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午后,銜接著客廳與外面世界的明明亮亮的光,如紗絮般輕柔的白色簾子。
“空殼?什么意思?”
老實說就連這一刻的雪熙都不明白隱霆到底在說什么,雖然在這之前她就有猜測過前者作為騰蛇代理人花費這么多心思做這些事的緣由究竟是什么,尤其是在遇到那個解開自己千年愿的那個人,但就從事實上而言,這個隱霆,自詡活了快有萬余年的雪熙看不透。
如果說把兩人之間的交集僅僅建立在她欠后者一個人情的基礎(chǔ)上的話,回過頭來仔細想想,似乎所有事的主導(dǎo)權(quán)都是在他的手里?而他當(dāng)初所答應(yīng)自己的,很大程度上都是由齊凌來完成的,他好像根本沒有出過什么力,除非他連這些都算進去了……可她又覺得這是不可能的,畢竟太離譜了……所以,這時候想起來,感覺是極為不合理的,自己終究算活了快萬年的九尾狐,什么時候又會被一個普通的人類給牽著繩子在走,要知道他看起來才多大,二十四還是二十五?
可現(xiàn)在,他又帶著白澤的契約者來到了自己的面前,如果沒記錯的話,這女的應(yīng)該自己有在帝軒亭見過他,齊凌那邊的事情她不清楚,但從前者某天的電話里多少也能猜到他們神獸的契約者有著一個固定的組織,既然她是他那邊的人,可這個隱霆又算是什么?看此刻那白澤契約者的表情能猜到對于隱霆所做的事他們是不知道的,那他是什么意思?在背著他們做了那么多自己知道和不知道的事后,僅僅是在這個毫無征兆夏日的午后,就選擇全部說出來了?各種疑惑和錯愕的情緒在心底升起來,對于這個做起事來讓人完全摸不著頭腦的隱霆,還沉浸在荒謬感的雪熙耳邊聽到了接下來的聲音。
“字面上的意思。”隱霆看了她一眼,隨后身體前傾,用著茶幾上的水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水,“這個狂氣之源里面的暗能量早就被齊凌給吸收干凈了,在你死而復(fù)生的那段時間里,他可是因為你的死被精神的負面情緒引導(dǎo)了狂氣,吸收了狂氣之源?!?br/>
這句話說的很自然,以至于給人的感覺就像是隱霆在闡述著一件平常到不能在平常的小事,然而,就是這么的一件小事,卻讓雪熙和胡離兩人驟然間轉(zhuǎn)變了臉色。
狂氣之源被吸空了。
那么就是說……五個狂氣之源中的一個現(xiàn)在就在齊凌的身體里?
話說到這份上,有些事雪熙也就懂了,她陡然笑了出來,扭頭看向這個正在邊上擺弄茶杯中清水的男人,心底里不自覺的對他恐怖生出一種警惕性,“難怪你會讓傒囊?guī)е@個狂氣之源有,原來你早就知道了……”
隱霆笑著搖了搖頭,手中搖晃著的水杯拿起抿了一口,似乎對這件事不是很在意,“狂氣之源是禍亂,給兇獸帶走還不如留在神獸代理人的身體里,至少情緒控制得當(dāng),就這樣一直被壓制著不是很好?”
“可他會死的!”料想不到隱霆說得如此坦然的雪熙嗓音突然間拔升,她目光凌厲的看向前者,使得一旁仍沉浸在驚愕中的胡離嚇了一跳,“你明知道狂氣之源連神獸壓制起來都極為費勁,萬年的封印不僅會變得虛弱還會失去記憶,他只是個普通人!”
他將目光瞥向她,挑著眉說了一句,“心疼了?”
“……”
原本緊湊的氣氛隨著雪熙的沉默在這一刻突然間遲緩了下來,午后的絢爛陽光下,在一旁的胡離一方面覺得自己能夠聽懂這些話,一方面又覺得這些事太過于離譜,特別是這個自己即將要陪著他尋找蚩尤殘骸的隱霆,感覺就像是單方面主導(dǎo)了很多的事,他不是騰蛇代理人嗎?怎么做出來的事一點也不像是我們這一卦的?
荒謬的感覺在那之后升起來,緊抱著白澤的手微微有些顫抖,如果說雪熙與他的相識給她的感覺只是錯愕,那么間接促使蘇臨的事就已經(jīng)有些讓她害怕了,現(xiàn)在甚至還說到了狂氣之源就在齊凌的身體里,怎么會這樣的……
她心中悸動,想起那個自己往日里管他叫二缺的人,眉頭隨即擰了起來,其中有一點是最為諷刺的,那就是她覺得自己好像根本就沒有能把這些事去告訴李化辰的機會,也就是在這一瞬間,她忽然間就明白了隱霆的用意,為什么尋找蚩尤殘骸的同伴偏偏選擇了自己,而不是齊凌或者楓也,原來是因為自己容易控制……
她就這樣苦澀難言的看著隱霆,而視線中,似是注意到她目光的隱霆此時轉(zhuǎn)過頭來看她,原先就覺得笑容不尋常的她此時更加隱霆掛在臉上笑容的恐怖,三人就這樣彼此各有心思的沉默了好半響,那雪熙方才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在那之后響起。
“你還想不想知道傒囊現(xiàn)在的藏身地點?”
