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寶義把郭海峰叫起來之后,他倆開始收拾著通鋪上亂糟糟的東西。
而李東抱著扣著的大搪瓷碗直接把話給岔開了,說道:“對了,老劉,你從今天開始就跟周虎和郭富華他倆在第三個帳篷里住吧?!?br/>
“啊?”劉學(xué)義昨晚聽郭富華叨咕這事了,不過今天早上來的時候,還特意地去瞅了一眼,就是通鋪有點小,頂多擠擠巴巴能睡下四個人,說道,“哪有地方啊?!?br/>
劉學(xué)義轉(zhuǎn)過頭瞅了一眼對面的通鋪,感覺要比王道生和江玉恒住的地方寬敞,于是說道:“那我就住這邊唄。”
“行啊。”李東十分高興地點了點頭。
白寶義整理好了通鋪說道:“老劉,你就在我們的這個帳篷里住吧,這兒能睡下六個人呢?!?br/>
李東也朝著通鋪那邊瞅了瞅,感覺目前沒啥事了,該交代完的都交代了。
“那咱們走吧?!?br/>
李東他們陸陸續(xù)續(xù)地走出了棉帳篷,看見了周虎和郭富華把馬爬犁都給趕了出來。
緊接著,王道生和江玉恒也從第三個棉帳篷里出來了,不一會兒,新狩獵隊的四人從第二個棉帳篷里出來了,但是,除了陳玉冰之外,另外的三位新人在后邊一邊慢悠悠地走著,一邊商量著。
“我明明記得昨天剩了半碗狍子肉啊。”
“眼鏡,你記錯了吧。”
“我記得好像也是半碗?!?br/>
“哎?老疤,你是最后睡下的,狍子肉你確定還在?”
......
“快點快點!”白寶義瞅著陳玉冰后邊的三人磨磨嘰嘰的,朝著他們仨嚷道。
這時,所有人都開始朝著19連的方向出發(fā),李東旁邊的陳玉冰轉(zhuǎn)過頭,瞅著李東手里抱著大搪瓷碗,他不知道李東拿著扣著的兩個空碗干啥。
“東哥,你拿它干啥呀?”
李東現(xiàn)在一點都不想跟他說話,但還不能真不搭理他。
“裝點東西?!?br/>
“哦?!?br/>
李東特意把碗挪到了右手邊問道:“你頭疼不?”
“還行,稍微有點?!标愑癖稣松碜踊卮鸬?。
李東接下來得給他拋出點問題來,要不然到時候直接讓陳玉冰跟自己去的話,顯得有些太刻意,還會讓他瞎琢磨,以為是故意讓他不聽課。
“沒事,吃點飯回去睡一覺吧,或者少喝點酒透一下。”李東得先順著話往下說。
陳玉冰用兩只手輕揉著太陽穴說道:“嗯?!?br/>
李東聽著陳玉冰竟然就說了個嗯,只好先放出話來,說道:“我白天不在,你吃完飯跟老白說一下就行了?!?br/>
“你去哪???東哥。”陳玉冰放下了雙手,問道。
“連長昨天給我派了點任務(wù),哎呀,你就別問了。”李東覺得有必要再抻著點。
“嗯,不問了?!?br/>
李東略微地皺了皺眉頭,暗自嘀咕道:“臥槽!他咋不上鉤呢?”
陳玉冰的這個不問了,把李東給整得后邊的話不知道咋說了。
之前這個陳玉冰還問來問去的呢,反倒是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李東現(xiàn)在只能把話轉(zhuǎn)移給趕著馬爬犁的白寶義。
“老白,我今天要去送陳玉芝和黃秀玲去營部,你別忘了整點豆餅來,喂喂馬?!?br/>
李東還沒聽見陳玉冰問話,接著說道:“對了,還有黑子也喂喂?!?br/>
“知道了,東哥。”
李東的心里是一邊著急一邊還得保持著平靜的狀態(tài),忽然間感覺身體里哪都難受。
過了半響兒,陳玉冰這邊終于問出了話。
“東哥,你說的陳玉芝是宣傳隊隊長么?”陳玉冰認(rèn)為陳玉芝跟自己就差一個字,沒準(zhǔn)還能攀上親戚呢。
李東覺得陳玉冰就要上鉤了,回應(yīng)了一句:“嗯?!?br/>
李東看他不知聲,問道:“咋的了?”
“沒咋?!标愑癖鶕u了搖頭說道,“我就是感覺陳玉芝沒準(zhǔn)是我家親戚呢?!?br/>
“嘖!”李東撇了撇嘴說道,“是么?”
李東說完暗自嘀咕道:“人家可是營長的外甥女,哎,還親戚?!?br/>
“我也不好說,不過,以后要是遇見了,找個機(jī)會問問吧。”
李東嘴角處勾起一個得意的弧度,暗想道:“機(jī)會?哼哼,這機(jī)會不就來了么,沒機(jī)會我給你創(chuàng)造一個機(jī)會。”
“要不你跟著我去吧,正好我也要帶一個人去。”
陳玉冰可不想去,白寶義上課的時候都說過了,有個末尾淘汰制,慢吞吞地說道:“我還得聽課呢,到時候考核通不過的話,我可就被淘汰了啊?!?br/>
李東聽陳玉冰這樣一說,他也沒了招,有些無奈地說道:“行,不過,咱有些話可得說好啊,別到時候說我去的營部時候沒帶上你?!?br/>
李東抓了抓頭,他還得把有些話得故意讓陳玉冰聽到,故作放低了聲音嘟囔道:“哎,看來我得找個別的有潛力的隊長跟我一起去了?!?br/>
“老王呢?”李東說完就朝著第一輛馬爬犁那邊嚷道。
郭富華瞅了一眼閉著眼睛睡覺的王道生,回答李東的話說道:“東哥,他睡著了?!?br/>
“啊?!崩顤|伸著脖子說道,“那啥,等他醒了,你跟他說一下吧,吃完飯就跟我一起去連長辦公室?!?br/>
“東哥,他是新狩獵隊隊長,他走了的話...”
