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海秋騰地彈起身子,剛要向前邁開步子,只聽閻居豪冷絕的聲音再次響起:“我命令你,主動去找那些人,告訴他們閻家對你不薄——限你三天,三天后,如果閻家人還出不了牛棚,我要了你的命!”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唐海秋沖出步子,用嘴巴呼著粗氣,雙手插腰,在閻居豪面前打了兩個來回。
“閻家對我不?。块惣覍ξ也槐??”海秋咬著牙喃喃重復(fù)著這句話。
“啪!”
一個響亮的肉碰肉的聲音,緊接著,閻居豪的半面臉上升騰起五指紅印。
對,沒錯,她甩了他一個大嘴巴子!
他顯然沒有想到面前這個嬌弱的女人敢對他動手,一雙眼睛瞪大,充滿驚訝和憤怒。
“姓閻的你是瞎的嗎?”盛怒中的唐海秋伸出食指點著閻居豪的腦門痛罵:“我TM活該倒霉生了個好時辰,被你閻家半畝水田換回來給你當(dāng)童養(yǎng)媳!在你閻家十四年,我沒有一天吃飽過飯,卻沒有一天不起早貪黑去做那些繁重的活計!你媽把我當(dāng)成不花錢的丫頭使喚,大冬天即便我來著月事,她也不允許我燒熱水漿洗衣物,吃完的剩菜鎖在柜子里發(fā)霉發(fā)臭也不允許我吃一口;你爸但凡有脾氣,抄起拐棍就往我身上掄,我就是他的出氣筒;你的酒鬼弟弟醉著打我醒著還是打我;你的小弟弟可以肆意剪斷我的辮子,往我剛洗完的衣服上揚土,把小便故意撒在我的身上臉上,我若反抗一聲,你媽就劈頭蓋臉的一通罵;我被你大妹妹逼的不睡覺連夜也得把她的衣服趕做出來;你二妹妹用草藥研究化妝品,拿我當(dāng)小白鼠,給我弄一臉大疙瘩,大熱天的拿圍巾蓋著臉不能著風(fēng)!”
“還想聽更多,你閻家人不把我當(dāng)人待的事例嗎?我說一宿也說不完!”
“就沖這——”唐海秋喘勻了一口氣,又恨恨道:“他們不該關(guān)牛棚嗎?就該關(guān)他們一輩子!不!兩輩子三輩子!關(guān)到死!”
“賤人!編,繼續(xù)編!你以為你三言兩語能騙得了我?”他霍地站起來,一把掐住她白皙的脖頸。
誰知,她只咬牙切齒的看著他的臉,不掙不反,只把雙手抬起慢慢解開碎花小襖的扣子。
“你干什么!”他猛然推開她,極其厭惡地問道。
“干什么?”她道:“我給你看看血淚的證據(jù)!你以為只有上過戰(zhàn)場的人,身上才會留下傷疤嗎?閻家曾經(jīng)的童養(yǎng)媳給你長長見識!”
她一件件褪下外面衣物,上面的和下面的。
她只著短褲肚兜站在地中央,如同剝殼雞蛋的瑩白肌膚,卻不如雞蛋那般光滑,肩膀胳膊后背大腿小腿甚至腳背,各種於痕隱隱若現(xiàn)。
“如果你非要說,這些傷,都是我自殘所為,那么我無話可說?!彼押蟊成顪\不一的傷疤對向他。
他看得心頭一凜。
他完沒有想到,十四年,閻家給她的竟然是這些!
這與他之前好多年看到的不一樣,跟閻家人對他說的,也不一樣。
如果她還是當(dāng)年那個軟弱不爭的唐海秋,也許她會默認(rèn)了閻家人不公平的說辭,他一定會認(rèn)定了她的忘恩負(fù)義之舉。
可是如今,她變了,她不再是那個他印象中的軟弱女子,但她也絕不是無中生有胡作非為的女子。
他知道,自己選擇相信她。
他走上前去,抖下身上的大衣,由后面為她披上,裹嚴(yán)。
他大踏步向門口走去。
“站??!”她在身后叫停他的步子。
本書由瀟湘書院首發(fā),請勿轉(zhuǎn)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