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與羅夫特中將恢復通信一事被提上了議程,可眼前有件事霍根已經(jīng)沒有考慮的時間了——
皇宮的宴會邀請日期到了。
如果說霍根之前還在猶豫要不要去的話,顯然,現(xiàn)在是非去不可了。果然皇帝不會平白無故邀請他去皇宮吧,也許那個時候皇宮方面和塔塔利亞家族就已經(jīng)達成了共識?;舾耄赣H到底給自己留了什么不得了的東西啊。難道真的是“上帝的權杖”嗎?
努力搞清楚皇帝用意的時候,霍根對錫德里克的態(tài)度疑惑起來。
“我要去皇宮了reads;?!被舾f。
咻咻撲上來,熱情地啃了他好幾口。
霍根看向頭抬也不抬、專注地看著智腦的錫德里克。
“……”
“……”錫德里克感到臉一痛,茫然抬頭,咻咻收回翅膀,叉著兩只腳爪子,瞪著他。
“小混蛋?!卞a德里克正想拎起咻咻揍一頓,忽然覺得哪里不太對勁,又看了看四周,才發(fā)現(xiàn)霍根在看他,想了想,連忙放下咻咻,樂呵呵地跑過去親了霍根一口,“早去早回喲?!?br/>
然后又樂呵呵地跑回去坐在智腦前面了。
“……”霍根面無表情地擦了擦臉上的口水,默默走出去,坐上早已等在家門口的磁懸浮車,亞瓊正在里面等他。
不對勁,果然還是不對勁,霍根想著,冷笑一聲。
等把正事做完再說。
走進宴會大廳,只見衣香鬢影,貴族們穿著體面的禮服三三兩兩聚集在一起,端著高腳杯的侍者在人群中穿梭。
霍根挽著亞瓊的臂彎入場,人群很快分開一條路,對面,帝后攜皇太子緩緩走來。霍根抿了抿唇,神情淡漠。
亞瓊微笑著迎上去,與帝后二人互相問候,皇帝身體微微前傾,威嚴而不失風度?;屎笸熘谋蹚?,露出恰到好處的微微笑容。即使是不那么擅長掩飾自己情緒的皇太子,也在努力擠出一個歡迎的笑容。
噢,他們可是羅夫特中將的眷屬,人群中竊竊私語,不乏艷羨,陛下對他們可真是親切。
只有靠近中心的幾人才知道,賓主盡歡的表面下是怎樣的暗潮涌動。他們對視一眼,難以掩飾心中的震驚。
塔塔利亞家族的第一順位繼承人科里昂,跟在家主阿德萊德身邊,淡淡道:“我現(xiàn)在終于明白您為什么要勸說陛下邀請霍根了?!?br/>
阿德萊德晃了晃杯中紅酒,不屑道:“西本弗那個老糊涂還想著重振雄-風?早在他親孫子和這個人搞在一塊兒的時候,都庫塔家族就完了?!?br/>
皇室曾在五六年前找過一個人,因為動靜挺大,上層的中心人物都知道這件事,私下里自然有所議論。
都說是……皇帝的私生子。
時隔數(shù)年,當霍根站在皇宮的宴會大廳中,他的面孔讓這些人想起了這樁往事。
是他——
皇帝渾然不覺地說:“朕要親手將感謝的禮物交與霍根,亞瓊夫人,可否將他暫時借給我?”
亞瓊看了看霍根,霍根點點頭,皇后便松開挽著皇帝的手,看著霍根跟隨皇帝離去。
皇太子抓住皇后手臂,咬著唇道:“母后,他們……”
皇后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該你的,總歸是你的,誰也搶不走?!彼f完看向亞瓊,問道,“你說是嗎?亞瓊夫人?”
亞瓊微笑道:“當然,殿下?!?br/>
霍根跟著皇帝走進房間,皇帝摘下王冠,讓他關上門,然后看了他一會,說:“我已經(jīng)派人去捉拿喬斯林了,他會很快伏法的?!?br/>
“?”霍根神情茫然而迷惑,“陛下不是為了皇太子殿下的事才邀請我來的嗎?”
