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雷城主心里頭有所不爽。
饒是所有人都能看出來,沈棲宴這個行為過于巧合了,很像是裝的。
但是也不會有人敢直白的說出來。
只得這樣等著。
表面上還得說著冠冕堂皇的話。
“趕緊讓醫(yī)生來給花城主看看呀,別是吃壞了什么東西。”
郁容皮笑肉不笑,“可能是今天不小心看到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越想越惡心吧,就吐了?!?br/>
水泠泠默默朝著郁征豎起大拇指,“你二哥,好厲害,這樣的話都敢說。”
還沒得到郁征的回應呢,就得到了水瀾的一個眼神,“人家說的含蓄,就算膈應到了別人,別人也抓不到什么把柄,你呢?”
水泠泠癟了癟嘴。
她確實不適合做動腦子的。
只適合動手。
對方惹了她,她要么直接指著對面鼻子就破口大罵,當場發(fā)瘋。
要么就直接上手。
她是做不到郁容這樣,笑盈盈的和對方裝。
就算是現(xiàn)場裝到了,后面也還是會去找對方算賬。
總之,她這人,太記仇。
心眼小,最好還是別惹她生氣。
不然她不把這筆帳給算了,這輩子都過不去,總想著去報復。
水瀾深知水泠泠的性子。
只不過水泠泠自小身份尊貴,很少有人敢讓她不爽。
以往也就火炎有這個膽子。
如今火炎已然是廢了,起不了什么風浪。
但日后,誰又知道水泠泠會遇到什么樣的人或者什么樣的事情。
水瀾對郁征很滿意的一點在于,他性格很好。
郁征非常的沉穩(wěn),并且昔日沈棲宴是有意去培養(yǎng)郁征參與政事的。
水瀾總是想的長遠。
日后若是她去世了,孩子還小,到時候有著郁征幫著水泠泠一起,水泠泠也不會如此沖動了。
昨晚,水瀾和郁顏聊的很好。
但本以為一切都還得看后續(xù)的情況繼續(xù)推移。
沒曾想今日就被雷城主給提了出來。
是壞事,也是好事。
壞事便是雷城主現(xiàn)在提出的無理要求,想要去求娶張丹丹。
好事便是對于郁征和水泠泠而言的,他們的結(jié)婚日期大概是可以提前了。
他們倆的事情可以正式的放在臺面上去談論,而不是像之前似的,只能背地里偷偷的去討論。
……
……
沈棲宴一邊被蘇芩扶著去到了角落,一邊沈棲宴就直起了身子,沒再裝了。
囑咐,“去告訴長陽將軍,這里發(fā)生的事情,讓她務必要盯好了張丹丹,絕對不能讓她跑出來了?!?br/>
“是。”蘇芩立即去讓人辦了。
等到蘇芩折返回來,沈棲宴才又裝出一副剛吐完的憔悴模樣,讓蘇芩扶著她回了大殿內(nèi)。
雖然沈棲宴信任長陽的能力。
但是生怕張丹丹又作妖,今日對張丹丹而言就是最后期限。
雷城主在大殿上的一字一句,明顯都是事先想好的,從給她下套開始,到后來提出要求,甚至連雷城主夫人都在半個月前去世。
沈棲宴想到這都有些發(fā)寒。
她不知道雷城主夫人是真的這么巧,在半個月前去世了,還是被設(shè)計,營造出一種去世的樣子。
如果是后者……
那雷城主和張丹丹真是天生一對,兩個人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可以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于雷城主而言,那是陪伴了他百年的妻子,并且為他生育了兒子和女兒。
于張丹丹而言,她們同為女子。
沈棲宴總覺得,女子和女子之間,是最有共鳴的。
但現(xiàn)在,如果真的一切都是他們倆籌劃好的。
沈棲宴不知道該怎么辦。
她是為了護著張丹丹。
她知道,如果張丹丹現(xiàn)在一時間糊涂跟著雷城主去了雷城,以后的日子定然是難過的。
先不提雷城主和她不可能是兩情相悅。
再者去說,雷城是以男子為尊,饒是張丹丹這些年在花城不受重視,但所有人見到她,都會尊稱一句長公主殿下,那些侍者侍女對她也從來都不敢含糊。
但她若是去了雷城。
雷城人定然不會好好的待她,屆時花城和雷城山高路遠,加之雷城人的慣性思想。
沈棲宴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雷城主不會善待她,卻不知道張丹丹到底是腦子抽了什么風。
竟然會和雷城主這樣協(xié)商。
饒是沈棲宴和張丹丹關(guān)系不好,但也不想就這樣看著她跳進火坑。
可沈棲宴這樣替她著想。
張丹丹卻從沒有這樣想過。
沈棲宴剛被蘇芩扶著回到了大殿的主位上坐著。
外面就傳來了通報聲。
層層疊疊的傳上來。
蘇芩在沈棲宴耳邊低聲道:“長公主殿下受傷了,流了很多血?!?br/>
“長陽將軍派人來通知,她請了醫(yī)生過去看。”
沈棲宴一瞬間都想把面前的桌子掀了砸在張丹丹的頭上。
把她腦袋給砸爛,然后好好的看一看,她腦子里到底裝的都是什么東西。
張丹丹竟然為了和雷城主離開,選擇自己傷害自己。
“這是怎么了?”
