你的破事,但怎么感覺越陷越深了?”
邪元是一種珍貴的黑暗材料。
通常誕生在黑暗生物死去之后,配合一些特定的條件,由死氣和黑暗原力聚成,是一種純粹的能量晶體。
現(xiàn)在是黑暗生物圍城的時候,每天在前線死掉的黑暗生物不知凡幾,應(yīng)該正是邪元大量出現(xiàn)的時候,怎么會緊缺呢?
陳小易將空間袋收好,立即出了別墅,一人來到主城內(nèi),進(jìn)了幾家酒肆,找了一些材料商人咨詢。
果然都沒了邪元。
而且全是被守城府高價收去了。
“張安陵高價收了所有邪元,卻一塊都拿不出來……”
陳小易忽然感到背脊一陣發(fā)涼,邪元雖然珍貴,但對人類而言,使用范圍極小,反倒是黑暗一族用的極多。
他面色凝重,突然在一家酒肆里,見到了曹嵩,正在獨自一人飲酒。
陳小易立即上前,抽出一張凳子,直接坐在曹嵩對面,拿起桌上的酒給自己倒了一杯,一飲而盡。
曹嵩望著他,目光復(fù)雜,嘆了口氣說道:“真是世事難料啊,一個月前,你我還在祖陸,你是死刑犯,我是監(jiān)斬官,現(xiàn)在就坐在幽陸一座邊城的酒館里,面對面的喝著酒?!?br/>
“正因為世事難料,所以人生才有趣嘛?!?br/>
陳小易微微一笑,敬了曹嵩一杯,問道:“曹中尉好像有心思?”
曹嵩“嗯”了一聲,一口悶掉杯中酒,面色難看。
“讓我猜猜,曹中尉剛和青雯準(zhǔn)校視察完防線陣地,就來這喝悶酒了,難道是陣地有問題?”
陳小易又給他倒了一杯,淡淡說道。
曹嵩的手輕輕顫抖了下,酒水潑灑了些出來,目光突然變得凌厲,盯著陳小易,仿佛要將他看穿。
“放輕松點,是自己人?!?br/>
陳小易笑了笑,又給自己滿上,再敬他一杯。
曹嵩這才收回目光,狠狠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啪”的一聲重重壓在桌子上,凝聲說道:“我們可能要完蛋了?!?br/>
“嗯?”陳小易一愣,雖然他猜到曹嵩可能發(fā)現(xiàn)了什么,但開口就說要完蛋,還是讓他有些反應(yīng)不過來。
“有這么嚴(yán)重?”陳小易狐疑道。
“你信不信我?”曹嵩盯著他。
陳小易笑了,說道:“都說了是自己人,而且我們這一行人中,只有曹中尉真正上過戰(zhàn)場,在祖陸上和黑暗生物拼殺過。我不信你,難道還信那些整天玩自己軟蛋的家伙?”
曹嵩露出欣慰的神色,感慨的叫了一聲:“兄弟!”
然后開始說道:“我今日隨準(zhǔn)校大人視察防線,發(fā)現(xiàn)不歸城的防線等級是二級軍事要塞,但圍城的全是些低級魔種生物,主要是魔種蜥蜴、魔種野豬、魔種獵豹,稍微高級一點的魔種紅鷹都很少見,這樣的實力,別說二級要塞,就是一級要塞都綽綽有余。”
陳小易說道:“這不是好事嗎?”
曹嵩苦笑道:“若只是表面上的這樣,當(dāng)然是好事。我在祖陸上征戰(zhàn)南北,與黑暗生物廝殺過不下百次,可從未見過這么溫柔的圍城,在這些魔種生物的背后,一定有更強(qiáng)大的黑暗生物在控制它們?!?br/>
陳小易想到張安陵那晚說的“下次讓它們早點來”,跟曹嵩此刻的推測相符。
曹嵩又繼續(xù)說道:“雖然我猜不出那背后的黑暗生物是什么等級,但他肯定有企圖。而且我還發(fā)現(xiàn),不歸城的守軍軍紀(jì)散漫,長期缺乏訓(xùn)練,要塞中的裝備破舊老化,極有可能存在吃空餉,喝兵血的情況,一旦北面的黑暗生物真的攻城,不知道能否撐住半天?!?br/>
其實從張安陵和張魏的德行上看,陳小易就能把不歸城守軍的情況猜到七七八八,正所謂上梁不正下梁歪,守城和副將都如此,下面能好到哪去?
他凝聲問道:“這些你有跟青雯準(zhǔn)校說嗎?”
曹嵩喝口酒,嘆息道:“說了,但準(zhǔn)校大人似乎不以為意?!?br/>
陳小易心道,駱青雯未必是不以為意,只是她從未經(jīng)歷過這些情況,哪怕跟她說,怕一時間也不知如何是好。
陳小易想了下,又說道:“我有一件,想請老哥幫個忙?!?br/>
說完,在曹嵩耳邊低語了一陣。
曹嵩一愣,隨即雙眼放光,點頭道:“放心吧兄弟,我一定完成任務(wù)!”
