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淮舟踉蹌了一下,臉頰與嘴唇越發(fā)蒼白,眼睛朦朧失焦,虛弱得連腳都抬不起。
“靈魂獻祭之術?那不是你們碧落云巔的禁術嗎?他蕭璟泫怎么會知道并運用的?”
“是啊,是啊,你如何能私底下,將如此危險的禁術,教傳給一位弟子呢?”
當所有人都在責怪,同樣被蒙在鼓里的玉長風時,只有楚淮舟抬起了眼睛。
“根本不會是閣主。”他用審視的目光看著璇璣扇,“而是你告訴他的吧?”
它誠懇老實地說:“嗯,是我告訴他的,但是,我也拿他沒有辦法?!?br/>
“美人小師叔,你應該是最了解他這個人的?!?br/>
“蕭璟泫打定的主意,別說牛拉不拉地回來,就是撞南墻撞的頭破血流了,估計也是不會回頭?!?br/>
“他念著和你的朝朝暮暮,已經在很盡力的,不想使這走投無路的招數了?!?br/>
楚淮舟望著天邊泛起的血紅云彩,仿佛看見了蕭璟泫抽離出來的半縷魂魄。
從空中隨著風雪飄蕩而來,緩緩擁住了他,在他耳邊輕聲溫柔地解釋。
“小師叔,我也是真的沒有辦法了?!?br/>
蕭璟泫的靈魂似乎在他耳邊哽咽著,似乎是個孩子般撒嬌,又像是個大人一樣商量。
“我想你永遠記得我愛你,又想你不要記得我愛你?!?br/>
楚淮舟闔上雙眼,臉頰很快被晶瑩的淚水浸濕,在光中折射著星星點點光芒。
然后,睜開眼時,眼前微笑著的蕭璟泫的魂靈,慢慢地黯淡、消失了。
“哇!你們快看天邊!黑煙已經被完全沖散了!那是一道藍光直沖云巔!”
“原來,這就是靈魂獻祭之術嗎?看上去好壯觀啊?!?br/>
“生命的隕落,總歸是壯觀又浪漫的。”
云槐仙尊緩緩蹙緊了眉頭,臉上神色有些疑慮,“不太對,好像被什么打斷了?!?br/>
“哎?那光為什么不動了?”
“尊上!你們看!從地中往上的黑霧……”
“不好!蕭璟泫失敗了!”玉長風反應過來,沖圍在四周的人嚎了幾嗓子。
“別補天印大道了!已經沒有用了!大家快散開,也不要再圍在這里了!”
“蕭璟泫的小扇子!你給我把云瀾護好嘍!云槐也快跟著我退!”
“玉閣主,你如此大驚小怪地做什么?一切不是都已經結束了嗎?”
“不是的,并沒有?!?br/>
“蕭璟泫的靈魂,好像也被魔魂吞噬了,它現在占著蕭璟泫的身體?!?br/>
“若是想要沖破天印大道,不過很簡單一件事!根本攔不住他的!”
“怎么會……”
一位不太在意的老人,十分自信地捋了捋胡子,“先且不說,現在根本沒有魔魂氣息了。”
“天印大道封印了它將近千百年,怎么可能說沒用就沒用?”
“天印大道對魔魂單體,自然是有壓制作用的。”
云槐望著天邊那抹即將散去的藍光,眸中除了惆悵,就只剩下憂傷。
“可是現在,不僅是魔魂,又是蕭璟泫啊,是與我旗鼓相當的蕭璟泫啊。”
他話音剛落,堅不可摧的天印大道,被擊出去裂縫。
雖然黑煙已完全散盡,可風雪中夾雜的寒冷,加強了大家的危機感。
一道黑影迅速竄上九霄,是蕭璟泫的軀體,嘴角勾著淺淺的笑。
聲音沉悶,不辨雌雄,“大家好?。『芫貌灰娏税??有沒有想我???”
“哼,都不說話?那送你們一份見面禮吧。”
他雙足落地的同時,抬袖輕飄飄一揮。
離得最近的弟子,還來不及尖叫,就瞬間爆成了一堆血肉模糊的東西。
熱氣騰騰的血液,混進潔白的冰雪之中,雪被融化掉了。
“蕭璟泫!”玉長風無意識大喝了一句,怒目圓睜,眼中神情很復雜,恐懼占多數。
“誰是蕭璟泫?”他甚至連嘴都沒有張,聲音便灌進了所有人的耳朵中。
“你在叫我嗎?我才不是那個廢物!”他轉著蕭璟泫的那對,漂亮幽綠的眸子。
“不過,我這次借用了他的身體,害的你們認錯,真是有點抱歉了。”
“所以,我臨時決定,可以姑且讓你們這樣稱呼我?!?br/>
“你放屁!就憑你也配的上他的名諱?”
楚淮舟冷靜下來的聲音,每一個字,都仿佛淬煉冰錐般,冷的讓人寒膽。
“哦?你是誰?”他低頭看了看蕭璟泫的身體,“看來這個身體對你的聲音很熟悉。”
“你剛張口說話時,這顆心臟在瘋跳,然后柔軟,連同肩膀都抖了抖,心情也變好了?!?br/>
“你和我的新身體之間,關系不簡單吧?沒有靈力和神識的小美人?”
楚淮舟抬起眼簾,目光清冷淡漠,言辭犀利,“從始至終就跟你沒有關系。”
“我和蕭璟泫是道侶,不是你的新身體,你最好把他還給我?!?br/>
“否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