雷城主很顯然是猜到了發(fā)生什么,但卻故意裝作不懂的詢問。
層層疊疊的上報,最后只是蘇芩小聲的告訴了沈棲宴,在場并沒其他人知曉。
面對雷城主的問題,沈棲宴只是淡然一笑,“沒什么事,就是天君聽聞了我孕吐,有些擔憂,派人來問問我的情況?!?br/>
火煊煊笑著配合,“早就聽聞花城主和天君關(guān)系很好,果然是這樣的呢,從日常的生活里都能看到點點滴滴。”
水瀾也開口幫忙轉(zhuǎn)移話題,“是呀,之前天君陪著花城主一起來的水城,當時我看著他們倆的感情,可真是羨煞旁人呢?!?br/>
可雷城主執(zhí)著的很,不管別人討論什么,他就是厚臉皮的一直問和張丹丹有關(guān)的話題,“為何第一日貴城的讓長公主陪著我一起閑逛,后面幾日都沒有再見過長公主殿下?”
郁遲說:“長公主殿下操勞,事務繁重。”
雷城主說:“可她那日告訴我,她在花城并無任何職務,操勞什么?”
郁容說:“她身體不好,還是不見你了,以防傳染。”
雷城主瞬間起了身,一副震驚又心疼的模樣,“什么?!”
“丹丹生病了?”
“那我更是要去看看了?!?br/>
說完,不顧在場人的阻攔,他就徑直出了大殿,往外一個勁的走。
看著他這副惡心模樣差點吐出來的沈棲宴:“……”
郁遲:“媽的……”
郁容:“錢難掙,屎難吃?!?br/>
郁征:“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和張丹丹關(guān)系多好?!?br/>
盛時妄全程都站在角落里,陪著沈棲宴,看著這邊的情況。
看著這樣的情形,只得嘆了口氣出來,“別埋怨了,快去追吧,不然他真去了張丹丹那了?!?br/>
兄弟三個無語的重重嘆了口氣,然后又沒辦法,只能跑著追了上去。
兄弟三人手長腳長的,又正值壯年,跑起來很快就追上雷城主了。
反觀雷城主,不知道是不是做城主太久了,一直被人伺候,還是怎么的,這才跑沒一會兒,就累的在那喘息了。
加上人到中年,身子開始發(fā)福,體型都壯壯的。
肚子很明顯的隆起來一塊。
郁遲突然伸手攔住了郁容和郁征,比了個噓,壓低了聲音,刻意放緩了步伐,“讓他這樣跑去,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跑到?!?br/>
這樣的形象,郁遲看著都嫌惡心,也不知道張丹丹是怎么下得去這顆心的,也真是個狠人。
郁容和郁征秒懂了郁遲的意思。
都沒有上去攔住雷城主。
張丹丹的宮殿距離這里的大殿很遠。
如果只是靠著兩條腿走,也得走兩個小時。
既然雷城主自己要走,郁遲就讓他走。
能不能堅持走到,那就看他自己了。
不過能看著雷城主的窘態(tài),也算是出了口氣。
大殿里的人不知道外面的情況,就是等了一會兒沒看到三人把雷城主給帶回來。
沈棲宴有些不安。
盛時妄安撫,“你別擔心,我過去看看,外面熱,路又遠,你不方便?!?br/>
沈棲宴點了點頭。
盛時妄剛要走,沈棲宴猛地又抓住了他胳膊,“剛剛傳來消息說張丹丹受傷了,流了很多血,你要是回去了,記得幫我看看她嚴不嚴重?!?br/>
“好?!?br/>
盛時妄離開后。
大殿里突然就只剩三個城主和水泠泠外加侍者侍女的了。
火煊煊微微抬手示意,“你們都先下去吧,不用你們服侍?!?br/>
現(xiàn)場的所有侍者侍女都下去了。
蘇芩有些不放心的看著沈棲宴。
沈棲宴主動和火煊煊出聲,“這是我貼身侍女。”