李東直接打斷郭富華的話,并用眼神微微地示意了一下,說道:“沒事,我要的就是隊長,沒潛力的人我還不帶呢。”
旁邊的陳玉冰一聽,心里就開始犯起嘀咕來,不知道該不該跟李東去,要是去了的話,課就聽不了了。
陳玉冰前邊的劉學(xué)義和郭海峰也聽見了李東的話,并沒有說什么,可能是覺得李東臨時改變了主意,或者是故意說給陳玉冰聽的,他倆也沒敢胡亂插嘴,只能靜靜地聽著李東跟陳玉冰繼續(xù)嘮嗑。
李東反倒是把大搪瓷碗拿了回來,便用余光瞥著低頭思考的陳玉冰。
很快,兩輛馬爬犁趕到了連部的馬廄這邊,李東把大搪瓷碗放在了一邊的雪地上,然后抬起右手看了看時間,需要等幾分鐘,要是李萍沒來,就直接去食堂里等。
李東望著其余的人朝著食堂那邊走,僅過了兩分鐘,他看見這個陳玉冰是轉(zhuǎn)變著步伐向后倒退著走。
“你咋回來了?”
陳玉冰扭捏了一下說道:“東哥,要不我跟你去吧?!?br/>
李東朝著陳玉冰擺了擺手,說道:“你這人,剛才問你你說不去,我都讓王道生去了,你還跟著瞎摻乎啥?!?br/>
“他不是睡覺呢么?不是也沒聽見你說的話么?”陳玉冰開始跟李東爭辯了起來。
李東不屑地說道:“廢話,你要是去了,我能問他啊?”
“那他要是不去呢?”
“到時候再說吧?!?br/>
李東看著陳玉冰不走,心里頓時有些竊喜,厲聲說道:“你趕緊吃飯去!”
“那要是...”陳玉冰瞅著李東的臉色不怎么太好看,可心里話還是想說出來,繼續(xù)說道:“那要是他不去了,那就讓我去吧。”
李東故作無奈的表情,深嘆一口氣說道:“哎,到時候再看吧?!?br/>
“東哥,你就給個準(zhǔn)話唄?”
李東朝著陳玉冰擺了擺手說道:“行,趕緊吃飯去!”
陳玉冰離開后,李東的臉龐上流露出濃濃的笑意,雖然這個陳玉冰不怎么好對付,但他以后還得想點別的辦法,好讓陳玉冰聽不著課。
隨后李東擦拭了一下額頭的少許汗珠,嘟囔道:“哎,幸虧這都是鋪墊,待會兒我會讓你跟著我去的?!?br/>
他現(xiàn)在只能借著有潛力當(dāng)新狩獵隊隊長的由頭,開始整治陳玉冰,要不然還真不好讓陳玉冰上鉤。
李東在馬廄那里足足等了半個小時,才等到了李萍從女生宿舍那邊出來,李萍的后邊跟著的是陳玉芝和黃秀玲。
李東也不好意思上前跟李萍碰面,這要是被陳玉芝和黃秀玲看見了不太好,尤其是黃秀玲,他并不了解她的為人,只好朝著李萍有意無意地?fù)]了兩下手,可李萍倒好,根本不往自己這邊看,而是她的目光全部都是朝著連部的大門口看的。
“愁死了?!?br/>
這時,李東忽然蹲下了身子故作整理棉鞋的動作,險些被陳玉芝和黃秀玲給看見。
李東微低著頭,望見了李萍的步伐有些慢騰騰的,距離陳玉芝和黃秀玲二人稍微遠(yuǎn)了一些。
李東趕緊抱起大搪瓷碗就小跑過去,小聲地說道:“走吧?!?br/>
李萍慢悠悠地接過李東手里捧著的大搪瓷碗,忽然間感覺跟做賊似的,說道:“哥,你咋還偷偷摸摸地拿過來了?”
“這是啥話呀?”李東無奈地說道,“這個食堂里可沒有啊,要是做,也做不出來這個味兒,你也別在食堂吃了,趕緊去春花姐家吧?!?br/>
李萍微微打開大搪瓷碗,偷瞄了一眼說道:“哥,我都跟玉芝姐說好呀,要在食堂一起吃飯。”
李東輕輕地在李萍的身后推了一下說道:“行了,一會兒我跟她去說?!?br/>
他看著李萍捧著大搪瓷碗就離開了,李東又小跑過去,說了一句:“這個是劉大腦袋給你做的?!?br/>
“劉學(xué)義呀?”李萍抿了抿粉紅色的嘴唇說道,“他還有這手藝呢?”
“別貧了,趕緊走吧,趁著天還沒亮?!崩顤|說完就轉(zhuǎn)過身在四周薩麼了幾眼,竟然發(fā)現(xiàn)沒有人注意到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