皇帝似笑非笑道:“你最近一直在查自己的身世吧,以你的能力還沒查出什么嗎?在我面前就不用裝傻了reads;?!?br/>
霍根納悶道:“我確信這是與陛下第一次見面,陛下這么說,我很惶恐啊。”
皇帝擺擺手:“行了,說說你母親的事吧?!?br/>
霍根:“……”
皇帝挑眉。
霍根臉上的表情消失了,聳聳肩,冷漠道:“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皇帝道:“我可是真沒想到喬斯林能在我眼皮子底下瞞住你的消息。”
霍根假笑了一聲:“哦?!?br/>
皇帝輕笑一聲,語調(diào)恢復正常,剛才他嬉皮笑臉,簡直像個老流氓,毫無威嚴可言:“當年的事你不明白。”不再年輕的皇帝面上帶著一絲憂郁的神情,“你的降臨出于你母親的意志——”感覺到霍根鄙夷的目光,他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好吧,我承認自己也有爽到——”
霍根忍無可忍地說:“我可以走了嗎?”
皇帝茫然道:“為什么,我們還沒說到正題呢?”
霍根額頭上迸出一根青筋:“我怕我再待下去會擔上弒君的罪名?!?br/>
皇帝郁悶道:“不應該是弒父嗎?”
霍根目光一冷。
盡管心中隱隱有些猜測,但皇帝親口說出來的效果還是不一樣的——
這個男人就這么輕描淡寫地說了出來。
霍根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神色悠閑的皇帝,幾乎有那么一瞬間真的忍不住心中的殺意。
——如果他不在乎舅舅舅媽的話。
錫德應該能在家族的庇護下保存下來。
霍根認真地考慮了一下托孤的問題。
皇帝笑道:“怎么說你也有我的基因嘛!”眼看霍根要暴走了,皇帝只好遺憾地收斂起欺負小孩的惡作劇心理,正經(jīng)道,“阿德萊德極力勸我邀請你來皇宮,他可是存著看好戲的心思,你不會讓他如愿吧?”
霍根冷冷道:“據(jù)我所知,皇室與塔塔利亞家族早就勾搭上了?!?br/>
皇帝沒計較他的用詞:“沒辦法,為了權力的平衡啊,你爹我也難——??!”
霍根終于忍不住弒君了。
“停停停!”皇帝在房間里抱頭逃竄,“我不是喬斯林,我沒騙你啊,我真是你親生父親,不信我們可以去做dna——”
去你媽的dna——
霍根忍不住爆了粗,一把拎住皇帝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按在墻上:“你這個該死的混蛋——”
皇帝卻陡然安靜下來,任由霍根卡住自己的喉嚨,微笑道:“想不想聽聽我的版本和鄧肯有什么不同?”
霍根死死掐住他的脖頸,雙目充血,皇帝很快面色漲紅,半晌霍根冷靜下來,松開手:“說?!?br/>
皇帝落在地上,咳嗽幾聲,摸了摸發(fā)痛的喉結(jié),笑了笑:“當年鄧肯喜歡你媽,是個人都能看出來,我本來也是想忍痛割愛,別這么看我,你媽也是我女神呢,你是不知道你媽多美,那一頭黑發(fā)在身下散開的樣子,可真是……別動手,聽我說親愛的,是你媽迷-奸了我reads;?!?br/>
霍根:“……”
皇帝惆悵地說:“本來我還以為你媽是看上我了呢,結(jié)果你媽就是為了要我的那啥,傳承后代的,你懂?總之我稀里糊涂被你媽奸啦,把自己的完美基因留在你媽肚子里了,你媽一聽說我要負責,差點沒弄死我,沒過幾天就跑了。”
霍根:“……”
霍根冷靜了一下,心想這一定是皇室的陰謀,一定是……
皇帝忽然對他擠擠眼睛:“你知道皇室種族一向很神秘吧,我們的基因完美之處就在于,”他特別驕傲地湊到霍根耳邊說,“我們跟誰都能生,從來沒有種族隔離這個說法?!?br/>
霍根:“……”
皇帝得意洋洋道:“要不你好好一個人,怎么能生出鳥蛋來呢?”
霍根疲倦地揉了揉眉心,想去睡個覺,他一定是最近太累了,一定是。這個四六不著調(diào)的皇帝是誰???
霍根轉(zhuǎn)身準備離開,皇帝在他身后道:“塔塔利亞已經(jīng)到了為自己所做的一切付賬的時候,如果你能說服西本弗卸下所有職務回家養(yǎng)老?!?br/>
他陡然嚴肅起來,霍根一瞬間愣了愣。但霍根很快反應過來,回頭看向皇帝。
皇帝不知什么時候重新戴上了王冠。
他說:“朕知道至少一百年內(nèi),都庫塔家族不會謀反,但追隨都庫塔家族的并非都是良善之輩,西本弗不適合在高位上待下去了,你應該明白這一點,試圖利用他的人太多了,而他已經(jīng)失去了自我保護的能力。朕需要砍去壞了的枝干,卻不想因此毀壞了剩下那些優(yōu)良的樹木。”
霍根若有所悟地看了他一眼,他淡淡道:“以朕所見,羅夫特中將便可稱為國之棟梁。”
霍根不說話,他就繼續(xù)道:“朕能將塔塔利亞扶持起來,自然也能將它毀滅。這個國家需要平衡,朕也有許多無可奈何之事。”
霍根望向皇帝,這個自稱他父親的男人,他試圖去分辨這個男人話中有幾分真實,但他的大腦接收了太多匪夷所思的信息,幾乎不能運轉(zhuǎn)了。
霍根道:“為什么?對你來說,等都庫塔與塔塔利亞斗得兩敗俱傷不是更好嗎?”
