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麗都烤肉”——燕甘草在所有接觸過的自助餐廳里面最喜歡的一個餐廳。天氣只要變涼，燕甘草、鐘靈、阮嬌嬌三個人差不多每個月都要來一次，這里的價格不貴，網(wǎng)上團購一人49.9元，都在三個人的接受范圍內(nèi)。

    三個女生的食量都不大，吃自助餐并不能吃回多少本錢，她們也不在意，用她們的話來說，吃的不過是個氣氛。章長濤約燕甘草出來吃飯的時候，燕甘草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這家自助餐廳。

    章長濤也挺喜歡自助，但是他和燕甘草吃自助的目的不同，一個是為了氣氛放松，一個就是真的過來吃的。他今天的心情似乎不是很好，以前來吃自助他還會拿素菜烤烤，弄點面食嘗嘗，今天卻只拿葷菜，水果也是哪個價格貴就拿哪個，拿的也很少，大部分都是給我燕甘草，應(yīng)季的橘子真是鮮嫩多汁的時候，但是他看都不看。

    燕甘草拿了一小碗蒸雞蛋，她一邊一勺一勺舀著喝，一邊看著對面章長濤將一盤一盤的肉類倒進(jìn)烤肉的鐵鍋內(nèi)，然后將烤好的肉放到碗里，沾上醬汁大口大口的吃著。他的舉動并不文雅，吃的時候嘴角沾了醬汁也不知道，燕甘草提醒后，他就拿手胡亂的一擦。有點像尚無人教導(dǎo)的小孩第一次上桌吃放，小孩可以說是天真童趣，但是成年人就會讓人覺得沒有禮貌，沒有美感，也沒有風(fēng)度。

    男女朋友在一起吃飯并不像和同事朋友吃飯有太多的忌諱，章長濤能在燕甘草面前做出這種“隨性”的舉動，說好聽了是在情人的面前放松，說不好聽了這個男人也有點不尊重她的小情人。燕甘草此刻看著章長濤的舉動就非常的難受，甚至有點厭惡。

    她開始的時候提醒了下章長濤，但是章長濤顯然沒有聽進(jìn)去，回了她一句：“吃個飯，哪有那么多規(guī)矩？在你面前又不是在別人面前。”

    燕甘草聽了心里腹誹，“是在我的面前，但是現(xiàn)在是在外面，而且一個大男人這樣吃飯……”想著估計說出來他還是不會聽徒增矛盾，于是便想了一個委婉的辦法，就是打斷他進(jìn)食的速度，讓他沒有太多的經(jīng)歷注意他面前的烤肉。

    “你上次說的升職的事情怎么樣了，新的經(jīng)理確定下來了嗎？”

    章長濤拿生菜卷肉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后邊卷邊說：“嗯，昨天確定下來的?！?br/>
    “是你嗎？”燕甘草嘴里問著，但是心里想著估計不是，不然今天不會一個大便臉，而且如果是他估計他早就興奮的告訴她了。

    “同事，就是以前和你說的最愛拍馬屁的那個，誰上去不好，居然讓他上去，除了拍馬屁什么都不會，真不知道領(lǐng)導(dǎo)腦子里是不是進(jìn)水了，所以選了他。”語氣鄙夷，說完把生菜包肉猛地往嘴里一塞。

    和自己的想法一樣，燕甘草有點可以理解他今天這么殘暴地吃自助的原因了，章長濤對公司的這次升職努力了很久，而且也抱有很大的信心和希望，現(xiàn)在這個希望不僅落空，還和自己預(yù)估的完全走樣，他心里自然不好受。她想了想問道：“你們領(lǐng)導(dǎo)給員工升職不是看員工的工作能力的嗎？既然他的工作能力不行，為什么會讓他當(dāng)經(jīng)理？”

    章長濤聽了燕甘草的話，想到了自己之前看到的景象，還有那個同事最近的行事作風(fēng)鄙夷的神情又出現(xiàn)在臉上：“還能為什么？不就是他在老板面前拍拍馬屁，然后給女客戶暖暖床，不然憑他的能力再干個十年八年都未必會有他什么事情。”

    “他和女客戶亂來？”燕甘草聽章長濤說出來的時候沒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放下手里的勺子，將頭湊近章長濤低聲問道。

    章長濤只是看了一眼燕甘草，然后拿起手邊的啤酒喝了一口，“不然你以為他有什么能力能讓那個用戶專門請我們領(lǐng)導(dǎo)吃飯為他說情？沒事一聲一聲姐姐的叫著，端茶遞水，獻(xiàn)殷勤。上次我們幾個在一起吃飯，那個女客戶也來了，當(dāng)著我們眾人的面兩個人就勾肩搭背，不是肩膀太酸要捏捏，就是腰不舒服要揉揉?！闭f出這些話的時候腦海里面自然就想到了那個畫面，眼睛里面的鄙夷和語氣里面的輕蔑越來越濃，“就差沒說缺男人要那個小白臉幫忙撲上去。我那個同事也不是什么好鳥，那么多的人她怎么不叫別人就叫他？肯定早就和那個女客戶混到一起去了?！?br/>
    “你們老板當(dāng)時在嗎？”

