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翻過了幾座山，趟過了多少條河，出了兩界山，悟空跟三藏都跟變了個(gè)人似的。白天，悟空在前面走著，三藏騎在馬上趕路，偶爾在山中遇到人家，便進(jìn)去化緣或者是借宿。遇到險(xiǎn)阻，如同凡人一般在懸崖上攀爬，偶爾遇到一些小妖怪，也不使用法力。我問三藏為什么要這樣，三藏告訴我，這是修行。

    直到有一天，我們終于告別了荒山野嶺，進(jìn)入了一座繁華的都市。三藏輕聲對(duì)我說，步搖，這里很熱鬧，你可以出來玩一會(huì)兒。

    步搖是三藏給我的名字，三藏說我藏身的這種發(fā)簪的在大唐叫做步搖。不管如何，感覺聽上去比悟空取的名字要好。

    我知道外界如何于三藏而言并沒有多大的不同，不過我還是很感激他能夠體諒我一個(gè)未見過市面的小鬼的新鮮與好奇。姑且認(rèn)為自己是鬼吧，不然也不知道自己是啥。

    我饒有興致地在城里面逛了起來，除了日常生活所需，好玩一點(diǎn)的也無非就是一些風(fēng)箏，捏泥人之類，并未激起我太大興趣。漸漸地反倒有一絲詭異之風(fēng)，每個(gè)人的面容在我眼前都看得真真切切，可一回過頭，卻一點(diǎn)也想不起來我剛剛見過的樣子。無論我多么努力想記住一個(gè)人的面容，卻終究是徒勞。

    我回過頭望向三藏，投去救助的眼神。

    “此處為無相國，你是看不清楚他們的相貌的。是實(shí)相者，即是非相?！?br/>
    我聽不懂三藏的揭語，既然看不清就看不清吧，我又犯不著把每個(gè)人都記住。便繼續(xù)在城中逛了起來，來到了一處字畫攤面前，攤尾一把小巧的折扇，畫著幾枝帶露的海棠，旁邊一行小字“飄風(fēng)不終朝，驟雨不終日”。雖然離開了碧落的身體，碧落的記憶褪去了不少，卻依稀記得碧落曾經(jīng)在老子的道德經(jīng)上讀到過，便不自覺吟誦了起來：

    “希言，自然。故飄風(fēng)不終朝，驟雨不終日。孰為此者？天地。天地尚不能久，而況于人乎？”

    “姑娘如此有文化，看樣子是讀過不少的書吧?！?br/>
    我抬頭，見一公子佇立在前，眉目俊朗，棱角分明。就算此刻我閉上眼睛，我想我依然能夠記清他的容貌?；蛟S是因?yàn)檫@里的臉我都看不清，我第一次覺得一個(gè)人怎能生得如此眉清目秀。

    “我沒有讀過書?！?br/>
    回過神來，我趕緊解釋到。畢竟我只是擁有碧落的記憶而已。

    “哦哦，那更難得啊，天生就這么有文化?！泵媲暗墓痈绱蛉さ?。

    我干笑一下，不置可否。畢竟這事也不知道怎么解釋。

    突然眼前的公子收起了花花公子的笑容，朝著我身后深深彎腰拜了一拜，起身道，

    “師父，悟能已在此等候多時(shí)了。”

    我一回頭，三藏正站在我的身后。我知道，這必定是三藏的第二個(gè)徒弟八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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