皇帝高深莫測地笑了笑:“人都有逆鱗,更何況一國之君?”
霍根想了想,還是搖頭道:“這件事我做不了主——”他話沒說完,驚愕地看著前方的顯示屏。
皇帝打開了通訊視頻,羅夫特有些疲憊的面孔出現(xiàn)在顯示屏上。
“陛下?!绷_夫特說。
皇帝道:“你們可以慢慢說?!?br/>
“不用回避,陛下。”羅夫特說,“前線戰(zhàn)事緊張,我和霍根說兩句話就好?!?br/>
“……”霍根道,“中將……大人?”
羅夫特不悅皺眉:“咻咻都出生了,你叫我什么?”
霍根:“……父親?!?br/>
羅夫特眉頭微松:“聽著,我與陛下就此事已經(jīng)達成一致意見,錫德里克少校將會在今天的宴會上展示塔塔利亞家族的罪證,同時代西本弗上將正式卸去上將一職,你負責宴會結(jié)束后,帶上咻咻回老宅,安撫西本弗上將reads;?!?br/>
“……”霍根道,“錫德里克……少校?”
皇帝補充道:“過了今天就會晉升為大校了,他立下大功,理應連升三級?!?br/>
羅夫特身后傳來蟲族尖銳的鳴叫,回頭看了一眼,道:“西本弗上將交給你和咻咻了。”
說完屏幕就黑了。
霍根面無表情:呵呵
正在做最后準備的錫德里克突然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心想,霍根一定會喜歡今天的驚喜噠!
全程打了個醬油的霍根:驚喜你妹==
皇帝:“兒砸你去哪,走反了啊?!?br/>
霍根:“我想靜靜,別來煩我?!?br/>
剛走到拐彎處,就迎面撞上了兩人。皇太子雙目含淚,甩著手走在前面,塔塔利亞家的斯帕克追上他將他抱進懷里,軟語相勸。
霍根一個急剎:“……”
皇太子:“……”
斯帕克:“……”
皇帝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見霍根不走了,攬著霍根肩膀說:“走吧兒砸?!?br/>
皇太子:“……”
斯帕克:“……”
皇太子面上閃過一絲心虛之色,但旋即強烈的嫉妒之心讓他漲紅了臉尖叫起來:“父皇,您叫他什么?!”
皇帝一瞬間收起了不太端莊的神情,看向皇太子和斯帕克交疊在一起的手,面色驀地一寒:“朕的繼承人,帝國的皇太子,皇位的下任擁有者,朕是否警告過你遠離身邊這個人?”
霍根一愣。
斯帕克面色不太好地松開了手,不敢說話。
皇太子紅著眼睛看了眼霍根,咬牙道:“父皇,您能先告訴我您剛剛為什么那么叫他嗎?”
皇帝道:“如你所想,他乃是你的兄長。”
皇太子難以置信地倒退一步,哭著跑走了。斯帕克想追上去,但皇帝冷冷的目光定住了他的身形,他冷汗流滿了手心,強作鎮(zhèn)定地問道:“陛下,恕我直言,您應該顧忌一下殿下的心情。”他看向霍根,說,“這個人……”
皇帝走上前“啪”地一聲甩了他一巴掌,這一巴掌力量如此之大,直接將斯帕克扇飛了出去。斯帕克費力地爬起來,張口吐了口血,幾顆牙滾落在地上。
皇帝淡淡道:“你應該稱呼他為殿下?!?br/>
霍根抿了抿唇,生硬地說:“沒有必要?!闭f完,轉(zhuǎn)身就大步離開了。
皇帝愣了一下,轉(zhuǎn)眼就看到霍根已經(jīng)快消失在長廊盡頭,連忙追過去:“兒砸你別生氣啦!爹不是幫你教訓過那小子了嘛!”
斯帕克:“……”
躲在角落里的皇太子:“……”
皇太子又哭著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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