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成仁透過風沙遙遙望著凌路野所在的方位,結(jié)果當然是什么也看不見,反倒因為分神而不幸地被一根神木枝擊中,險些便被它拖到了地上。
那玩意兒當真邪門兒得很,巨蟒似的力道,無論是抽人還是纏人,傷害都不容小覷。后者更附加了流血debuff,一旦被其拖入沙地,眼下這般混亂的局面,可不用指望有誰還能抽出空閑施以援手。
黃燜排骨被boss折磨的夠嗆,頂著殘血狀態(tài)東逃西竄,哪成想他殺哥居然還有精神發(fā)呆!
黃燜排骨當即驚出了一身冷汗,連忙趁著自己強仇技能CD的間隙沖著胭脂香夜磕磕絆絆地哭訴。
“殺殺殺殺哥!您老人家別惦記凌哥了行嗎?!就算咱倆都死透了他都不會死啊?。?!”
“放屁!”馬成仁忍不住破口大罵,一邊罵一邊還得穩(wěn)住身形躍回到黃燜排骨身邊,恨鐵不成鋼地怒道:“也就你這種腦殘粉才能無視一切客觀限制無條件信任那個瘋批!”
可不管怎么說,擔不擔心是另一回事,不渡的話卻也在理。
他倆死透了那瘋批都不一定有事!所以自個兒還是定下心來對付boss要緊。
馬成仁冷靜地給二人刷了一波血,下意識舉目四望而又一無所獲,只得焦躁地大聲問道:“云山亂那小子呢?!”
“我在?!辈贿h處有人鎮(zhèn)靜地回答。
胭脂香夜與黃燜排骨不由得被他嚇得打了個激靈,紛紛循聲而去。只見一道猩紅色的衣擺猝然自風暴之中出現(xiàn),繼而不斷靠近,正是云山亂本人。
馬成仁終于略略松了一口氣。
剛才boss紅血,黃燜排骨又恰好處于對boss的強制仇恨狀態(tài)。
他二人手忙腳亂之下,早就顧不上這位刺客!也難為云山亂一直跟在不遠處,大約也是被那勞什子神木枝給絆住了些許。
“待會兒等排骨的CD好了,你幫他收拾一下旁邊的神木觸手?!?br/>
馬成仁不無嚴肅地說。
“這樣下去不行,我們得盡快把boss穩(wěn)??!仇恨溢出的人只管交給老凌那個瘋批去解決!”
自從云山亂三下五除二干掉了逸逍遙的引魂主T和三名奶媽,樹精云陽便一直處于亂仇的狀態(tài)。
雖說沙暴外面的人不敢輕易進來,可黃燜排骨短期內(nèi)也沒法完全穩(wěn)住boss。于是云陽便拖著它龐大的身軀不斷追逐著仇恨榜上的高位輸出玩家,紅血后更是一連干掉了數(shù)人。
胭脂香夜一個毒醫(yī)帶著黃燜排骨一個引魂,雖然可以利用引魂職業(yè)特性強制奪取boss仇恨,可時間畢竟有限,很難確保boss被擊殺時的仇恨歸屬。
所以,最終還是得靠凌路野去把那些輸出仇恨過高,從而影響到黃燜排骨T怪的玩家們?nèi)拷鉀Q掉。
萬幸的是,雖然黃燜排骨與胭脂香夜這一T一奶的組合很難將紅血狀態(tài)的boss控在原地,只能勉強拉著云陽放風箏,但這反而有利于凌路野發(fā)揮。
畢竟局面越亂,神級操作的優(yōu)勢才會表現(xiàn)得越發(fā)明顯。
云山亂應(yīng)了聲,立刻搶出幾步將胭脂香夜與黃燜排骨身邊圍繞著的神木枝一一斬落。
那倆人都不是輸出職業(yè),打起這些幺蛾子自然不如云山亂一個刺客來得利索,這才致使他們倆方才被這些觸手追得十分辛苦。
馬成仁大感安慰,精神放松下來又開始嘴癢,忍不住好奇地問:“欸,云山。我記得boss剛紅血那會兒,你是幫著老凌在打飲酒一杯吧?結(jié)果怎么樣?”
雖然清楚雙方的實力根本不在一個等級,但馬成仁還是想知道凌浩又作了什么妖,畢竟看大佬打架總是很爽。
眾所周知,一林霜葉從不炫技,但他的每一個動作又都干凈地教人目眩神迷,堪稱爽中戰(zhàn)斗機。
然而云山亂卻貌似突然梗了一下,而后才回答:“不知道,凌路野讓我來幫你們的忙。但我看他的意思,好像并不打算殺飲酒。”
“啥?”胭脂香夜倍感意外,末了極盡無語地感慨道:“看來我之前同情早了,這瘋批留著飲酒一杯,保準是要出什么更損的招?!?br/>
兩相比較之下,或許被凌路野與云山亂聯(lián)手干掉,對飲酒一杯來說才是最好的結(jié)局。
如此這般的論調(diào),云山亂與黃燜排骨固然聽得云里霧里,可也得虧凌浩聽不見,否則定要夸他一聲知父莫若子,然后引起新一輪的唇槍舌劍。
馬成仁想得的確不錯,凌浩留下飲酒一杯確乎另有所圖。
原本他只想干掉那些影響到黃燜排骨搶仇恨的人——這部分玩家倒也很好分辨,且看boss盯著誰去就好了。
凌路野甚至都不須要貢獻多大的力氣,只須在boss如火如荼的攻勢中再添一兩把柴薪。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可是焱西州!凌路野與這些人分屬于不同陣營,人頭留給boss實在有些浪費,留給自己或多或少還能留下些靈丹,也好教他回去交幾輪陣營任務(wù)。
可既然飲酒一杯追來了沙暴深處,凌浩便又順勢萌生了一個更為過分的想法。
反正凌路野攔路在前,飲酒一杯又將離魂給主動拋在了半道。如今他再想追殺黃燜排骨,已是不可能之事。
不僅如此,這位大幫主眼下面臨的首要麻煩是自己連抽身都很困難。
見鬼!