    “怎么不在？看得一清二楚，都是明白人不點破而已?！闭麻L濤說到領(lǐng)導(dǎo)時臉上多了怨氣。

    “那領(lǐng)導(dǎo)在，肯定知道他和那個女客戶曖昧，為什么還要任用他？”明知道員工沒有多少能力，卻還要為他升職加薪這不是給公司找麻煩嗎？

    說到這一點章長濤對領(lǐng)導(dǎo)的怨氣更大了，“他才不管你是用什么手段拿到了業(yè)績，或者是用什么辦法讓客戶為了你上門推薦，給公司好處。他只要看到好處就行了，誰給公司賺的錢多，就讓誰上?！?br/>
    “那人品，能力，未來的發(fā)展都不管嗎？如果公司的員工都像他那樣，那整個公司不是烏煙瘴氣的？”她一個沒有畢業(yè)的學(xué)生都覺得這種事情不可行，為什么一個久經(jīng)商場的領(lǐng)導(dǎo)想不到呢？

    章長濤拿著筷子的手對燕甘草搖了搖，“我們這邊也就是個分公司，公司未來的前景怎么樣和他有什么關(guān)系？如果公司不行了大不了拍拍屁股走人就是了，反正他錢是拿到手了。而且他是老員工了，就是離職還有大把大把的分紅和補貼，他才不管呢？”

    “那沒有人告到總公司去嗎？總有看不過去的人吧？總公司的人也不管嗎？”燕甘草瞪大了眼睛問道。

    “大家都是各掃門前雪，誰沒事往上面說這個，而且你才進(jìn)公司多長時間，我們領(lǐng)導(dǎo)進(jìn)公司多長時間了。到時候總部的人沒有處罰部門領(lǐng)導(dǎo)，倒是部門領(lǐng)導(dǎo)知道這件事情給你穿小鞋。我們反饋問題都是一層一層慢慢的往上報，最先要過的就是自己的領(lǐng)導(dǎo)，還總公司？分公司都出不去。就算出去了，上面的人都是相互通融，睜只眼閉只眼的，他們也不會直接給大老板看的。而且大老板那么忙，誰管你一個小員工是不是和客戶上床了。話說回來，說是公事其實也是私事。”

    “你們公司能干這么長時間真是奇跡，如果都是這樣的話我覺得你們公司氣數(shù)也差不多了?！?br/>
    章長濤又搖了搖頭，“其實也不是都是這樣，我說的畢竟是個別想象，上面干真事的人也不少，只是我們這個分公司出了這樣的領(lǐng)導(dǎo)和同事，也不是每個分公司都是這樣。如果全部都是這樣的話也不會有那么多人往這個公司擠了?！?br/>
    “那你怎么辦？要是公司一直這樣對你太不公平了。那還不如別干了，又不是只有這一家公司，我們非得靠這家公司才能出人頭地？！”

    章長濤沒有接燕甘草的這句話，吃東西的速度在和燕甘草說了這么多之后就慢了下來，心里面一直憋著的氣經(jīng)過剛才也出了不少。

    “不是說靠現(xiàn)在的公司出人頭地，現(xiàn)在說走還早了點。我畢業(yè)就在這個公司干了，不管怎樣也打下了基礎(chǔ)，現(xiàn)在走手上的資源就少了一大半，而且到其他地方還要從頭開始。”他想了想說道：“如果我能升職，或者有機會調(diào)到總部，我相信我在這個公司肯定有更大的發(fā)展。我這個同事升了經(jīng)理也只是實習(xí)期，能不能坐穩(wěn)也要看他這三個月的手腕了?！?br/>
    “你不是說他靠的是拍馬屁和女客戶的關(guān)系嗎？三個月后不還是這樣嗎，你們總部也管不到這邊?！毖喔什萋犃苏麻L濤前面的話對他的這個分公司已經(jīng)沒有多少好感了。

    “誰知道這三個月會發(fā)生什么事情，之前聽說總部會派人到下面來考察，我覺得這三個月可能會來，正好是年底了。如果總部的人下來了，什么事情不就都好說了嗎？到時候我和另外的同事一起，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總部看的肯定是長久的發(fā)展，自然不會像我們現(xiàn)在這個領(lǐng)導(dǎo)這樣鼠目寸光。過三個月再說吧，現(xiàn)在工作也不好找。”

    章長濤說到總部回來人的時候眼睛亮了起來，他不甘心每次都被人踩在腳底下，而且是被一些沒有多少實力只會耍招的人踩在腳底。他現(xiàn)在的職位不過是分公司的一個普通業(yè)務(wù)員，但是這不能否定他的能力，他要的只是一個機會，僅僅只是一個機會而已。這個機會等了這么長時間了，現(xiàn)在有可能實現(xiàn)，他為什么不能再等三個月呢？

    燕甘草還是不怎么看好章長濤說的三個月和總部，但是她對他的工作了解的并不多，既然他自己都不在意，她就更沒有必要催著他，于是她笑著說道：“那你就接著好好做吧，我相信以你的能力要做到你想做的事情并不難，只要你覺得好就好?！?br/>
    章長濤聽了燕甘草的話露出了今天見面之后的第一個笑臉：“恩，你就等著瞧吧。你真的覺得我的能力很好？不是在說好聽的吧？”

    “我當(dāng)然是認(rèn)真說的，我是真的真的覺得你能力不錯，不然我也不會看上你??！”燕甘草笑了起來。

    章長濤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哎呀！我真的不知道我在你的心里居然這么好，為了你覺得的這份好，今天不管怎么樣，我也要多吃點才行?！闭f著就準(zhǔn)備起身去拿食材，“要不要再給你帶碗雞蛋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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