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月光灑落在地面,卻再也不是往昔的安寧。
三只小兔子在月色下奔走,它們正在去往崩天府的路上。
那顆星淵之眼的魔力所剩頗多,按照之前的約定,是該去救鈴在崩天府的伙計了。
深夜的城內依舊到處星星點點燃著火炬,各方瞭望塔上都站著哨兵們,預防敵方趁夜偷襲。軍隊集結處傳來叮叮當當的敲打聲,那是工匠們正在整修白天戰(zhàn)斗中損壞的兵器與裝甲。路邊的營帳內隱隱約約還能聽到傷兵們痛楚的*與低泣。僅管敗勢已現,兔族剩余的軍隊依舊有條不紊地在運作著。從大將到小隊目,都盡忠職守無一膽怯,這份氣概或許就是兔子們能在這片猛獸眾多的土地上站穩(wěn)幾百年的理由。
黑白軍的戰(zhàn)略顯然打錯了算盤,在亡國滅族的危機面前,整座城的兔族化作一只背水一戰(zhàn)拼死反抗的野獸,它們無處可逃,只有一戰(zhàn)。
無論什么樣的智慧生物,在死亡來臨的前一刻,總能爆發(fā)出難以想象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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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天府建立在城北的一處斜坡上,坐北朝南,可鳥瞰全城。府衙占地廣闊,周圍環(huán)繞著十六座高聳入云的瞭望塔。東西南北四方的城壁上又都筑了一面云臺,云臺上方各架一門轟雷大炮。
府城中心的白色棱頂建筑就是崩天提督府,下轄轟雷,神機,狩風三大主力部隊,另設有軍需補給部,維修工程部,軍法議會,戰(zhàn)地祭司團,特別捕務,直轄刑務所等。其中數量最多的轟雷部隊擁有炮術學堂,而神機與狩風部隊則有專用的巨型戰(zhàn)械兵工廠。
在崩天府的巨炮與戰(zhàn)甲手中,無論怎樣的強敵都是有來無回,據記載百余年前甚至還擊落過圣靈,就是這樣的一座府城,保了兔族幾百年平安。
可要形容現在府內人員的情況,只能說是十不存一。
黑白軍這頭戰(zhàn)爭巨獸如深淵一般吞噬了這片土地上無數的生命,即便英勇的府兵們從戰(zhàn)爭開始就一次又一次地攻擊對方,然而過于懸殊的數量差距依舊導致它們損失慘重。星淵之地大部分淪陷的情況下,沒有同盟,沒有援軍,兔族從頭到尾都是在垂死掙扎。
巨大的府門緊閉,門口站著一名守府兵,鈴對它說了幾句,對方卻搖了搖頭。蓮見狀勾出腰間的軍牌,伸了過去。
“鎮(zhèn)守司大都統”念出這幾個字,哨兵抬頭晃了晃耳朵看著蓮。蓮抱著錘子迎上它的目光,突然咧嘴一笑,黑虐之氣森然,嚇得它渾身一激靈。然后它又看著站在一邊的朧身上的法師袍,肩部似乎是畫著六階軍紋。想了想,好像遇到了不該阻攔的角色,于是識趣地讓開了路。
月色下的府城格外死寂,鈴帶著兩兔進入一所平房,房中只有一張大床,上面靜靜躺著一只銀兔。
它通體銀色,泛著華美的金屬光澤,眼睛雖然閉著卻也呈現出一種凝水成冰的氣質。帶著一種傲氣的感覺微微咬住下唇,長長的兔耳朵悠然自得地舒展開。
明明在沉睡,睡姿卻又像是某種凝神的姿勢。這是朧看到的第一眼感覺。
床頭靠著一柄奇形怪狀的錘子,錘柄上開著大小不一的孔,似乎是空心的,錘頭則是由一根根金屬管合成了一個詭異的螺旋。
“五音錘?”蓮看著這個錘子,似乎認得。
朧開口問鈴“它受了什么傷?”
“爆炸的震擊沖碎了內臟,為了存活耗盡魔力自我愈合,現在雖然活了下來,卻發(fā)生了魔力逆流?!扁彄u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愧疚。
這一閃而過的情緒被朧看在眼里。
蓮掏出那顆星淵之眼,遞給了鈴。
“拿去救它吧。不過接下來可能會發(fā)生不得了的事情,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沖動,也千萬別掏什么爆彈出來炸到我們?!鄙徃嬖V它。然后轉身對朧點了點頭。
朧心領神會,從法袍中掏出一個灰色袋子和一柄刻刀,袋子里面是一種深紫色的粉末,它蹲下身用爪尖蘸著粉末在地上畫了起來。
鈴接過星淵之眼,看到朧的動作,便往地上看了一眼。這一看不打緊,差點讓它嘔吐出來。
只見地面上是一個用紫色線條組成的難以言說的晦澀圖案,有方有圓有不知名的怪異線條,那個所謂的方形每一條邊線都長度不齊,那圓形有好像什么地方沒有弄對,半圓不圓的歪在那里,可是仔細看又明明是個規(guī)整的圓形。朧又在一些非常違和的,絕對不該存在的地方用那小刻刀劃了一些猙獰的符號,每一個符號都好像一把尖刀戳到它眼中,戳到心口。
鈴后退一步差點跌到,只覺得一陣胸悶心慌,視線也有點模糊了起來。
“做你該做的事情吧小兔子,”朧明明背對著它,卻又似乎瞧見了它的情狀,輕笑著開口說道,“這法陣你是沒有本事看得了的。”
蓮倒是毫無壓力坐了下來,靜靜地看著朧畫法陣。
緩了緩,垂耳小兔才還過神,于是也不敢再看,拿著星淵之眼便往床上的銀兔胸前按了下去。
如同此前一般,源源不斷的能量從藍色球體中泄出,魔力充盈了整個房間,幾圈圍繞之后便形成了魔力場。銀兔的身體被包裹著,開始匯流入它的體內。
鈴看著床上的銀兔臉色漸漸變好,不禁面露喜色。
片刻,魔力之風停止,那兔子嗯了一聲,緩緩睜開了眼。鈴牽著它的爪子,笑著笑著又好像要哭出來。它轉頭對蓮表示感謝,卻發(fā)現蓮和朧正盯著床頭某物,于是它又瞧了一眼星淵之眼。
那物已經由淡藍完全變成白色,確切的說,是一種死灰色。更重要的是,上面正裂開了條細縫,一抹絕望的,嘔啞的漆黑,正從縫中窺視著它們。
鈴本能地一個哆嗦,二話不說將銀兔連抱帶拖著遠離床。它看著邊上的兩只兔子,朧的爪下正隱隱發(fā)光,口中在默念著什么。蓮則是勾起了那又虐又黑的笑容,轉動著碎星錘一臉期待。
“這是什么東西?什么東西要出來了?!”它被這驚恐感刺激得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