明明他才是裝備著“十月江濤”的那個人,憑什么凌路野穿梭于群魔亂舞的神木枝之間,看起來竟然還很游刃有余?
反倒是自己被他帶著那些亂竄的枝丫擾的不勝其煩!
魚兒上鉤需要布餌。凌浩一直拘著飲酒一杯,就是想看他之后會做出什么選擇。
是頂著隨時可能被殺的壓力,繼續(xù)呆在沙暴中與凌路野斗智斗勇;還是想出別的什么方法以便脫身?
凌浩猜不到,但凌浩很期待。
終于,在樹精云陽的血量僅余百分之四的時候,黃燜排骨終于完全掌控了boss的仇恨。
凌浩點開百寶囊看了一看,自己的靈丹也收獲頗豐。光是這不足十分鐘的收益,兌換出來的靈力貢獻值便足夠他換取一件紫色稀有材料。
這也難怪眾多的游戲高手不樂意老老實實去殺怪,而是喜歡蹲在野外殺人了!
尤其是凌浩這幾分鐘里所搶到的人頭,無一不是第四區(qū)各大榜單上有名的大佬!他們裝備好操作好,在焱西州的收獲自然也很拔尖。
【團隊】【胭脂香夜】:我們搞定,外面還剩多少人?你過來一起打boss?
【團隊】【凌路野】:一半左右吧。我暫時不過去。
【團隊】【胭脂香夜】:……
【團隊】【胭脂香夜】:排骨讓我跟你說,是他裝備太差,并不是操作的問題。
否則怎么會殺了對面整整兩個團,他才把boss的仇恨搶到手?傳出去真是自己引魂生涯的畢生之恥!
【團隊】【凌路野】:哈哈!沒事,是我順便在搶靈丹。并不是兩個團的人輸出仇恨都那么高。
【團隊】【胭脂香夜】:你把飲酒一杯如何了?
【團隊】【凌路野】:還留著呢。
【團隊】【凌路野】:有用!
【團隊】【胭脂香夜】:?
然而凌浩并未回復,只是勾起嘴角默默地笑了笑。
天頌梵音在沙暴外頭,boss的歸屬權(quán)雖然已經(jīng)易主,可他身邊卻依然還有五十來個人。
兔子急了都咬人,更何況是第四區(qū)堂堂兩大幫會!
這段時間他們在凌路野手上吃的虧,就算只是簡單的累加,那也足夠喊上一句不共戴天!
站在天頌梵音的立場上,凌路野他們可只有區(qū)區(qū)四個人!
哪怕boss不要了,靈丹也不要了!報仇雪恨的時機也絕對不能輕易放過!
總不能肖想著兩大幫會的玩家會乖乖站在一邊,等著凌路野他們完成第四區(qū)樹精云陽的首殺吧?!
那也太二了!但凡是個血氣方剛的漢子都受不了此等窩囊氣!也正因如此,凌浩才必須防備著這些人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反撲!
其實他的辦法很簡單,無非就是將計就計,將對方的仇視從搞黃他們的野圖boss或者團滅四人小隊,徹底轉(zhuǎn)移到自己一個人的身上。
別忘了逸逍遙的幫主可還在凌路野手里呢!被他困在沙暴里耍了這么久,飲酒一杯必然早就怒火中燒。
即便那五十個人要搞事,首當其沖也只必然會是凌路野。
凌浩驀地忍俊不禁,很是客氣地招呼道:“大佬,boss搞定,現(xiàn)在也該送你走了。”
“呵呵?你未免也自視過高了吧?”飲酒一杯的態(tài)度略微有些出人意料的從容。
但也僅僅只是略微。
凌浩輕輕一笑:“說笑了,自視不過高,只怕也不敢來搶逸逍遙和梵音戰(zhàn)閣的boss。”
凌路野說著挽了個愜意的槍花,轉(zhuǎn)身一招掃斷了數(shù)根來襲的神木枝。
那東西傷害雖高,防御卻一般。只不過勝在靈活,數(shù)量多而密集,又不容易擊中,這才有些考究走位罷了,對凌浩來說實在算不上什么麻煩。
戰(zhàn)士向下落在滿地的斷枝殘骸中,腳下是他方才使用技能時所燃起的熊熊火焰。
隨后,凌路野在肆虐的風暴中踏焰走來,趕在飲酒一杯開口前悠悠問道:“你和天頌梵音商量好了嗎?外頭那些人打算什么時候來救你?說實話,我等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