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沐‘日’,一群人俱都‘精’心裝扮了一番。三個學子中,婉嬋出身朝廷大官家族,姬后山則是標準的富家子。至于衛(wèi)乙,即使家道中落,不復當年衛(wèi)家的風光,可畢竟之前也得了那么多朝廷賞錢,足夠他揮霍一陣子的。今天是來上郡學宮的第一個休息‘日’,他少不得要帶自己的蕪兒出去置辦些家用,畢竟以后也要在上郡長住的。
趙蕪最是興奮,上次她在長安買的漂亮衣服今天終于可以穿出去顯擺了。這小‘女’本就漂亮可愛,再一‘精’心打扮,把婉嬋和織夢都比了下去。引得姬后山嘖嘖稱贊道:“乙兄你可真有福氣,你家蕪兒真是伶俐到極致了哩??磥?,也只有我家最美最美的小弦能比得上啦?!毙l(wèi)乙忙問“小弦是誰”,姬后山則神秘地道:“一會你就知道了。你懂的嘛,我要娶的是天下最美最美的‘女’子。”
于是,幾個衣著錦服的俊男靚‘女’,就這樣結(jié)伴出了學宮,來到上郡城的街道上。他們的身后,是十多個神情肅穆的護衛(wèi),前擁后簇,陣勢唬人。
自衛(wèi)青收復河北之地后,武帝在朔方筑城,從上郡等地遷了許多人口過去。而上郡的人手不足,則繼續(xù)從內(nèi)地遷來。于是,這新舊‘交’換,才逐漸形成目前上郡的民情。新遷來的老百姓大多是窮苦農(nóng)民出身,并沒有見過什么達官貴族,上郡這座多舛的城池也不是貴族們愿意來的地方,學宮少數(shù)的博士弟就是明證。所以,當一群光鮮亮麗的男‘女’被簇擁著走在大街上,回頭率可想而知。
趙蕪拉著織夢走在最前面。衛(wèi)乙的錢除了‘交’給拓拔鶴去買刀,其余全都‘交’給了趙蕪保管,而且告訴她,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所以趙蕪和織夢商量了很久,計劃了一大堆東西要買。
一面走著,身邊的姬后山卻拉住了他,來到人群后面,神秘地道:“乙兄,陪我去個地方吧?”
“去個地方?你不是要在城里請我們喝酒嗎?怕我們把你喝窮了?”衛(wèi)乙有些詫異起來,姬后山很少顯示這樣的嚴肅感。
姬后山卻繼續(xù)嚴肅地道:“酒嘛經(jīng)常都能喝,小弟還不缺那點錢啦??墒?,有的人卻是沒法天天見的呀?!?br/>
衛(wèi)乙更加奇怪了,他看著姬后山詭異的表情,問道:“見人?你不會是有什么相好要見吧?”
姬后山神秘地道:“真還被你說對了,我就是去見相好的。這個人對我很重要,可我又不想讓其他人知道,乙兄幫我想個辦法避開后面那些討厭的尾巴吧?”
衛(wèi)乙回頭看了看,那些護衛(wèi)正緊緊跟著他們。護衛(wèi)們都是從上郡城防軍選拔的,相當安全可信,而且?guī)缀醪桓缮娌┦康軅兊摹健丝臻g,所以衛(wèi)乙并沒有感覺到什么不便的地方??伤恢兰Ш笊骄烤瓜敫墒裁?,難道真的要去找jì家?
于是他道:“你到底要干啥壞事?找‘私’jì我可不去。我有蕪兒就夠了,沒興趣沾‘花’惹草。”
姬后山忙澄清道:“你當我真有那么無聊啊,我是去幫大家做事的。現(xiàn)在豬油不好使,我們只有試試嬋兄說的那個石漆??芍性矝]聽說有產(chǎn)石漆的啊,所以我想去邊境上問問西域來的人。不過,博士弟‘私’通西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所以最好別讓護衛(wèi)們知道?!?br/>
衛(wèi)乙這才明白他的意思,沒想到這家伙整天鬧著要喝酒、要胡鬧,其實腦子里想的全是如何完成任務(wù)??磥磉@個伙伴,是值得信賴的。
衛(wèi)乙卻有些兩難,他當然知道石漆是什么,可他卻有顧慮,不愿把自己的秘密說出來。反正他也不是沒和走‘私’商打過‘交’道,也并不太怕學宮的怪罪,于是便和婉嬋小聲道:“山兄想去問問朋友關(guān)于石漆的事,我同他一道去,你幫我引開后面的護衛(wèi)吧?”
婉嬋對衛(wèi)乙的信任是天然的,可她還有些擔憂:“離開了護衛(wèi)的保護,會不會不安全?”
