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蔣元到底是不是啊？”

    “這年頭長得好看的十有八九是吧。”

    “那連波西豈不是更像是……”

    “以我的經(jīng)驗，蔣元絕對是吧。”

    “真的喏，蘇雯絕對是試金石，她這么漂亮，一點也不比那幾個女演員差，蔣元來我們這桌敬酒的時候……”

    “是呀，我也看到，眼神一直是往安老板這兒瞟?！?br/>
    “當(dāng)然啦，安老板已經(jīng)很帥啦，在男人堆里絕對出類拔粹喔?！?br/>
    “要是說養(yǎng)眼，這個嘛……”

    “還是連波西，還是連波西，好漂亮！看見他就好失控，好想尖叫喔，我都拍了他好多照片發(fā)微博?！?br/>
    “他最近人氣也是超高的。”

    “可惜我們?nèi)肼毻硌剑爥坌∧暾f，工作室剛開始的時候，他經(jīng)常來這里的?！?br/>
    “不知道什么時候再來，好想見他。是我男朋友就好了?！?br/>
    “男朋友還是算了吧，這種男人，女人喜歡，男人也喜歡。你沒看到蔣元和他在一起說悄悄話時那個樣子?！?br/>
    “哇！我有拍照，超好看誒！我的心撲通撲通跳?！?br/>
    “當(dāng)然啦，你回家就畫了那么腐的一張畫YY他們?！?br/>
    “真得超值得YY，這部偶像劇一旦公映喔，YY他們的小姑娘，絕對要比關(guān)注男女主角的人多?！?br/>
    “蔣元和連波西，你到底喜歡哪個啊?！?br/>
    “連波西連波西連波西！”

    向日葵在陽**立站著，午休時間，女孩們在畫室里聊天，唯獨壽小年沒插嘴。

    葵可以聽到，也聽得很清楚，知道她們在為前一晚的宴會而興奮。她捧著一杯玫瑰迷迭香花草茶，心緒淡淡，也沒叫她們停止無聊的聒噪，也沒任何思憂，很安靜很美。

    安宰臣穿過畫室來到陽臺上，陪她一起站著，靜靜地欣賞著她，像欣賞一幅畫。

    “不想聊聊昨晚嗎？”

    “有什么特別的？你帶我去過那個酒店吶，有新菜式嗎？”

    “哈哈，沒有什么特別的?！?br/>
    “還不是，有錢的話，哪里吃不到呢？”

    安宰臣笑，其實明知道他想引出的話題并非如此，但她巧妙的回避了，既然不想聊，可以不聊，他繼續(xù)看著她。

    “總是往這兒跑，你那邊公司的合伙人不會介意嗎？”

    “不介意啊，而且在觀望中，也很想加入合作。”

    “那就好，怕耽誤你。”

    “怎么會，別為我擔(dān)心。”

    嗯，她點點頭，其實也沒多擔(dān)心，客氣客氣。

    他卻很受用，充滿愛意：“葵，我真喜歡現(xiàn)在的你。盡管把自己隱藏得很神秘，卻依舊被許多人仰望著的你?！?br/>
    她輕輕撥撥劉海，微笑感謝他的恭維，“呵呵，說起來，過去的向日葵是不怎么樣。”

    她仿佛在隨意評論另外一個人，而不是自己。

    “怎么會，那時的你，我也同樣追求過不是嗎？”

    “如果我有天，忽然像過去一樣，特別倔強的說分手，你會怎么樣？”她瞇起眼睛任性得問他。

    “會不顧一切地挽回你，如果要我放手，除非是我死去的那一瞬間?！彼卮鹚?，仿佛深思熟慮過這個問題一樣，絲毫沒有含糊。

    好笑的是，過去的向日葵說分手，他接受的也沒半點含糊。

    明明知道他更愛的是現(xiàn)在成功的她，越成功越愛。

    “別這么說?！彼谧∷目?，“哪有那么多生離死別?！?br/>
    “我怕你有天站在很高處的時候，我卻沒有資格站在你身邊?！彼凵窭镉悬c黯然，這樣自認精英，不可一世的男人的眼神里會流露出這種黯然與卑微。

    葵多少是意外的，“是在取笑我說過的那些野心？”

    “怎么會，我是相信你完全可以，我有那種預(yù)感。”

    “那就陪在我身邊，一路走上去?！彼Α?br/>
    “榮幸之至?！彼胗H吻她，她躲閃了一下，指指畫室，果然里面的姑娘們早就安靜下來在偷聽他們說話了。

    隔著玻璃，蘇雯傲氣地昂著頭，眼神里有很復(fù)雜的情愫。

    安宰臣握住向日葵的手，她淺淺抿了一口茶，又看向陽臺外的風(fēng)景，依然是上海，過去的每一秒，都淡淡無奇。

    “壽小年，這張是你畫的？”向日葵翻看著她的微博，把她叫到身邊。

    壽小年吐吐舌頭，“不好意思，我開小差，畫了張別的……”

