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朦朧,寒風(fēng)陣陣。
秋雨淅淅瀝瀝,如同來到風(fēng)月之地的少年,纏纏綿綿,滴滴答答,惹的溝渠泥濘不堪涓涓流水。
青州城某個僻靜小院,回蕩著女子專有的魅惑之音,相比云裳,這聲音多了一絲淡淡的邪味。
“都說深林出好鳥,那日少年劍斬蠻人,氣勢如虹,看的人家腿都酥了?!?br/>
“后來回到住處一看,顏姐姐你猜怎么著?人家依舊如少女般,清泉流淌呢~”
顏神官冷冷的看了眼前女子一眼。
這種傷風(fēng)敗俗的話,她很是反感。
但從對方嘴里說出來,又似乎合情合理。
眼前女子身披煙羅,極為大膽的露出片片雪白,但同時又恰到好處。
用她的話來說,一覽無余男人雖然喜歡,但若隱若現(xiàn)卻能讓男人欲罷不能,深陷其中。
簡稱:極限擦邊。
“哎呀?!?br/>
“一提到他,人家又忍不住了?!?br/>
看到對方那來回摩擦的大腿,顏神官寒聲道:“你來做什么?!?br/>
“當然是來找男人了~天天找圣女找圣女的,我都八十天沒碰過男人了,實在是寂寞難耐?!?br/>
“柳絲絲!”顏神官冷喝。
柳絲絲胸口一顫,驚恐道:“顏姐姐別生氣呀,人家不說這些就是了?!?br/>
雨水順著棚子邊緣落下,將棚子以外的泥地全部打濕。
望著逐漸接連成線的雨水,顏神官面無表情的說道:“前幾天李宏慶私自送糧草軍備至鎮(zhèn)北關(guān),接下來奉天司必然會出現(xiàn)?!?br/>
“青州將亂,圣女一事暫且擱置?!?br/>
“哎~李大人真是可惜了,我本還想找個機會當他的妾室呢~”柳絲絲嘟起紅唇,神色埋怨。
“不過呀……”
“姐姐,那少年郎文武雙全,此次秋闈更是一騎絕塵,你說要是能把他拉進來為我們紅蓮教所用,掌教一定會賞我?guī)讉€美男子吧?”
顏神官:“此人身懷浩然氣,說不定與書院有關(guān),還是別沾惹的好?!?br/>
“姐姐那么一說,我更興奮了呢~”
“你是多久沒找過男人了?”
“方才不是說了嘛,八十天呀?!?br/>
“……”
“姐姐放心,人家知道身懷浩然氣的少年郎都很剛硬,但說不定被人家把玩一番后,會變軟呢?”
“……”
……
云裳小院。
李宏慶臉上閃過震驚之色,顯然他也沒想到江無疾會問這個問題。
但對于江無疾來說,其實這個結(jié)果并不難猜。
青州府衙的人被殺。
接著郡城巡檢司又被殺,紅蓮教的妖人還來了一出貍貓換太子的戲碼,假扮巡檢司的人到處肆虐。
再加上鎮(zhèn)北關(guān)的形勢。
過了鎮(zhèn)北關(guān)就是青州,若是鎮(zhèn)北關(guān)告破,那么青州必首當其沖。
因此在青州的人只要真的有心去了解,并不難知道鎮(zhèn)北關(guān)此時面臨的最大難題。
但造成這個局面的原因并不是北莽有多兇狠,而是無糧。
鎮(zhèn)北關(guān)立于不毛之地,莊稼難以養(yǎng)活,屯田無望只能靠朝廷發(fā)糧來維持。
但京城路途遙遠,糧草不可能從京城運到鎮(zhèn)北關(guān)。
因此對于鎮(zhèn)北關(guān)來說,青州就是糧倉。
青州不發(fā)糧,鎮(zhèn)北關(guān)的將士就沒的吃。
餓著肚子上戰(zhàn)場,自然敵不過魁梧強壯的蠻人。
關(guān)破,青州亡,因此青州不可能不供糧。
如此一來,造成鎮(zhèn)北關(guān)眼下情況的唯一可能,就是朝廷介入,不允許青州供糧。
前幾日在教坊司實干時,聽云裳說青州運了不少糧草出去。
這個時間點,除了鎮(zhèn)北關(guān),糧草能運去哪?
其中原由江無疾想不通,也沒深想,但大概率是功高震主這一套。
府衙和巡檢司兩件事在前,現(xiàn)在又私自供糧,再加上暗中窺覬的紅蓮教。
青州,能不亂嗎?