兩人當(dāng)即在酒肆分開。
陳小易直接回了別墅,他徑直進(jìn)入到臥房內(nèi),開始搗鼓起來。
與曹嵩的交談,特別是邪元的事,讓他有一種深深的隱憂和壓迫感,雖然不想陷入到張安陵的破事中,可一旦真發(fā)生要塞攻破或者其它情況,那就極大的威脅到他和駱青雯的安全,必須盡快提升實力。
傍晚時分,陳小易就煉制出了幾枚黑乎乎的藥丸,他挑了幾枚,就相繼吞入肚中,然后盤坐在床上,修煉起來。
這是一種叫“暗靈丸“的丹藥,里面蘊含黑暗原力,是魔人經(jīng)常服用的,普通原力使者一旦誤食此丹,很容易被黑暗原力污染,從而墮入黑暗。
但他擁有金色光明原力,自帶凈化功能,那黑暗原力相對較弱,無法污染他的回路和神命。
暗靈丸在體內(nèi)化解開來,濃濃的黑暗原力擴(kuò)散,侵入他體內(nèi),然后進(jìn)入原力回路中。
陳小易身上一陣黑一陣白,雙手飛速結(jié)印。
很快一陣金光在體內(nèi)涌現(xiàn),原力從神命中出來,流經(jīng)回路,再歸到神命中,完成一個周天。
那些黑暗原力就被凈化掉了,但體內(nèi)的原力似乎有所增長。
“果然有用!”
陳小易大喜不已。
他現(xiàn)在就是變著法子修煉,但凡有可能走通的路,都要去試一試。
這種借用黑暗原力來修煉的方法,也是在和張武廝殺后,腦洞一開想到的,居然真的管用。
“黑靈丸都有效,那破厄丹就應(yīng)該威力更大了?!?br/>
陳小易內(nèi)心一陣期待。
是夜。
別墅外傳來輕微的聲響。
陳小易立即從修煉中出來,將門打開。
進(jìn)來的正是曹嵩,他往身后觀望了下,滿臉興奮和緊張,小聲說道:“發(fā)現(xiàn)了!”
“走!”
陳小易眼中閃過一絲精芒,立即關(guān)上門。
兩人輕手輕腳往遠(yuǎn)處奔去,陳小易還看了一眼旁邊的別墅,里面已經(jīng)熄燈。
兩人跑了一陣,從角落里出來一道人影,正是曹嵩的手下士兵。
“報告中尉和陳護(hù)衛(wèi),就是這個車轍。”
那士兵蹲下,用手指著地面,在上面輕輕劃了下,又指向遠(yuǎn)處說道:“那車已經(jīng)出城,約莫有半個小時了?!?br/>
青石道路上,到處是車轍,士兵指出的那個很好辨認(rèn)。
陳小易順著轍印望去,目光微凝,緩緩說道:“任務(wù)完成,可以收工了?!?br/>
曹嵩愣道:“收工?”
陳小易點頭道:“收工?!?br/>
曹嵩一下抓住他衣領(lǐng),有些憤怒的說道:“別跟我說,這事就到此結(jié)束了!”
陳小易平靜的看著他,反問道:“要不然呢?”
曹嵩目光一寒,冷冷道:“不歸城地處偏僻,道路崎嶇,物資很難用重卡運輸。所以這輛重卡一定不是運往幽州中部的,那么它到底運往何處,不是很值得懷疑嗎?”
陳小易又問道:“是很值得懷疑,但這跟你我有什么關(guān)系?”
曹嵩怒道:“陳小易,別裝了!若是你沒有進(jìn)一步動作,你會讓我來調(diào)查?”
陳小易笑了笑,拍了拍曹嵩的手,讓他放開,然后說道:“調(diào)查是一回事,進(jìn)一步動作是另一回事。且不說我是凡體,試問曹中尉你,有能力進(jìn)一步動作嗎?我們要做的,就是盡可能多的掌握情況,一旦事情有變的話,也不至于倉皇失措,但在事情沒有變化前,你我都沒有能力做什么,不是嗎?”
曹嵩臉上一陣青一陣白,陳小易說的都對,他無法反駁。
陳小易又道:“你我沒有這個能力,但有一個人有,你可以把這些情況都告訴她,但千萬不要把我說出來?!?br/>
曹嵩愣道:“你是說準(zhǔn)校大人?”
陳小易點頭道:“正是,青雯準(zhǔn)校天賦無雙,實力和身份都足以鎮(zhèn)住張安陵,但她太年輕了,又是第一次歷練,哪里是張安陵這個老狐貍的對手?這個時候,能幫青雯準(zhǔn)校的就只有你了,你是我們這行人當(dāng)中,唯一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曹中尉?!?br/>
曹嵩目光微凝,盯著陳小易看了半晌,說道:“陳護(hù)衛(wèi),我看你也不簡單?!?br/>
陳小易笑道:“再不簡單,也只是多讀了幾本書而已,凡體終究是凡體,根本無法影響大局,不是嗎?”
曹嵩輕輕皺眉,這話說的是沒錯,但他總覺得有些不對。
或者說是陳小易這個人有些不對。
可陳小易肯定就是凡體,否則當(dāng)日在刑場上,早就發(fā)飆了。
曹嵩內(nèi)心一陣奇怪,為什么會有這種怪異的感覺呢,到底哪不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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