    “沒事啊，挺好的?！毕蛉湛⒉唤橐猓耙院笥惺裁丛瓌?chuàng)都可以拿來看看啊，我覺得進步很大?！?br/>
    “好啊，好啊?！眽坌∧晏貏e純真。

    “但是微博上先不要發(fā)嘍，簽約合同里有注明，工作室畫手的作品歸屬權(quán)在公司這里，署名上會有歧義的，好嗎？”向日葵笑笑。

    其他姑娘們聽著也偷樂，壽小年的微博鏈接就是她們偷偷揭發(fā)給向日葵的，這些姑娘都不喜歡這個看起來很土氣的壽小年。

    “好……啊……”壽小年傻傻地。

    “不是吧！”一個正在刷微博的姑娘驚呼起來。

    “別一驚一乍的好嘛，隔這么遠都被你嚇一跳。”蘇雯走進畫室來說道。

    “艷照啊！”

    “這年頭哪哪不是艷照，有什么大驚小怪的?！?br/>
    “連波西啊！微博上！”女生尖叫著喊，“他原來給歐洲的一個同性色情刊物拍過寫真，正面全裸，好幾個模特超火爆！”

    “在哪在哪，快轉(zhuǎn)發(fā)?！?br/>
    工作室里亂作一團，秋葉原也跑出來看。唯獨壽小年和向日葵，面色都像石化了一般，怔著沒有動。

    “真的誒，真的是連波西。微博上發(fā)的還是打碼版，網(wǎng)上肯定有高清套圖，快點找！”秋葉原頓時HIGH起來了，和女生們一起找著。

    壽小年瞪瞪眼，也回自己位置上去偷偷看電腦了。

    向日葵沉默。秋葉原不時回頭叫她，“快來看，還真是連波西！你說這是他們劇組放出照片來炒作，還有人故意黑他。不過，不論怎么樣，為什么他會拍這種照片??？！”

    “那要看他們劇組怎么反應(yīng)吧?！惫媚飩兤咦彀松嗟?。

    “號稱是青春勵志都市偶像劇呢，經(jīng)不住這么黑吧?！?br/>
    “原來他真的是，完蛋了，這是間接出柜嘛?！?br/>
    “好難過，只能用來YY了，這年頭長得好看的都是娘炮。”

    “你還真指望那偶像劇勵志呀，蔣元自己演的就是一個超級富二代，雖然中途淪落，但后來又變成了富一代，什么勵志，就是各種炫富！”

    “連波西演那個時刻打擊男主角，還搶他女朋友的卑劣炫富男二號，應(yīng)該不怕被黑吧。”

    “難說，明星里有幾個敢出柜的？”

    “蔡康永？”

    “他是紅了再出柜，又是名嘴，他不怕黑。”

    “行了！”向日葵用畫稿重重砸了下桌子，大家都嚇了一跳，縮縮頭，秋葉原和蘇雯都乖乖退出去了。但向日葵沒繼續(xù)說什么，只把畫筆重重拋在了桌子上，一片寂靜，大家把微博窗口關(guān)了，乖乖工作。

    向日葵深呼吸，然后睡眠狀態(tài)的筆記本打開，很快就在微博上看到那條轉(zhuǎn)發(fā)無數(shù)的照片，的確是連波西，那香艷至極的照片，卻能撕碎一個人的心。

    “連波西，把門打開?！彼昧ε闹T，“我知道你在里面?！?br/>
    敲了半天，連波西終于開門了，圍著浴巾，嘴里叼著牙刷，若無其事的，“咦？想我了？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會再主動上門找我了?！?br/>
    牙膏沫星星點點都噴出來了，她用手抵著他赤裸的胸膛，把他推進門去。

    她徑直走到沙發(fā)上，把包打開，把一摞摞人民幣擱在桌上。

    “干嘛。”

    “欠你的十萬元錢?！?br/>
    “干嘛？”他冷笑，“你欠我錢嗎？我怎么不記得。”

    “還是說要提你那些照片的事，你才記得？”

    “喔，你看見啦？”

    她頓了頓，指著他，“別告訴我，你現(xiàn)在可以無恥下賤到自己把這些照片PO上網(wǎng)，去爭一個無聊的臭名氣！”

    他表情越來越冷，“我瘋了？”

    她懶得管了，“總之我不想欠你的?！?br/>
    她往外走，他一把攔住他，牙刷狠狠砸在地上，“什么意思？扔堆錢給我就走？把話說清楚?！?br/>
    “還有什么好說的。”