衛(wèi)乙道:“沒事,我們快去快回?!?br/>
婉嬋點頭同意,便去安排護衛(wèi)們分散守衛(wèi)。她是酸文署的署令,自然有權(quán)決定護衛(wèi)們的動作,護衛(wèi)們本身也沒有監(jiān)視的義務(wù)。所以她很容易就給衛(wèi)乙和姬后山開出一個窗口,讓他們有機會暫時離開。
衛(wèi)乙囑咐趙蕪幾句讓她好好游玩,自己則和姬后山二人順利地脫離了守衛(wèi)的視線。兩人找了兩匹快馬,三人便迅速出城往邊境的龜茲屬國方向去。
龜茲國,是西域的一個大國,其心向漢土者甚眾。龜茲國王便尤其熱愛漢朝的音樂,時常在漢都長安走動。武皇帝為了籠絡(luò)西域的民心,就在漢朝的土地上建了西域諸國的屬國,以作為其國民到漢土居住的主要活動地。其中,龜茲屬國正是位于上郡以北不遠處,其治設(shè)屬國都尉,保持獨立的語言文化,但接受郡守管轄。因此,龜茲屬國也成了上郡連通西域的重要關(guān)口。
衛(wèi)乙和姬后山二人快馬奔進了龜茲屬國城,小心穿過街區(qū),去往姬后山說的那個他認識的西域朋友的住所。
一路上,姬后山方才道出了原委:“我們待會兒要去見的‘女’子名叫冰弦,是龜茲國人,我早上和你說的小弦就是指她了?!?br/>
衛(wèi)乙奇道:“這么說,她真是你的相好?”
姬后山做了個表情,這才真誠地道:“乙兄,我就和你說實話吧,小弦和我是青梅竹馬啦。我很小的時候,身體很不好,看了許多大夫都不管用。我娘聽說龜茲王絳賓手下有許多名醫(yī),所以就帶我來了這里,我也是在這里見到了小弦。小弦是這里一間病坊里的孤兒,從小在此長大,身世很可憐。那時候我在這里醫(yī)病,她一直照顧我,一來二去就和她好上了。此后,我的病雖然好了,可還是時常來這里,我離不開她。”
“乙兄,告訴你一個小秘密,不準對別人講喔?!奔Ш笊街v到一半,突然一反他平時的開朗,神秘起來。
衛(wèi)乙點點頭,沒有說話。
姬后山小聲道:“我在心里想,等我在太學學成之后,我就打算娶小弦為妻,然后離開漢朝,兩個人遠走高飛?!?br/>
衛(wèi)乙又是一陣吃驚,他可沒想到姬后山會做這樣的打算。在他原本以為,考策試進太學的人,都是沖著這個巨大的名聲來的??墒?,婉嬋不是這樣,現(xiàn)在姬后山也不是這樣。
“為什么?”衛(wèi)乙不由自主地問了句。
姬后山想了想,道:“因為我喜歡小弦啊,沒什么別的原因。可是,我自己又沒本領(lǐng),以前都是靠我爹娘養(yǎng),如果小弦跟我走了,我拿什么養(yǎng)活她呢。所以我要成為博士弟,因為博士弟這個名聲很值錢嘛,這樣我就能靠自己養(yǎng)活小弦了?!?br/>
衛(wèi)乙聽完,轉(zhuǎn)過頭去,像是剛認識姬后山一樣,一臉驚異地看著他。姬后山見他如此表情,尷尬地問道:“是不是覺得我很幼稚?”
衛(wèi)乙鄭重地道:“不,我突然很敬重你。曾經(jīng)我身邊也有一個這樣的‘女’子,我答應要等她,要和她一生一世,可是我沒能做到,反而害得她為我受難?!?br/>
姬后山似乎很能理解地道:“我明白,你的境遇比我復雜多了,家里慘遭不測,你自己還莫名其妙做了死神,也難怪會和蕪兒那樣矜持。我也不知道如果有人要殺我,我還能不能對小弦一心一意的。所以我才沒有想那么多,只要有點成績我就離開,這樣就不會有那么多復雜的局面了?!?br/>
衛(wèi)乙點頭道:“還是你的想法比較好啊。那小夢知道這事嗎?我看你對小夢也‘挺’好的?”
姬后山道:“她當然知道,不然我也不會帶她在身邊了。老實告訴你吧,這回來上郡,我娘本來給我準備了一大群婢子仆人跟來,可我一個都不要,就要了小夢。因為在我家里,只有小夢是理解我的。等娶了小弦后,我還要娶她做我的二房呢,嘿嘿?!闭f話中,這家伙又顯出了**的神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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