“喔,有交換條件了?”隱霆聽出了她話里的含義,搖頭笑了起來,“說吧,條件是什么?雖然我自己查起來也不費力就是了?!?br/>
雪熙看著他,抿了抿嘴唇,穩(wěn)定了下情緒。
“我要跟你一起行動?!?br/>
沉默。
短暫的沉默。
沉默的人依舊是胡離,打破沉默的依舊是隱霆,在短暫的遲疑后,他看向她,繼而相交的目光中,隱霆笑的似乎有些冷集而諷刺,他開口說道:“你難道真的以為當(dāng)年你的三次作惡,那些人僅僅只是給了你一個這樣冠冕堂皇的數(shù)百年懲罰就讓你如愿成為天狐嗎?”
視線的那頭,雪熙陷入了沉默,只是臉上的表情依舊堅決。
當(dāng)一些事情畫上句號后回頭再看,身為當(dāng)事人的她自然比誰都清楚降在自己身上的懲罰究竟是什么,九尾狐,貪婪人世的原因不外乎就是因為尋求一個情字,而千年愿在明面上或許是給予了她修成天狐的機會,但再成為天狐后,新的劫難也來了……
“你有意見嗎?”
詢問聲傳過來,胡離微微錯愕,此時她還沉浸在先前的情緒中,剛剛兩人的對話沒怎么聽進去,此時她怔在了原地,荒謬難言的臉上在數(shù)秒后組織出了語言。
“你拿決定吧。”她嘆了口氣。
“那……”
“歡迎你的加入?!?br/>
視線中的嘴角微微揚起,他淡淡的說道,“只是在行動之前,我們還有個要去的地方?!?br/>
……
……
“顧局,他們說沒有什么可以跟你說的,所以拒絕和你見面?!?br/>
“肯定是李化辰……”
辦公室里傳出顧明文咬牙切齒的聲音,這時,李高林和一個負責(zé)回送口信的青年正站在辦公桌前,目光中,那看上去似乎尤為惱怒的顧局在眼珠快速的左右移動了幾下后忽然抬頭對著兩人問道,“你們剛才說他們是來取什么的?”
“呃……”青年怔了怔,似乎也不明白那兩人的舉動,“兩具尸體上的珠子?!?br/>
“珠子?”
就這樣,在顧明文疑惑的猜忌聲中,正在被引路的警察帶入儲物室的齊凌和楓也在身后靜靜的跟著,不得不說的是,李化辰的名字在這個警察局里就是好用,往日里需要申請報告還需要審批日期才能判定的事一句話就搞定了,所謂儲物室,便是每個警局里儲存證物或者相關(guān)文檔資料的地方,依照相關(guān)條例,若是沒有太大的插曲,一旦進入這個地方的東西,一生便注定只能待在這個陰森又空寂的房間里。
而這時,這個平日里沒人可以隨便出入的房間里,忽然傳出了聲音,是一個女聲。
“為什么要來拿這些?”
“因為接下來要去的地方僅憑你神獸現(xiàn)在的實力可是有點危險的?!彪S之附和的男聲在那之后笑了起來,“我可是為你著想。”
“要不先跟……匯報下?”
“是不是還想著把前面的事也一同說下?”
“呃……我沒想過。”
“這些事的取決在于你,讓你聽那些事,僅僅只是希望你能先對我的所作所為有點了解,省得以后再知道會胡思亂想些?!?br/>
“……”
“噓,有人來了,走了?!?br/>
儲物室的門被打開,良好的隔音效果并沒有使得來人聽到方才房間里的聲音,開關(guān)按下,白色的燈光亮起,儲物室內(nèi)的空氣里攜帶著濃厚的灰塵,容易給人一種陳舊的錯覺,齊凌和楓也扇了扇手,一前一后的走了進來。
“物品編號是1432,第四排?!?br/>
“謝謝?!?br/>
其實說實話,齊凌在和楓也進到警局前,他的心里還是有些忐忑不安的,畢竟殺了人,早上也有胡思亂想過,可在進到這里后發(fā)現(xiàn)里面的人對他并沒有什么異樣,他的心也就逐漸舒坦了下來,或許這就是李化辰安排楓也帶上他來這里的用意,這時他跟在楓也身側(cè),緩緩的在擺滿物品的架子間來到了14開口的擺物架前,然而,當(dāng)兩人看到屬于1432的編號的盒子里空空如也時,臉色相繼變得難看起來。
“這里不能打電話……”
后邊監(jiān)視著兩人舉動的警員在這時督促了起來,而楓也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聲音隨之傳過來,“喂,李先生,是我。”
啊,是李化辰……算了,警員心里想著。
“正好我有事要找你倆,哦對,獸核拿到了嗎?”
“被人先一步拿走了?!?br/>
“被人拿走了?”
“恩,需要查一下嗎?”
“不用,比起這個,你和齊凌先趕緊去一個地方,我已經(jīng)安排雷秘書開車來接你們了,你們等等就去機場到西邊的一個小鎮(zhèn)里,那邊出事了?!?br/>
“出什么事了?”
“好像……是那傒囊……”
(ps,今天起床一看,發(fā)現(xiàn)書評區(qū)里有個回復(fù),首先是挺高興的,然后那帖子說的是雪熙是個**,我摸著頭想了好一會,才想出來這兩個被起點和諧的字是什么意思,對此我想說的是,無論雪熙究竟是什么樣的人,人家是九尾狐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