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一愣,脫口而出:“公主你……”他說完又覺得自己言辭過于激烈,連忙道:“公主慎言。”
青鳶幽幽看看著他:“太子愿意解救青鳶于水火嗎?”
太子猶豫。
青鳶靜靜看著他,眸色幽深:“太子殿下連這點勇氣都沒有嗎?是與否就這么為難嗎?”
“不是……”太子聲音艱澀:“我只是……”
青鳶定定看著他:“若太子不肯救青鳶于水火。大婚之日就是青鳶命絕之時!”
太子吃驚看著她。
青鳶一字一頓道:“不管如何,我都不會嫁給皇上!”她說完轉(zhuǎn)身便走。
“等等!”太子在她身后急聲喚道。
青鳶頓住腳步。太子快步走到她跟前,眼中有急色:“公主何必如此輕賤自己的性命呢?”
青鳶不語。
太子看著她水光瀲滟的眸,只覺得心中從未這么亂過。
若是別的女子他心生憐惜便可以一言一語救下來??墒撬皇莿e人,她是廢國的公主,是身負天命的女子,是他老邁的父皇必得的女人。
這個女人,更是那個人染指過的戰(zhàn)利品……
他眼中的猶豫一絲不差地落在了青鳶的眼中。她眼中掠過細碎的冷光。
“桃香。”她忽然喚道。
桃香不知從哪里出來匆匆上前:“公主有什么吩咐。”
青鳶面無表情:“回宮吧?!?br/>
太子詫異看著她:“公主你……”他還沒有想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解決辦法,她竟然就要走了?!
青鳶眸光冷淡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太子殿下連拒絕本宮的勇氣都沒有,我怎么能將所有的期待都妨在太子身上呢?”
太子的臉一陣青一陣紅,話一句都無法說出來。青鳶看也不看他一眼,轉(zhuǎn)身就要走。
突然一道冰冷的聲音從兩人身后傳來:“公主何必用激將法呢?直接獻身不是更好?”
那個聲音似遠在天邊,又似在眼前。
青鳶臉色一變,頓住了腳步。太子回頭一看,只見一道高大的黑影大步而來。
月光似乎暗了暗,余光照在那人妖冶的面龐上,竟有種令人窒息的感覺。他目光中帶著一絲嗜血的冷意,向著兩人走來。
太子不敢和他的氣勢對抗,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青鳶不回頭,卻能感覺到身后視線像是要把她劈成兩半。她回頭,對上了那一雙陰沉嗜血的眼睛。
“御兄……”太子連忙上前:“御兄怎么深夜進宮了?!?br/>
夙御天看看他,再看看青鳶。忽然,他笑了:“今夜月明星稀,風(fēng)景正好,所以進宮來看看?!?br/>
太子喏喏:“是是?!?br/>
夙御天看向青鳶,眸一瞇,似笑非笑道:“公主也是睡不著出來看夜景的嗎?”
青鳶定定看了他一會,冷笑道:“外人深夜不能入宮。烈王殿下明知故犯,是什么用意呢?”
夙御天臉色一沉,看她的目光猶如實質(zhì)像是要將她劈成兩半。
青鳶不看他,只是看向太子,柔柔道:“青鳶告退。太子殿下可以想想今夜青鳶所說的話?!?br/>
她說完轉(zhuǎn)身離去。只留下兩人在原地。
氣氛漸漸僵硬起來。夙御天收回目光,似笑非笑看向一旁不知所措的太子。
“方才她說了什么?”他問。
太子驚醒過來,連連擺手:“沒什么。只是尋常聊天?!?br/>
夙御天眼中有怒火一掠而過。他淡淡道:“太子殿下,她是天女?!?br/>
太子臉上泛紅:“這我知道?!?br/>
“她是殿下碰不得的女人?!辟碛煊掷涞恿艘痪洹?br/>
太子一愣。夙御天的眼神中帶著一種他看不透的意味。
太子忍不住說了一句:“那御兄你不是……”
話到了一半,他猛地停住。在落鳳坡一事早就傳得沸沸揚揚。傳言中烈王禁不住垂涎青鳶公主的美貌,夜宿其房中,第二日當眾將她抱出放入車輦之中。
進京途中兩人同乘一輦,更在極盡纏綿?!?br/>
謠言紛紛,有鼻子有眼,令人不得不信。再加上剛才青鳶口中說的“殘花敗柳”,更令他相信眼前這夙御天便是摧花辣手。
夙御天聽得太子所說的話,忽地一笑:“我碰得,太子你碰不得?!?br/>
這一句話一出,太子頓時愣住。
這話狷狂至極,也霸氣至極。他看著眼前的夙御天,忽然覺得一股濃濃的窒息感迎面撲來。
他的意思是?難道……他的意思是竟然是將青鳶視為禁.臠?
太子心中涌過一陣屈辱。他想要反駁想要反擊,可是不知為什么看著夙御天似笑非笑的眼神,他竟一點勇氣都沒有。
耳邊似傳來青鳶含著嘲弄的話語。
“太子殿下連拒絕本宮的勇氣都沒有,我怎么能將所有的期待都妨在太子身上呢?”
是啊,他連拒絕的勇氣都沒辦法說出口,難怪她會如此失望。
想著,他心中浮起一股自己都不明白的怒火。
夙御天居高臨下看著眼前的太子柴承嗣。他自然是不明白他心中所想。
他忽而輕笑:“我知道殿下喜歡青鳶公主。這么美的女人誰會不喜歡呢?改日烈王府會給太子送上十名上等的美人?!?br/>
太子忽然冷靜下來。他冷淡地一揮長袖:“御兄有心了。這些美人本殿消受不起?!?br/>
夙御天詫異一挑眉。
太子淡淡道:“夜深了,父皇雖然恩準御兄可以急事入宮來,但是今夜無戰(zhàn)報,御兄還是趕緊回府歇息才是?!?br/>
他說完匆匆離開了。
夙御天看著他離去的方向,慢慢擰起了眉宇。
那個女人……他眼中怒火漸漸燃燒,幾乎是頃刻燃盡了理智。
……
青鳶回到宮中,只覺得全身的骨頭都在叫囂。她身體還未好全就在月夜下站了幾乎整整一夜,其中的苦痛難以言說。
桃香連忙為她端來藥。
“公主……”她眼中的憂慮濃濃。
青鳶不愿和她多說,接過藥碗就要飲下。
“砰”的一聲巨響,殿門被一股大力踹開。青鳶手中一抖,喝了一口的藥碗猛地掉在了地上。
她緩緩回頭看去。只見一道黑影冷冷站在殿門處。月色從他背后照來,令人看不清他的臉色。
青鳶抿緊唇,慢慢地捏緊了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