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會相信這是真的,她決定找李汝和納蘭德善問清楚。
午后剛過,一身便裝的她出了門,直奔茶樓而去。她身后的幾個男子,早就摸清了她要去的方向,早早的在半道中等待著。
太陽猛烈,沒走幾步,她就覺得腦袋發(fā)脹,步伐不穩(wěn)。只能到一邊的屋檐下躲日頭,休息片刻。
無意間聽見后巷傳來驚叫聲,嚇得她神經(jīng)一緊。仔細(xì)聽來,是個女子的驚叫聲,還有男子猥瑣的聲音。
不好!莫非是光天化日之下,有人調(diào)戲良家婦女?
想到這里,體內(nèi)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氣概被激發(fā)了出來。以前在學(xué)校里,她以橫行霸道著稱??煽匆姴黄降氖?,會立馬出手援助,人稱戚大俠!
躡手躡腳的朝后巷走了過去,躲在柱子后面,伸長脖子往里張望著。后巷是個荒廢的院子,雜草橫生,一片凌亂。只見幾個男子圍著一個穿女色衣裳的女子,而驚叫正是來自那個女子。
真的是有人非禮良家婦女!
戚言驚慌的皺緊眉頭,跑出后巷,想找人幫忙。沒想到大街上一個人都沒有,只有幾只狗狗趴在地上,慵懶的伸展著四肢,吐舌頭。
無語的咒罵了幾句,心想平時人擠人的,現(xiàn)在半個人影都沒有。
本想回王府找救兵,可一想自己一來一去的功夫,那女子也許連渣都不剩了。正義感作祟,她只能硬著頭皮,自己一個人上。
想著自己練過跆拳道,也會幾下三腳貓功夫,就打算拼一把。瞥見旁邊的木棍,跑過去攥在手心里,深呼吸了一口氣,一鼓作氣沖了進去。
對著那群猥瑣的男人,正氣凜然的怒吼一聲:“放開那個女子!”
只聽見幾聲陰笑,然后后頸受了下重創(chuàng),眼前一黑,直接昏死了過去。
一個戴著半臉面具的男人緩緩走了進去,看了眼昏死過去的戚言,瞥了下那邊的男人們。
男人們迅速跑過來集結(jié),而那個穿紅色衣服的,是個長相猥瑣,胭脂抹得像鬼的男人。
他們不約而同的高呼一聲:“老大!”
男人悶悶的點點頭,低頭看著戚言,若有所思的原地踱步。上家讓他們綁架這個女人,但沒說哪里交易。難道背著個女人滿世界跑?看這女人剛才在巷口磨蹭的樣子,估計也不是省油的燈。
見男人默不作聲的原地打轉(zhuǎn),其中一個叫劉康的男人,好奇的走上前,作揖請示:“老大,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
男人苦惱的揉著額頭,這是自己的第一單買賣。因為沒經(jīng)驗,也沒問清楚,現(xiàn)在真是焦頭爛額了。
那個男扮女裝的人妖蹲在地上,凝視著戚言的臉。心想剛才自己掐細(xì)了聲音裝女人,嗓子真夠累的。
“老大,這個女人是什么來歷?看樣子蠻橫的?!?br/>
老大現(xiàn)在是一個頭兩個大,雙手不住的揉搓,最后坐在一邊的階梯上,不悅的皺著眉頭。
他們見此,紛紛圍了過去,還沒詢問,就被兇了一句。
“我怎么知道怎么辦!之前就應(yīng)該問清楚,抓了人之后怎么聯(lián)系?,F(xiàn)在可好,只能等著他們聯(lián)系我們了。”
無語的面面相覷,第一單買賣,就遇到這檔子破事。幾個人坐在一邊,守著昏睡過去的戚言,開始了漫長的等待……
西北道的行館里,洺軒正忙著軍事。這時小甲手捧信件跑了進來,神色慌張,眉頭深鎖。
洺軒微微抬眸看了他一眼,忙著批閱邊疆的事情,淡淡的問著:“何事如此慌張?”
小甲沒有答話,把信件遞給了洺軒。他看了一眼,執(zhí)筆的手猛然停住。匆忙的拿過信件,打開看了后,拍桌而起。
此時他的眉頭幾乎凝到了一起,眼睛微微瞇起,抿著嘴唇,雙手砸在了桌子上。
當(dāng)接到從王府來的飛鴿傳書后,小甲就知道事情嚴(yán)重了。離開之前,他特意吩咐過侍衛(wèi),要密切留意戚言。若她出府,一定要偷偷跟著。如若有事,立馬飛鴿傳書。
沒想到來到西北道沒幾天,就接到了飛鴿傳書,這是他始料未及的。
洺軒仰頭深呼吸了口氣,稍作安撫后,沉重的說道:“回府!”
“爺!”
小甲立馬擋在他面前,為難的作揖阻擋。
洺軒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迅速轉(zhuǎn)身一拳揮去,身后的大花瓶化成了碎片。他憤怒的怒吼著,焦急的在行館里走來走去去。信件已經(jīng)被攥成了一團,汗水浸濕,墨跡融開了。
人生第一次感覺到恐懼,自己最擔(dān)心的事情還是發(fā)生了。遠(yuǎn)在千里之外的西北道,除了干著急只有不知所措。
看著地上的碎片,小甲驚恐的吞咽了下口水。心想剛才那拳要是落在自己身上,肯定五臟俱裂,吐血身亡。
見洺軒冷靜了一點,他湊上去,小心翼翼的問:“爺,王妃出事了?”