火煊煊點了點頭。
便也是允許蘇芩留在這了。
一把人支開,火煊煊就開口了,“花城主你對自己的姐姐如此容忍?是不是對她容忍度太高了?她這明顯是和雷城主串通一氣了?!?br/>
水泠泠素來是個沖動的性子,一聽有人主動開口了,她也忍不住的開口了,“就是啊,花城主,您不如就讓她嫁去雷城,這個長公主怎么比我還不懂事?!?br/>
說到這,水泠泠撅著嘴和水瀾控訴,“姐姐你看,你老說我不懂事,但我明明比這個長公主懂事,花城主正在懷孕月份大的時候呢,長公主作為姐姐,不僅不幫忙,還在那惹事?!?br/>
“泠泠!”水瀾訓斥,“你這是怎么說話呢,給花城主道歉,火城主是城主,身份高貴,但你作為小輩,怎么能擅自對花城的長公主妄加置喙?”
水泠泠雖然不服氣,但還是很聽話的道了歉,“對不起花城主?!?br/>
“沒事的,水城主你也別生氣,泠泠說的也不是壞話,她和火城主說的都是實話,我都清楚?!鄙驐缑婷婢愕降亩及参恳环?,然后開口。
“你們說的這些話我自然也是知道的,想必你們也知道我和長公主素來不和,整個花城都傳遍的事情,估計也瞞不過你們,只不過咱們都為女子,我還是不希望她因為現(xiàn)在的一時沖動害了自己?!?br/>
“長公主她雖然心思有些深沉,但是她年歲正好,長相也是不賴,讓這樣一個青春年華的女人嫁給雷城主那樣的中年男人,我總是不忍心的?!?br/>
“而且她嫁過去還算是續(xù)弦,總是不受人重視的?!?br/>
在場的都是女子,很容易就共情了。
水泠泠剛被訓斥過,完全不長記性,很快又開口了,只不過這次說的話倒是沒讓水瀾再罵她。
“花城主,您真的為人太好了,又漂亮又有善心?!?br/>
幾個女人一起聊天,倒都是和和美美的。
另一邊的太陽之下。
卻是另一番場景。
盛時妄追上后同樣也被郁遲給攔了下來。
郁遲將想法告訴盛時妄以后。
盛時妄嘗試著去勸了幾次雷城主。
不然雖是報復了他,但還是沒有解決根本問題。
雷城主還是去了張丹丹那里。
最根本的問題是不讓雷城主過去,讓他回來。
但很顯然,盛時妄失敗了。
雷城主倔的像頭牛,盛時妄越是勸他,他越是往前鉆。
明明都累的氣喘吁吁,滿頭是汗,饒是如此,都不說停下。
只是腳下的步伐越來越慢了。
盛時妄勸了一會兒,未果,也不勸了。
郁遲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對著盛時妄挑了挑眉,低聲道:“我前段時間在雷城也不是白待的,這人的性格,我基本都了解了?!?br/>
“我知道勸不動,而且他和張丹丹就是提前串通好的,他們就是為了這一天,今天是雷城主要走的最后一天了,他肯定不會放過這次機會的。”
“所以啊,還不如趁著這個機會,去好好的折騰折騰他?!?br/>
“他身體素質(zhì)看著就差,保不齊就倒在路上了?!?br/>
郁容也偷笑,“這人也不知道怎么當上的城主,是真的蠢,這么遠的路他也不找我們要輛車,就用兩條腿在這走?!?br/>
郁征慢悠悠的撐起一把傘,又給郁遲遞了一把。
四個人,兩兩撐著一把傘遮擋太陽。
四個人甚至在那聊天,越發(fā)的顯得前面的雷城主像個大呆瓜。
雷城主到底對于這里的路還有些陌生。
距離張丹丹的宮殿又那么遠。
每到拐彎的地方,他都得去讓身邊陪同的侍者去問一句怎么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