沉默半晌,李宏慶開口說道:“倒也沒你想的那么嚴重……”
江無疾聳聳肩:“希望吧?!?br/>
若是青州亂了,受苦的只能是百姓,他和嫂嫂也無法獨善其身。
一曲舞完,云裳蓮步輕移,為江無疾和李宏慶倒酒。
教坊司的花魁眼力見都不錯,云裳知道她現(xiàn)在什么話也不用說。
“換做是你,你會怎么做??!崩詈陸c忽然問道。
江無疾笑道:“我肯定不希望鎮(zhèn)北關(guān)出事?!?br/>
李宏慶微笑頷首:“鎮(zhèn)北王在,鎮(zhèn)北關(guān)就不會破,朝廷也不會讓鎮(zhèn)北關(guān)破。”
頓了頓,他接著說道:“過幾日,應(yīng)該會有一個人來接我?!?br/>
“誰?”
“一個在沙場上過過命的兄弟。”
“然后呢?”
“他進不了城,得我出去才行?!?br/>
“……”
“出城的路不長,但我身邊需要有一個人?!?br/>
“什么人?”
“一個他們意想不到的人?!?br/>
江無疾目光落在酒杯上,沒有再繼續(xù)往下問。
李宏慶話里的意思,他能聽的明白。
過幾天他會遇到危險,到時候需要一個人護他出城。
堂堂州牧身邊沒有侍衛(wèi)是不合理,但他已經(jīng)把話說的很明白了。
朝廷不會真的讓鎮(zhèn)北關(guān)告破,鎮(zhèn)北王也不會,無非就是多犧牲些人罷了。
糧草是朝廷對付鎮(zhèn)北王的手段,同時也是給李宏慶的一個選擇。
不供糧,李宏慶還是大黎的正二品州牧。
私自供糧,那他就是鎮(zhèn)北王的人,而不是大黎皇帝的人。
如此一來,那接他的人肯定來自鎮(zhèn)北關(guān)。
朝廷想試李宏慶,那必然要先架空他這個州牧,說不定忠于他的人已經(jīng)出事了。
所以這件事,很危險……
李宏慶不是林北,更不是老先生,他們之間并無恩情,甚至壓根就不熟。
我一個小小感知境修士,還是不要太蹦跶了。
這忙不能幫,也幫不了。
就在江無疾想要拒絕時,李宏慶卻突然說道:
“若我死能解決問題,那自然是極好的,但可惜我若身死,鎮(zhèn)北王必反!”
“那些人根本就不了解北莽,蕭王若反,大黎必亂!”
“屆時,大黎百姓居無定所,哀嚎遍野,賦稅,瘟疫,天災(zāi)將接踵而至?!?br/>
“北莽會入侵,南方妖族會落井下石,倒那時候,西方佛域東海諸國都會想要分一杯羹?!?br/>
“更別說還有紅蓮教伺機而動?!?br/>
“這百年來,大黎太過強盛,遠的不說,各州教坊司幾乎都能找到異國女子或異國女子的后代?!?br/>
“若能舉世,必討大黎?!?br/>
江無疾微微一愣,顯然沒有想到事態(tài)會那么嚴重。
雖然說大黎有書院,但書院的存在就跟核武一樣,只能起到相互制衡的作用。
我的核武可能沒有你的核武厲害,但你要是用核武,那我肯定也用。
大家要是都用了,那剩下的人肯定也要用。
管那么多,炸了再說。
到那時候,不是大黎亂不亂的問題,而是整個天下都將被硝煙籠罩。
不過,雖然李宏慶把這件事的高度拉到了它不該有的位子,但還是道德綁架的成分更多一些……
“兩千兩?!崩詈陸c突然伸出兩根手指。
江無疾搖頭:“這不是錢的問題?!?br/>
“三千兩?!?br/>
“太危險了。”
“難道你真能接受天下大亂?”
“或許吧……”
“五千兩?!?br/>
“成交?!?br/>
李宏慶微微一愣,隨機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二人了?!?br/>
然而就在他即將走出云裳小院時,卻又頓住腳步。
“你殺張大富斷了不少人的財路,老先生為此來找過我?!?br/>
“鳳鳴縣衙門是我下令換的,與張大富有染的亡命之徒是我安排人殺的?!?br/>
“如今鳳鳴縣的縣令是我心腹,只要他在,鳳鳴縣不會再有人敢為難你。”
“這次秋闈批閱考卷時,我多次提到了你的名字,不過以你的才華,倒是我多此一舉了?!?br/>
“另我與教坊司的司業(yè)打過招呼了,云裳小院以后是否開門迎客,由云裳姑娘自己決定?!?br/>
李宏慶看向江無疾,面色溫和。
“這些原本是想用來作為請你出手的籌碼,沒想到都沒用上。”
“不愧是先生,真知灼見?!?br/>
“還得是少年?!?br/>
“還得是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