洺軒痛苦的仰頭閉上了眼睛,把信件遞給他。
小甲恭敬的接下,發(fā)現(xiàn)上面墨跡已經(jīng)化開,可依舊能看清上面的內(nèi)容。
‘王爺,王妃出府后不知所蹤。卑職已經(jīng)全力尋找,尚未找到王妃的蹤跡?!?br/>
洺軒緩緩睜開眼睛,已是通紅一片。
小甲收起信件,略作思索,語氣凝重的說道:“爺,皇上讓您在西北道巡視,我們不能擅自回府……”
“那你說該怎么辦?”
他恨不得馬上飛回京都,全城尋找戚言。
小甲一時不知道怎么回答,還是極力勸阻洺軒不要擅自回府。
洺軒雖然擔(dān)心戚言,可皇帝的旨意不可違抗。他一邊派出親兵回京都搜尋戚言,一邊趕時間處理西北道的事情,想明日馬上回京……
日落西山,一幫人奄奄一息的坐在后巷里。瞌睡的瞌睡,發(fā)呆的發(fā)呆??催^去,儼然死了一片。
戚言被挪到了屋檐下,身上蓋著麻布。若是有人經(jīng)過問起來,就說家人病重,沒錢醫(yī)治。
劉康打了個激靈,猛地摔到了地上。驚叫了一聲后,昏昏欲睡的幾人立馬驚醒。以為是有人襲擊,紛紛掏出身上的家伙,擺出了打架的姿勢。
老大打了個哈欠,懶懶的伸了個腰,漫不經(jīng)心的看了眼自己的伙伴們。起身扭動著屁股,看著緩緩下沉的夕陽,感慨的嘆了口氣。
“哎,一天就這么過去了?!?br/>
老大是多愁善感的,要不是生計所迫,他們也不會落草為寇,干這種綁人的勾當(dāng)。
劉康睡眼惺忪的走到老大身邊,指了指戚言,口齒不清的說著:“老大這都快天黑了,我們該怎么辦?”
其余人也圍了過來,眼巴巴的看著老大。
他一臉窘迫,絞盡腦汁也沒想出什么來。估摸著天色快黑了,自己也不能在后巷瞎等,就打算先找個客棧住下。
“劉康,你先去找客棧,要幾個房間。小迪,你帶著阿榮和大凱去城門邊的小巷看看,就上次和上家見面的地方?!?br/>
他們對視了一眼,心想也沒其他辦法了,只能兵分兩路先行行事。
他們走后,老大也扭夠屁股了,轉(zhuǎn)身看著地上的戚言。按理說,她不應(yīng)該昏迷那么久,難道自己下手重了?
自言自語的走過去,剛蹲下掀起麻布,一個粉拳徑直砸來。
老大猝不及防,身后往后一傾,臉上的面具被摘了過去。少年皮膚白皙,劍眉星目,鷹鉤鼻英氣,最可愛的是,他有著一個櫻桃小嘴。
此時戚言已經(jīng)坐了起來,看了看手中的面具,再一看老大的臉,頓時愣住了。眼前這個男人,看起來好可愛,特別是那雙大眼睛,水汪汪的。和背后打暈自己的壞人,完全掛不上鉤。
可是,他就是偷襲自己的人!
嗖的一聲站起來,她也忘記了什么是害怕,直接沖老大走了過去,面具狠狠的砸到了他的臉上。
老大愣愣的挨了一下,目瞪口呆看著她。她還不解氣,順勢一個巴掌扇了過去。老大更懵了,完全忘記了自己是綁匪。而這個被綁的,現(xiàn)在正怒火沖天的瞪著自己,儼然不知道什么是害怕。
“你這個混蛋!人渣!敢偷襲你姑奶奶我!有本事我們單挑——”
她歇斯底里的怒吼著,平生最恨別人偷襲自己,現(xiàn)在后頸還酸痛。
老大的嘴角浮現(xiàn)一絲壞笑,抱著雙臂,饒有興趣的打量著戚言。
戚言反而有些后怕了,這個男人正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想著,她突然護住胸口,警惕的往后一退。柳眉一皺,怒不可遏的瞪著老大。
“看什么看!長這副模樣還出來當(dāng)綁匪,一點殺氣也沒有……喂!你干什么?你趕緊放我下來!”
大街上,只見一個灰衣少年,扛著一個齜牙咧嘴的少女,表情愉悅的飛奔著。百姓只當(dāng)小夫妻玩游戲,誰也不知道宣王府的王妃,此時正遭遇綁架。
戚言氣急敗壞的對他又扯又打,可對方都沒有理會,反而樂得哈哈大笑。他發(fā)覺戚言很好玩,一點也不像普通的女子。
街頭的一家客棧外,劉康正訂好房間??匆娎洗罂钢菅燥w快而來,而她正聲嘶力竭的怒吼著。他不由一臉黑線,愣在原地,看著老大扛著戚言進了客棧。半晌后,在老大的叫喚聲中,急急忙忙的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