    “我為了幫你還錢給孟非，為了讓你自由，接了這種工作，讓你覺得很丟臉是不是？你覺得這錢很臟是不是？”他問她。

    “與我有什么關(guān)系，錢已經(jīng)還給你了，我沒覺得欠你什么?！?br/>
    “如果你真得問心無愧，你大可以連這筆錢都不用掏出來還給我，十萬元，你以為是一元兩元的硬幣，還的這么輕松，小葵你現(xiàn)在真的是財大氣粗啊?！?br/>
    “很重要嗎？對，我花錢求解脫，我花錢求和你這件事沒聯(lián)系好嘛！”

    “好啊?！彼?，“我超歡迎你今天沖過來和我吵架。”

    說完他用力拖她，這一次他既沒生病又下定決心要征服她，任何她如何掙脫，都被他狠狠地拖到浴室里去，扔在淋浴房里，被他緊緊抱著淋得透濕，他壓在她身上，強吻她。

    “連波西，夠了！無論你怎樣！我們都回不去了！”她竭力推開他。

    “我想知道我在你眼里到底是怎樣！你告訴我！”

    “你在乎過嗎？！”

    “我每分每秒在乎的你心都在痛！”

    “是在蔣元身邊，還是在那些下作的雜志上呢？！”她撥著濕漉漉的頭發(fā)，冷笑。

    “對，超級下作，去拍那種照片，答應(yīng)和蔣元合作。我把自己的一切都出賣了，葵現(xiàn)在完全看不起我了對不對？”

    “對！”她覺得沒必要掩飾。

    “呵……”他苦笑，“我確實傻到完全找不到掙快錢的方式，也傻到平常湊了一撥酒肉朋友，肯借我錢就是希望圖我點好處和皮相的大富婆，傻到以為跑去歐洲拍雜志，至少國內(nèi)暫時不會有人知道，傻到忘了蔣元這人就是好這口，全世界這類雜志有什么是他不關(guān)注的?！?br/>
    “夠了，不想聽，與我無關(guān)?！彼嫫鸲?，“我沒有必要糾結(jié)到過去任何一個人，一件事去?！?br/>
    “那你解釋一下你和安宰臣在一起的理由?。〔皇抢鎲?？！不是嗎？！嘴長在你身上就是為了說別人嗎？罵我，你真得開心嗎？”

    “與我何干?。?！”她吼。

    他吻她，又氣又急的，花撒下，不知道是水還是眼淚，在他通紅的眼睛里充盈。

    “你以為這些照片最終是怎么流傳出來的？你以為蔣元拿著雜志拍著我的臉要挾我爬上他的床時，否則立刻就曝光這些照片時，我是怎樣的心情？”

    她愣住，明白他是一步步走入了別人的陷阱。

    “我爬上他的床了?！彼?。

    她心一緊。

    他卻欲擒故縱地：“我一腳把他鼻子踢歪了，哈。讓他淌著鼻血發(fā)我的裸照，應(yīng)該有另一種高潮?！?br/>
    “連波西你！”

    “我接下來日子不會好過了，葵，我會卑微得離你越來越遠，越來越不相配。去國外拍照時，我腦子簡單沒想過將來會這么復(fù)雜……可是我現(xiàn)在卻明白，現(xiàn)實是那么殘酷，殘酷得我喘不過氣來，但是我不會放棄你?？瑹o論你在天空中多么遙遠的地方，哪怕閃亮得像是太陽，會燒得我死去活來，我還是愛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把你綁在我身邊。”

    她麻木的心忽然開始痛了，一切逆轉(zhuǎn)得多可悲，他曾經(jīng)是她天空中唯一的太陽，她就連名字都像是為他而生……可如今……他卻在仰望著自己，以他自己狂傲不羈的方式。

    但她終究仍是搖頭，“我不想管，不想聽，連波西，我只有時間關(guān)注我自己的生活，好嗎？”

    行。他點點頭，“我愛你這件事，與你無關(guān)。”

    她深呼吸，推開他往外走，再多留一秒，都怕會不由自主地哭起來。

    他追出去，抱緊她，不讓她離開。

    “別這樣，連波西，你知道這樣做一點用處也沒有。你要我，我可以留下，可是明天天亮我一樣能離開。我的心不在你這里了，你怎么留都沒有用，對嗎？”她不掙扎，不反抗，也很無情地告訴他。

    他只是抱緊她，深深嗅她發(fā)絲的香氣，深深地，雖然不能擁有，卻無比留戀地呼吸著美好的曾經(jīng)，其實連她的氣息都不再像是曾經(jīng)。

    屋子靜得可以聽見針落的聲音，他松開環(huán)抱她的手，像是卸掉了全身的力量與沖動，“是的，你說的沒錯，你走吧。”

    似乎在宣布一切都結(jié)束了。

    徹底結(jié)束，兩個人的世界再沒一絲瓜葛。

    向日葵怔在那里，緊咬著嘴唇點點頭，“對不起?！?br/>
    她朝外走，手握到門把手的瞬間，聽見他在后面笑。

    她走了，合上門。

    覺得那笑聲烙印在心里，竟是一陣一陣的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