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青陽追至街道的一個拐彎處,忽然迎面出現(xiàn)幾人抬的大轎,任青陽腳下奇快,突然見狀根本來不及停住腳步,盡管她極力閃避,一下還是撞上其中一個轎夫,那轎子一歪,轟然落地,里面坐的人摔了出來,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
任青陽撞得不是很嚴(yán)重,這個女人跌下轎子倒沒有摔在地上,只是踉踉蹌蹌幾步,當(dāng)即便已站穩(wěn)。任青陽撞了轎子只是瞬間一愣,她不顧得看轎子里面是什么人,也沒管被撞的轎夫,因?yàn)樗罌]什么大事,當(dāng)務(wù)之急她還是追那兩個賊人。
撞轎后,她馬上一個空心翻便擋在了那兩賊人前面,直截了當(dāng)叫他們放下錢袋,那兩賊人見是個姑娘,毫不在意,叫任青陽走開,少管閑事。任青陽說她看不慣的閑事她通通喜歡管,二話不說打?qū)⑵饋?,那兩個毛賊當(dāng)然不是她的對手,幾招之內(nèi)就被打得跪地求饒,連聲說下次再也不敢了,姑奶奶饒命吧,隨即恭敬的將錢袋交于任青陽手上。
任青陽指著那兩個賊人,厲聲警告道:“如果下次再讓姑奶奶我看到你們兩個潑皮打搶別人,一定不會饒過你們,見一次打一次,滾!”那兩賊人一溜煙似的跑走了。這時候初九攙扶著那個被偷了錢袋的大娘也趕了過來,任青陽將錢袋交還于她,叫她好好收揀,大娘聲聲道謝,轉(zhuǎn)身去了?!班耍闶悄睦飦淼囊把绢^?敢在京城造次?”
任青陽和初九回過頭,見一官差正朝他倆走過來,一邊高喝著,“走路這么不長眼?你知不知道你沖撞的是什么人的轎子?”
任青陽剛才情急中未有留神,本來還有點(diǎn)歉意,但是見那官差口氣不善,這火登時就竄了起來,雙手叉腰,揚(yáng)聲罵道:“哼,你爺爺?shù)牟挪婚L眼,你擺這兇樣嚇唬誰?。繍汗俨硼B(yǎng)狗腿子,只怕你家主子不是個好官?!彼忝枷碌拇笱劬诎追置髁凉忾W閃,仿佛收貯了刀刃槍尖的鋼鐵鋒芒,一時竟把那衙役震得忘言。
這時,那個轎中的女人已然走了過來,對那衙役責(zé)道:“不可如此粗魯。你且退下。”那衙役應(yīng)聲退后。旁邊另一衙役對任青陽喝道:“你這女子好大的膽,這位是兵部尚書高大人的千金,如果你撞傷了我們小姐,一定抓你去衙門。”
那女人緩緩走到任青陽跟前,和藹的道:“看樣子,這位姑娘像是剛從外地來京的,是尋親還是訪友?相逢即是有緣,咱們交個朋友如何?”她見任青陽剛才身手不俗,見義勇為,倒很想結(jié)交這個女子。任青陽見這女人比自己年長十歲左右,鵝黃衣衫娉婷搖曳,絹絲的衣袂嵌縷縷金絲,襯著云鬢上的絞絲燈籠簪,亮光點(diǎn)點(diǎn),卻似離人淚。
定睛一看這女人的長相,不由得心中一震,瞬間大驚大駭,世上竟然有如此相似的容貌?任青陽強(qiáng)抑制著心中一股莫名激動的情緒,她覺得自己是不是眼花了還是思憶成狂了,因?yàn)檠矍暗倪@個女人,竟然同自己的姐姐有著一模一樣的臉。
她姐姐長得很像她母親,她眼前這個女人這張臉讓她覺得仿佛見到了自己母親,更像親眼見到了自己姐姐,甚至差點(diǎn)就以為這就是她的姐姐,這張臉跟她記憶中她姐姐的臉絲毫不差,只是看上去比當(dāng)年平添了幾許滄桑和精明。
這個女人為何會跟自己姐姐有著一樣的臉?任青陽冷靜不下來了,她一眼不眨的盯著眼前這個女人,驚詫無比,她到底是誰?難道姐姐沒有死?她還活著?她真的沒有死?剛才那衙役說她是兵部尚書高大人的千金,高大人?高寀?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怎么會是高寀的女兒?
