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老七的人真是一點都不客氣。
鋼刀直接架脖子上,把柳明給趕了出去。
愁眉苦臉的柳明,只能在寨門外蹲著。
此時,寨內的仇老七,又換了一副面孔,笑嘻嘻地說道:「老哥哥,咱們該喝喝,別為了他的事傷了和氣?!?br/>
謝安有些尷尬,端起酒陪著他喝了幾杯,順口道:「仇老弟,你要是真喜歡,明年我給你每樣送一百斤,如何?」
「那感情好!」
仇老七激動得直搓手:「還是老哥哥心疼弟弟,弟弟一直把酒留著,就為了等老哥哥先喝,寨子里的兄弟們都沒喝過呢?!?br/>
「行了行了,」謝安擺了擺手,面色尷尬道:「說點正事,今年的河運,還是老規(guī)矩?」
通往東城另外四個縣的主河,在這個河段內,有好幾個寨子。
其中實力最強的,自然是仇老七的狂刀寨。
這條河上所有的貨運,每過一趟漕幫的船,仇老七便能拿半兩銀。
但同樣的,若是漕幫的船在這截河段被搶了,仇老七得出人,把貨搶回來還給漕幫。
類似于保護費。
他其實也是這條江面上,必須打點的牛鬼蛇神。
面對謝安的詢問,仇老七卻一擺手,道:「嗨,喝酒歸喝酒,正事兒一會兒再說唄。」
這話聽得謝安的心里一咯噔。
往幾年,仇老七都是爽快答應,今年,他不爽快了。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帶著心中的不安感,謝安再度端起了酒杯,喝了起來。
喝了些許,突然有小弟抬進來一只烤干了的動物。
「來,嘗嘗,我新獵的梅花鹿?!?br/>
仇老七直接一刀,分出大腿,遞給了謝安。
謝安僅是咬了一口,頓時微微皺眉。
火候極差,肉老如柴,面上只撒了一些粗鹽,沒有其它調料,血也沒放干凈,肉里的腥臊味嗆喉嚨。
在柳記吃慣了劉看山的烤串,現在吃這鹿肉,他真有些咽不下去。
但他一邊皺眉,卻一邊說著:「可以啊,我還沒吃過這種口味的野味,相當地道,好吃?!?br/>
仇老七當即哈哈大笑,開心得像個孩子一般,又給他切了一大坨鹿肉,道:「好吃就多吃些,我的老哥哥?!?br/>
謝安強忍著,將鹿肉一塊塊地咽了下去。
一頓酒喝完,仇老七自己就干了一斤多的白蘭地,爾后趴在桌上便睡了。
謝安也喝得暈暈的。
他輕輕推了推仇老七,對方擺了擺手,迷迷糊糊道:「別……別碰我……」
仇老七醉了……
謝安重重嘆了口氣,撐著桌子站了起來,搖搖晃晃走了出去。
他最想談的事,還是漕幫的保護費。
然而仇老七醉得厲害,今天肯定談不成了。
然而,就在他走出主寨時,仇老七突然睜開了眼睛。
冷笑著,看著謝安剩下的酒,道:「還想半兩銀過路?把老子當叫花子呢?」
走出寨門的謝安,看著一臉苦逼模樣蹲在路邊的柳明,驚訝道:「你蹲這兒干嘛?為啥不去馬車里坐著?」
「哎……白跑一趟,還想和他談談來著。」
柳明頗為失落。
「走吧,上馬車吧,咱們回去了?!?br/>
謝安也很郁悶。
沒有得到肯定的回復,總讓他心里不安。
到了柳記食館后,謝安直接去了他的宅子。
兩個時辰后,他又紅光滿面地出來了。
臉上的郁悶,一掃而空。
出來后,他徑直去找了柳明,道:「你那宅子,還賣不賣?」
「賣,當然賣。」
柳明回答得連腦子都沒過。
「我有個好友,也想買一個,你懂的?!?br/>
謝安一臉Yin笑,眉毛不斷地上下抖動:「價格方面,能不能便宜一些?」
柳明豎起了一根手指:「最低這個價了,還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別人,我才不給這個價?!?br/>
原本謝安自己誤會過,以為一棟宅子三百兩。
柳明現在報價一百兩,他自然是非常滿意,笑道:「好兄弟啊,真是給老哥哥面子?!?br/>
爾后,他便乘上了馬車,直接回了東城。
柳明也樂開了花。
的成本,換了一百兩的售價。
若是回到現代,他這般拉利潤的收益,絕對能登上行業(yè)新星的位置。
哪知,謝安在兩個時辰后,竟然又回來了。
不僅是他一人,車上還有一男一女。
男人身著勁裝,長發(fā)梳成馬尾,綁著的額帶上還有一塊翠玉。
頗有一些游俠氣息。
女人笑顏如花,舉手投足之間,無一不散發(fā)著勾人魅力。
想來,又是哪家青樓女子。
柳明呃了些許,還不知道該怎么稱呼。
朋遠觀突然沖了出來,趕緊作揖道:「小的柳記朋遠觀,拜見馬行吳大官人!」
經他一提醒,柳明當即想了起來。
這男人,竟是開業(yè)時候和謝安一同前來的,馬行行頭吳大官人。
吳大官人本名吳友諒,自稱將門之后。
當然,哪個將門他沒說過,也沒人敢去問他。
整個東城十縣,所有與馬有關的生意,都得聽他的。
比如明陽縣的馬車,每年都得給他交上份子錢,否則馬兒生病或者死了,就別想買到新馬了。
不僅如此,連武陽縣外的東軍,戰(zhàn)馬也是他在供給。
和謝安一般,也是個行業(yè)首腦級的大人物。
但和謝安不一樣的是,這家伙是個進士。
按沐山律,科舉一甲前四十名,除開狀元榜眼探花,便是進士。
進士最少可以分個總頭。
但吳大官人那一屆,運氣極差。
沐山一共有十六座城,每座城少則十個縣,多則二三十個縣。
偏偏就在他那一屆,既沒有總頭作女干犯科,也沒有總頭告老還鄉(xiāng)。
堪堪前三十九人都分到了實職,唯獨他這個第四十名,無官可做。
結果,他沒有分到實職,空有官身。
后來沐山新王登上大寶,徹底把他這人給忘了。
他一氣之下,也不再提做官之事,從沐山城跑到了東城,開始做馬行生意。
興許是書讀得多吧,他很懂資源變現這個道理。
在等官的十二年里,他結識了許多人脈。
后來進了馬行生意,這些人脈給他幫了許多忙。
他的生意越做越大。
一不小心,做成了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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