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五八會不會讓天紅了眼

    凱恩一箱子彈掃完，這才松開板機(jī)，大聲道，“去航母，邊海鳴，田雨怎么樣了？”

    邊海鳴回道“正在搶救，已經(jīng)輸過血，情況不容樂觀，你快回來吧”

    跌跌撞撞跑下飛機(jī)——凱恩瘋了一樣朝醫(yī)療艙跑去，一路上，不知撞倒了多少人，可大家看到凱恩殺人一樣的眼神，誰也不敢吱聲。

    在醫(yī)療艙外面已經(jīng)抽完一包煙了，可里面還是沒有動靜，他的心頓時沉了下去，憑自己的醫(yī)學(xué)知識，他知道，這回，小田雨危險了。

    門，開了，頭發(fā)花白的老醫(yī)生格魯滋走了出來，凱恩沒有說話，老醫(yī)生開口了“對不起，凱恩，子彈擊中地面形成的是跳彈，在體內(nèi)劃破了腎臟?！?br/>
    他搖了搖頭“我，我實(shí)在無能為力，我為她打了強(qiáng)心劑，還有一點(diǎn)時間，你進(jìn)去吧，對不起！”

    凱恩腳步晃了晃，鐵打的身軀差點(diǎn)摔倒，但他不能倒下，小田雨還有最后的話要和他說。

    田雨靜靜地躺在病床上，失血的臉龐異常蒼白。見到凱恩進(jìn)來，竟然輕輕笑了一聲“凱恩，還能在最后時刻見到你，我真的好高興！”

    凱恩跪在她前面，淚水象珠串似的直流而下，田雨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凱恩的短發(fā)“不哭，凱恩，不哭，我又想起了火車上的那一幕，我們圍在一起唱歌，雖然外面很亂，但是我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

    凱恩嗚咽道“田田，我，我對不起你……”

    田雨再次笑了，一雙清純的大眼顯得格外美麗“不是說好了不哭的嗎？”

    頭向墻上看去，“我讓護(hù)士把我的吉他拿來了，凱恩，好想聽你唱歌，你的歌聲總是讓人聽了想哭，今天，你能為我再唱一首歌嗎？為我寫的歌！”

    凱恩輕輕撫動著琴弦“雙手輕輕捧起你的臉，吹干你的淚眼，夢還有空間，我還在你身邊，不曾走遠(yuǎn)”

    田雨默默地看著這個迷一樣的男人，淚水輕輕掛在眼角，眼前又浮現(xiàn)了汽車上的那一幕，凱恩輕聲道，上來吧！

    “我和你和命運(yùn)之間，注定了不能改變，我的情感熱且危險，多看你一眼，就會點(diǎn)燃我心中無法撲滅的火焰”

    田雨笑了，自己那次好兇，“凱恩，你要是再打我屁股，我就咬死你……”

    “愛得越深越濃越纏綿，不問有沒有明天，愛得越深越濃越纏綿，再多給我一點(diǎn)時間，愛得越深越濃越纏綿，能不能再見你這最后，一面……”

    門外，邊海鳴、馬一龍個個以手掩面，泣不成聲，多好的姑娘?。【瓦@么走了……

    “愛得越深越濃越纏綿，會不會讓天紅了眼？愛得越深越濃越纏綿，再多給我一點(diǎn)點(diǎn)時間，愛得越深越濃越纏綿，能不能再見你這最后，一面”

    美麗的大眼輕輕閉上，一滴潔浄的淚水悄悄滑落……

    “田雨……”凱恩輕聲叫道，可面前的美麗女孩再也沒有了笑聲，再也沒有張牙舞爪，再也沒有溫柔地勸導(dǎo)……

    電報已發(fā)了出去，八路軍總部、黃崖洞、半島基地全都沉浸在哀痛之中，往日那個從來不曾在乎過吃穿，從來沒有配戴過任何首飾，永遠(yuǎn)是一身軍服的小姑娘再也不見了，她留給人們的永遠(yuǎn)是歡樂的笑聲，甜美的歌聲。