一時之間,無數(shù)個疑問在任青陽腦子里一股腦的出現(xiàn)。那女人任由任青陽神色復(fù)雜的看著自己,心中疑惑她為什么這么看自己。兩個人四目緊緊相對互視,溫?zé)岬臍庀⒃诳諝庵谢匦?,那女人喚道:“姑娘,姑娘?!?br/>
任青陽待回過神來,兩人轉(zhuǎn)而默契的相視一笑,任青陽道:“剛才無意撞到小姐的轎子真是不好意思,任青陽在此給你賠不是了?!蹦桥寺牭萌吻嚓柸帜樕系男θ莺鋈粩咳ィ坪醮鬄轶@詫,
任青陽見她如此神情更覺不可思議,又道:“腳踏生地眼望生人,城墻萬丈高全靠朋友幫,承蒙這位姐姐看得起,如若不嫌棄,認(rèn)我作妹妹,我倒十分樂意。”
此話乃有意試探對方身份。但見那女人臉色大喜,笑道:“我正有此意,任妹妹,沒想到咱們不但有緣相逢,還一見如故,方才我剛從城郊白馬寺禮佛上香歸來,正巧走這條路,不曾想能遇到任妹妹,真是天大的喜事啊?!比吻嚓柕溃骸案覇柦憬闳绾畏Q呼?”那女人道:“素凈清玉,素玉?!?br/>
任青陽再一次冷靜不了了,一時悲喜齊齊涌上心頭,神志激蕩得能清晰的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欣喜、酸楚、暢快、激動,一股腦的攪成一團(tuán),一時抓不著話頭兒,她的臉上卻保持著泰然自若的神色,畢竟這周圍的衙役都是仇人的走狗,這么多人都是監(jiān)視她姐姐的眼線,豈能讓他們知道。
她見姐姐臉上也平靜安然,只是這時咳嗽了起來,呼吸急促,有點(diǎn)難受的樣子,她旁邊的丫鬟扶上她的胳膊,說小姐病發(fā)了該回去吃藥了。任青陽仔細(xì)一看,但見她面色比較蒼白,形容有些憔悴,急忙問道:“素姐姐可是有哮癥?”
她知道她姐姐從小就有哮癥,見這小姐竟然也是這樣,這么一問亦是多求證一次這真的是自己姐姐。素玉道:“老毛病而已,倒也沒什么大礙的。妹妹,今日稍有不便,咱們改日再聊?!闭f著轉(zhuǎn)身走上轎,一眾人不一會兒就融入人群,消失在幽靜的小巷中。
任青陽意猶未盡地望著街道,這真的是自己姐姐,她有太多的疑問想要向姐姐問個明白,心念一轉(zhuǎn),想到白馬寺,對,白馬寺。隨即叫初九找家客棧休息,謊稱自己要買什么胭脂水粉發(fā)帶飾品隨口說了一些,總之是買點(diǎn)女子用的東西,以此借故假托,叫初九不用跟著自己了,
任青陽心想,到白馬寺打探還是人少比較好。初九信以為真,叫她自己小心一點(diǎn),這是在京城,難免遇到什么事情,很難預(yù)料的。任青陽叫他放心的在客棧等自己回來。
任青陽沿著姐姐轎子來的方向一路詢問地址,很快便到了白馬寺,她向寺中一個沙彌打聽是不是有位兵部尚書高大人的千金常來這里上香,沙彌說當(dāng)然認(rèn)識,這位千金小姐是他們寺廟的香客,除了禮佛捐香油錢之外,還常到禪房聆聽住持大師講經(jīng)。找到一些線索,任青陽心中稍安,這時寺里的住持大師走了過來,說請任青陽到禪房一趟到了自會知道。
任青陽跟著住持大師來到禪房,住持大師問施主姓什名誰可否告之老衲,任青陽直言不諱直說出自己的名字,住持大師聽得不可思議,滿臉盡寫著驚喜非常,繼而問任青陽,素玉施主可是你姐姐?任青陽驚訝萬分,問大師你怎么知道?住持大師娓娓道來。
大概一個多月前,素玉到白馬寺上香,又到禪房聆聽住持大師講經(jīng),忽然病發(fā),住持大師驚駭不已,急忙替她取出隨身帶的藥丸并喂她以水服下,過了好一陣素玉的病癥才得以緩解,住持大師見她病情如此嚴(yán)重,當(dāng)下對她望聞問切。結(jié)果竟令住持大師憂心忡忡,欲據(jù)實(shí)相告,先問素玉有什么心愿未了,到底為何事而牽掛,素玉情知她這哮癥自小已患,長年累月,越發(fā)嚴(yán)重,她的病體怕是支持不了多久了,聽得住持大師如此一問,倒也淡然平靜,情知自己大限將至。
住持大師說他每次見到素玉她都總是心情郁結(jié),心事重重的模樣,似有太多塵世煩惱沉重未解。住持大師便要素玉嘗試對著鏡子,問問鏡中的自己,你的煩惱可以怎樣解決。幾日后,素玉再來到白馬寺見住持大師,她說自己已經(jīng)想通了,她準(zhǔn)備把一切的一切都寫下來,請求住持大師代為收藏保管,若有一日,老天爺開眼,她的妹妹任青陽能夠在機(jī)緣之下來到白馬寺,便將這封長信交與她,就是了了素玉的心愿。
住持大師那時才聽素玉說自己其實(shí)是魏忠賢的女兒而不是高寀的女兒,住持大師極為驚詫,魏忠賢偶爾也到白馬寺來,無怪他們總是錯開而來,魏忠賢賣女賣妻,早已是六親不認(rèn),尤其是做了太監(jiān)做了東廠督公以后,更是變本加厲狠毒無情。住持大師說著從藏經(jīng)書格里取出一本小冊子,打了開來,將里面夾著的素玉所寫的那封長信交給任青陽手上。任青陽聲音哽咽,謝過住持大師,懷著激動又悲傷的心情認(rèn)真看了起來。素玉在長信中說道,當(dāng)年她投河自盡,被村中一位漁夫救起。諜步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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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一回姐妹重逢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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