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科的會元是,燕州紀淮?”同啟帝翻著禮部遞上來的名單,手指戳著‘燕州紀淮’四個字,思量了片刻才問身邊的小太監(jiān),“朕仿佛記得威國公及鎮(zhèn)西侯隱退后便是居于燕州,可有此事?”
小太監(jiān)躬著身子道,“確有此事,威國公與鎮(zhèn)西侯自當年離京后便一直居于燕州。復制本地址瀏覽%73%68%75%68%61%68%61%2e%63%6f%6d”
“嗯!”同啟帝輕輕敲著御案,“紀淮……這名字似是在哪聽過?”
半晌,他才猛地一拍大‘腿’,“朕記起來了,柳耀海!那小子前一陣子就總在嘀嘀咕咕著‘紀淮紀淮什么’的,沒想到這紀淮倒成了今科的會元!朕倒要看看,這燕州來的新科會元答的卷子如何!”一邊道還一邊翻著御案上擺放的答卷。
“妙、妙,果然妙極了!”良久,同啟帝才大笑著用力拍了拍御案,臉上全是抑制不住的濃濃喜悅。
“恭喜皇上又將得良臣!”小太監(jiān)察言觀‘色’,立即跪下來恭賀道。
同啟帝笑笑著擺擺手,“如今說這些為時尚早,是騾子是馬還得拉出來溜溜?!彼杂H政后便一直致力于培植新一代的得力臣子,見到才學出眾的年青一代自然喜不自勝。
他沉‘吟’片刻,又道,“前一陣子賢太皇太妃還為了永寧縣主的親事求到母妃跟前去……”想到那個任‘性’的永寧縣主,同啟帝不由得頭疼地撫撫額。
論理,京城中的適齡男子并不亞于少數,家世般配、人品出眾的亦不少,可卻偏偏均入不得永寧縣主的眼,而賢太皇太妃也舍不得‘逼’她,是以便一直拖了下來。
如今一眨眼永寧縣主便已及笄了,婚事自然不能再由著她那般拖下去。在今科的進士當中擇一為其婿是賢太皇太妃及徐太妃定下的意思,永寧縣主便是不愿也不得不點頭應了下來。
想到五長公主府里的各種糾葛,同啟帝又是一聲長嘆,搖頭苦笑,終是沒有多說什么。
“再看吧,看看燕州紀淮殿試表現(xiàn)如何?!彼匝宰哉Z道。
隔得幾日,柳琇蕊便被高淑容拉著上了馬車,說是讓她陪著到廟里祈福。
“紀……大哥中了會元,你自己一人到廟里祈福便是,做什么要拉著我!”柳琇蕊坐在墊得軟綿綿的榻上不情不愿地努著嘴。
高淑容拍了她一下,“死丫頭,陪娘來一回便這般不樂意了?”
“也不是不愿意……”柳琇蕊甕聲甕氣地應了一聲,她并不是不愿意陪娘親到廟里去,只是因對方那個目的而渾身不自在。
替紀書呆祈?!蛋档仄擦似沧欤莻€書呆子……
高淑容可不管她樂意不樂意,紀淮殿試在即,她既將對方視作未來‘女’婿一般,當然便是更用心對待。若是紀淮能將在殿試當中再度奪魅,那可就是連中三元,本朝至今仍未出現(xiàn)過連中三元之人呢!便是這樣一想,她便整個人都‘激’動起來了。
母‘女’倆下了車,高淑容先是吩咐下人們在外頭等,她便帶著柳琇蕊及佩‘玉’佩珠進了廟里。
柳琇蕊陪著她捐了在菩薩面前求了簽,高淑容叮囑她好生等著,自個兒帶著佩‘玉’去尋大師解簽文。
她久等不見高淑容回來,正打算去尋人,便有一身婢‘女’打扮的‘女’子走了過來沖她福了福,“柳小姐!”
柳琇蕊疑‘惑’地望了望她,直至那‘女’子微微抬頭,她才看清對方的容貌,原來竟是永寧縣主身邊的丫頭。
“柳小姐,我家縣主有事相邀,請隨奴婢來!”那婢‘女’恭敬有禮地道。
柳琇蕊更感好奇,自上回與永寧縣主鬧過一場后,兩人同時被罰,徐太妃當初雖想著讓兩人握手言和,可不知怎的卻一直不見下文,她也便將此事扔到腦后去了。如今永寧縣主要見她,莫非是心生不忿意‘欲’報復?
只不過,都過去了這么久了,到今日才來報復,她會不會太能忍了啊?
她苦思不得解,卻也覺得自己坦坦‘蕩’‘蕩’的,又何需懼怕對方,加上這婢‘女’的態(tài)度,分明是命令,而不是邀請,明顯容不得她的拒絕。她思量片刻,也不顧佩珠焦急的眼‘色’,點點頭道,“請姐姐前面帶路!”
光天化日之下,這么多人瞧著她跟了對方走,難不成那永寧縣主還能吃了她不成?