    不管是文工團(tuán)還是后勤處，無人不為田雨的犧牲掉淚，昔日的戰(zhàn)友、領(lǐng)導(dǎo)每個人心中都不時響起她站在高崗上給戰(zhàn)士們鼓勵的歌聲，她的身影無處不在，傷兵們聽到她的歌聲再也沒有人喊一聲痛，再也沒有人埋怨。

    她是整個后勤處和傷兵營的歡樂，每個人都希望她永遠(yuǎn)留在身邊，聽到田雨走了，傷兵們?nèi)继栠罂蓿√锾镒吡?，那個美麗的身影再也看不到了。

    所有認(rèn)識的，不認(rèn)識的人都來到小田田以往住過的地方，唱歌的地方，默默地流淚，默默地唱起田雨以往教給他們的歌：一條大河，波浪寬，風(fēng)吹稻花香兩岸，我家就在岸上住，聽?wèi)T了船工的號子看慣了河上的白帆……姑娘好象花一樣”

    再也沒人唱得下去了，只知道田雨家在東北，特別喜歡這首歌，但她的家人卻早已沒了，只有她一個人參了軍，默默地為大家奉獻(xiàn)著一切！

    而從來沒有人關(guān)心過她的生活，關(guān)心過她長途行軍后一個人默默挑著腳上的水泡，關(guān)心過她把糧食留給傷員，而有的女兵還羨慕她身材苗條。

    凱恩最后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從來沒有給田雨買過一件象樣的首飾，買過一件漂亮的衣服。

    看著田雨身穿一套嶄新的八路軍軍服，安祥地躺在床上，這還是她晉升八路軍聯(lián)絡(luò)官時發(fā)的一套新軍裝，可她一直沒舍得穿。

    而她包袱里，只有這一套衣服，還有一面小鏡子，那還是凱恩在和她逛延安城時，順手給她買的，木頭做的鏡框，沒有任何雕刻，兩邊已被磨得很平滑，可見每天晚上，田雨總是一個人摸著這微不足道的禮物。

    一疊整理得整整齊齊的曲譜，凱恩一頁頁打開，字跡很工整，第一首就是自己在火車上唱的“讓我們蕩起雙槳”。

    下面是自己一路上哼唱的歌曲，包括偶爾哼了幾句開頭卻沒有結(jié)尾的，都被寫上了詞曲，后面還很俏皮地寫著“這個家伙肯定還有好多歌，我要把他都挖出來……”

    直到最后，在延安唱的歌也被寫上，在尾頁，有一句寫得很鄭重：我一定要讓這家伙親自為我寫一首歌，一首專門屬于我自己的，寫給小田田的，不知這家伙肯不肯呢？

    凱恩再次忍不住掉下淚來“小田田，我以后一定專門給你寫一首，寫一首我自己創(chuàng)作的歌曲，可惜你聽不到了啊……”

    港口送來了一副上好的棺木，大家輕輕把田雨抬進(jìn)去，田雨好象睡著了一般，沒有人看出任何痛苦，她好象認(rèn)為自己為救心愛的人死去，是很值得的。

    凱成跪在棺木前，再次拿起木吉他，“田雨，我把以前沒有唱完的歌全給你補(bǔ)全，以完成你的心愿，你為什么不早說呢？哥不想讓你帶著遺憾離開啊……”

    “當(dāng)月光灑在我的臉上，我想我就快變了模樣，有一種叫做撕心裂肺的湯，喝了它有神奇的力量”

    “閉上眼看見天堂，那是藏著你笑的地方……”

    “我們還能不能再見面，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幾千年，愿意用幾世換我們一世情緣，希望可以感動上天，我們還能不能再見面，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幾千年，當(dāng)我在踏過這條奈何橋之前，讓我再吻一吻你的臉……”

    “田雨，可我再也見不到你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