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聲音終于安靜了下來。
我凄苦說道:“那位白衣公子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你們給我一些時間,我去找他,然后讓他幫你們回到馬克的身體里,好不好?”
那幾個聲音歡呼道:“好!孟芰荷,你快去找他吧!我們終于要重回人間啦!”
聽他們這么歡呼雀躍,我的淚不禁又滴落了下來。
離開書房,來到院中,滿眼的枯枝敗葉。曾經(jīng)的鳳尾森森、龍吟細(xì)細(xì),已然無處可尋。
上官,你離開這么久,這片竹林都已然荒廢了??扇缃衲慵入x了人間,又不在迷離境中,又會去了何處呢?
心中隱隱有一個不好的念頭閃過,但立即又自我否定道:不會的,不會的,他是這里的神仙,他身為城隍,應(yīng)該不會被拘押在那種地方的。
上官,我一定會找到你的。等找到了你,我們就在這里長相廝守,永不分開!
集中意念,將紫殼重新喚醒。
在此間,除了爺爺,除了上官,我不再認(rèn)識其他人。如今上官不見了,能幫我的便只有爺爺。也許從他的冰崖上,能看到上官的下落。
沿著記憶中的路徑向著爺爺所在的天山之巔飛去。不知飛了多久,終于遠(yuǎn)遠(yuǎn)地望見那云霧繚繞的山巔了。
爺爺,我來了!
越飛越近,待要降落時,卻突然撞到了一個什么硬硬的東西,怎么也飛不進(jìn)去。難道這山巔之上被人設(shè)了仙障?
我伸出手,將仙障拍得“啪啪啪”作響。
空蕩蕩的山谷中回蕩著“啪啪啪”的聲音,更顯得幽靜凄涼。
無人出現(xiàn)。
我哭叫道:“爺爺,爺爺!我來看你了!你在不在里面啊?你出來看我一眼啊!你也不管我了嗎?”難道這天山之巔也空了嗎?爺爺是這天山之神,他怎么會不在這里?他又去了哪里?
正胡思亂想間,只見一只白羽的仙鶴從遠(yuǎn)處邁著細(xì)長的腿飄逸地奔來,在仙障的那一邊,幻化成一個嬌小可人的小丫頭。她張著嘴對我說著些什么,但我什么也聽不見。原來這仙障是隔音的。
她蹙了眉,比劃了一個讓我等一等的手勢。隨即轉(zhuǎn)身而走,片刻,又拿來紙筆,鋪在地上細(xì)細(xì)寫道:“小姐,我是靈瑣。老爺現(xiàn)在不能見你。”
我沒有紙筆,只能用手在空中比劃著。靈瑣細(xì)心地看著,卻一時看不清我到底在寫些什么?
我只得狠狠心,將食指咬破,在仙障上用鮮血寫道:“為什么不能見我?他忘了我了嗎?”
靈瑣搖搖頭,又一筆一劃寫道:“當(dāng)初老爺為了救小姐,去天庭請了天后娘娘去妖界降了那紅狐肖子瑜。但那時也不得不答應(yīng)了天后娘娘的一個條件,那就是閉關(guān)一百年,且永不再見小姐。天后娘娘還不放心,讓人專門設(shè)下了這個仙障。只有等一百年后,這個仙障才會自動消失?!?br/>
許久以前的往事又重回心頭。
原來為了將我從雪蓮變回人身,爺爺又答應(yīng)了天后的另一個條件。他為了我,又失去了一百年的自由!
我含淚寫道:“爺爺還好嗎?”
靈瑣欲言又止,咬了唇在紙上寫道:“老爺雖吃飯還好,但睡得不好,最近又消瘦了些。他很久都沒有笑過了?!?br/>
我默然,低頭垂淚。
又想起此番前來的目的,便寫道:“靈瑣,勞煩你幫我問問冰崖神君,上官白華在什么地方?”
靈瑣微蹙了眉,在紙上寫道:“我只是一個小小的鶴奴,冰崖神君是不會回應(yīng)我的?!?br/>
我焦慮地寫道:“那有什么辦法嗎?”
靈瑣寫道:“只有老爺才可以問。我去問問老爺,能不能幫忙問一下。只是……”
“只是什么?”我忙寫道。
“如果老爺去問冰崖神君,就得出關(guān),如此一來,就是違背了對天后娘娘發(fā)下的誓言,會被懲罰的。”靈瑣的眼神黯淡了下來。“老爺過得很苦,我實在不忍心看著他再被懲罰?!?br/>
我亦黯然。我又何嘗忍心讓爺爺受苦?
我沉默半晌,才寫道:“那就算了吧,我自己再想辦法。靈瑣,替我給爺爺帶個話,問聲好吧?!?br/>
靈瑣同情地看著我,突然盯著我腕間的七寶手串,眼前一亮,寫道:“小姐,你的這個手串我認(rèn)識,應(yīng)該是地藏王菩薩的吧。那時候你被變作雪蓮的時候,我看老爺就收在房中。后來有一日,就突然丟了。老爺說不用找了,這些東西都是有靈性的,興許是主人召喚回去了。如今怎么又戴在小姐的腕上了,小姐是怎么找到的?”
我苦苦一笑,手串啊手串,真是成也手串、敗也手串。我寫道:“我一來這里,它就自動出現(xiàn)了,我也不知來龍去脈?!?br/>
靈瑣寫道:“小姐看上去跟地藏王菩薩很有緣?。∧憧梢詥枂査先思野。÷犖依夏镎f,他是唯一一位來過咱們這里的菩薩。他人很好的,也只有他,才與我們老爺有幾分交情。你如果問他,想必地藏王菩薩念著這點交情,應(yīng)該會告訴小姐的?!?br/>
“你知道地藏王菩薩住在哪里???”我焦急地問。
靈瑣寫道:“我不知道。但我聽說,當(dāng)年地藏王菩薩本可成佛,但他見地獄里有無數(shù)受苦的魂靈,不忍離去,于是便留在了地府,還立下重誓: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地獄不空,誓不成佛。眾生度盡,方證菩提!所以我想著,他應(yīng)該還在地府之中。”
我忙看看手臂上的七寶手串,感謝道:“好,我知道了。靈瑣,麻煩你好好照顧我的爺爺!我這就去了?!?br/>
靈瑣點頭微笑。
駕了紫殼,往地府的方向飛去。想當(dāng)初誤闖黃泉路,就是因為與那妖王摯烏的弟弟凰羿爭斗之時,被他擊中了腕間的七寶手串。那手串發(fā)出七彩的光芒,瞬間便將我和鐘雨澤帶入了幽冥之境。想來,那手串原本是地藏王菩薩戴過的,定然沾染了仙氣,也認(rèn)得原主人的居所,靠著它定然能找到地藏王菩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