佩珠見她竟然同意跟著對方而去,心中急得不行,來者不善,善者不來,永寧縣主素來難以相處,加之身份尊貴,京中貴‘女’只能追著捧著,又哪敢得罪于她。自家小姐初生牛犢不怕虎,早些日子先是那樣一腳掃到了對方,如今又……
她用力跺了跺腳,不知該先是回去尋高淑容,讓她出來阻止,還是應該跟著去,以防柳琇蕊出事。
她想了小片刻,終究是決定追著柳琇蕊與那婢‘女’的身影而去……
柳琇蕊保持著高度警惕跟在那婢‘女’身后,雖說她不懼那個刁蠻縣主,可到底防人之心不可無,還是小心為妙。
她一路走一路細心留意觀察沿途,認得出這是廟里專供貴族人家歇息的林中小院。
“柳小姐,到了,我家縣主在前頭!”那婢‘女’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來朝她說道。
柳琇蕊往前望去,果見永寧縣主站前不遠處的桃‘花’樹下,正向這邊望來。
她不動聲‘色’地觀察周遭,除了剛離去的婢‘女’以及不情不愿地奉命回去的佩珠外,此處便只得她與永寧縣主兩人。
“柳琇蕊,你趕緊給本縣主過來!”永寧縣主見她動也不動地站在原處,不由得不耐煩了,大聲命令道。
柳琇蕊慢吞吞地踱著步子朝她而去,氣得永寧縣主恨恨地跺了幾下腳,‘噔噔噔’地跑過來,氣惱道,“你怎的走個路都這么慢吞吞的!”
柳琇蕊慢條斯理地道,“我怕你在前面埋了陷阱,所以得將你引過來。”
永寧縣主被她堵得一窒,心虛地移了移目光,片刻才又虛張聲勢地道,“本縣主才不會做那些卑鄙無恥之事!”
“你做了!”柳琇蕊一臉‘果然如此’的表情。
永寧縣主更加心虛,可卻死鴨子嘴硬,“胡說八道!不許你詆毀本縣主!”
“哦!”柳琇蕊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心中卻得意得很。大哥就是大哥,說的話從來便是對的,敵急我緩、敵強我溜,如今這永寧縣主‘性’子急躁,她自然得以慢制急??刹唬@不是把對方氣到了嗎?
永寧縣主見她如此聽話,滿意地點了點頭,纖手一揮,大大方方地道,“上回你雖、雖害得本縣主摔到了,可本縣主大人有大量,便不與你計較了!”
“哦!”柳琇蕊又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
永寧縣主趁此機會,猛地朝她掃出一腳,可一直便不曾放下警惕的柳琇蕊又哪會這般容易被她掃倒,只輕輕一跳,便避開了她的攻擊,然后往半蹲著身子,傻愣愣地伸出一‘腿’掃了個空的永寧縣主肩上一推……
只聽‘噗通’的一聲,永寧縣主應聲倒在了地上。
“就知道你沒安好心!”柳琇蕊得意地朝她揚揚眉。
“你!”永寧縣主掙扎著在地上坐直了身子,卻也不站起來,只是恨恨地瞪著她,想到今日一番布置又落了個空,苦練了這么久的‘螳螂‘腿’’居然一點用處都沒有,自己身為縣主,卻三番兩次在這鄉(xiāng)下野丫頭面前落面子,不由得越想越氣,氣到極處便突然‘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柳琇蕊見原本還氣哼哼的永寧縣主突然便掉起金豆豆來,也不由得被嚇了一跳,結結巴巴地道,“你、你哭什么?。空l讓你先動手的!”
“我就哭,關你個野丫頭什么事!”
“你這般坐在地上又哭又鬧的,還不如野丫頭呢!”
“要你管!你們姓柳的都沒有一個好東西,遇到你們就沒好事!”永寧縣主越想越心酸,尤其是想到這段日子以來父母的冷戰(zhàn),眼淚便掉得更厲害了。
“自從認識你們這些姓柳的,我家里就沒安寧過,爹爹和娘就是不見一個笑臉,都是你們害的!”她一邊哭,一邊控訴道。
柳琇蕊有些傻眼了,待聽了對方的話后,瞬間又想起永寧縣主的親娘文馨長公主與自家親爹曾經的那段過往,她便沉默了。
想來為了那段過往心中不舒服的并不只她一人,就連這尊貴的永寧縣主也不好受。
“原本他們便清清淡淡的,如今倒越發(fā)冷冰冰了,都是你們,你們這些姓柳的都不是好人!”永寧縣主越哭越傷心,傷心父母的冰冷、傷心家無寧日。
柳琇蕊被她哭得手足無措,也不知該如何勸解,只盼著聽到響聲的婢‘女’快些過來勸上一勸,可她又哪想到永寧縣主事先便吩咐過不許她們輕易踏進來的。
也不知過了多久,永寧縣主才自行擦干了眼淚,望了柳琇蕊一眼,頤指氣使地道,“還愣在那干嘛?還不過來扶我起來!”
柳琇蕊原對她存著的那丁點少得可憐的同情立馬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了,這討厭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