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原看了看大廳外面的旗桿,忽然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他馬上跑到保安室又找到郭隊長:“你們的健身館鑰匙在誰手里呢?”
郭隊長想都沒想:“在崔經(jīng)理辦公室的那一堆鑰匙里?!?br/>
李原問:“鑰匙只有那一把吧?!?br/>
郭隊長點點頭:“山莊里就這一把?!?br/>
李原說:“你帶我去看看。”
郭隊長便又把電瓶車開出來,帶著李原去了健身館。一到門口,兩個人全嚇了一跳,健身館的正門還好好地用鏈子鎖鎖著,側(cè)門卻開著,門上的玻璃被人敲碎了一大塊。李原看了看,玻璃都掉在門里面,想來應(yīng)該是從外面砸碎的。
郭隊長準備叫保安,李原連忙攔住——他生怕人多破壞了現(xiàn)場。李原給現(xiàn)場拍了幾張照片,站在門前揣測了一下:有人敲碎了門玻璃,把手伸進里面開了門,進入了體育館。李原戴上手套和鞋套,盯著門口的地上,緊貼著門框,生怕踩到玻璃,慢慢挪了進去,郭隊長緊跟著他,有樣學(xué)樣地也進去了。
李原看了看地上的玻璃,已經(jīng)砸得粉粉碎的,都散落在了地毯上。李原蹲下身子看了看:“你們這門可不咋地啊,居然不是鋼化玻璃門?!?br/>
郭隊長說:“您可別埋怨我了,這我也不知道是那個兔崽子安的。平常這門從來不開,都是當(dāng)個擺設(shè)用的?!?br/>
李原哼了一聲,沒再說什么,又給地上的玻璃拍了兩張照片才站起來。
健身館里面的各個房間都沒有鎖,李原他們先去了三樓的射箭室。房間本身倒沒有什么問題,放弓箭的儲藏室卻大開著。李原他們進去看了一眼,弓箭就那么散亂地扔著,也沒人收揀。李原看看郭隊長:“你的活兒干得不錯呀。”
郭隊長嚇壞了:“您可別這么說,我們現(xiàn)在就那么幾個保安,出了事兒之后,我壓根不敢把他們?nèi)龀鋈?,現(xiàn)在都輪班守客房呢,哪兒還有人來看這些地方啊?!?br/>
李原看了看他:“行了行了,你別害怕了,你們總共有多少枝箭?”
郭隊長想了想:“具體的數(shù)我也不清楚,好像有幾百枝?!?br/>
李原拿起一枝來:“所有的都一樣?”
郭隊長點點頭:“都一樣,我記得應(yīng)該是幾年前在一個地方同一批訂做的?!?br/>
李原說:“到現(xiàn)在都是那同一批的?”
郭隊長點點頭:“本來射箭的人就不多,偶爾有一兩枝壞掉的話,也就是一扔了事?!?br/>
李原說:“你們就沒想過這是兇器嗎?”
郭隊長連忙搖頭:“您可別這么說,誰能拿著這種箭殺人啊?”
李原隨手拿了一張弓,搭上手里那枝箭,手一松,那枝箭直接從靶子下面鉆過去了:“那天死的那個,不就是被你們的箭給扎死的嗎?”
郭隊長說:“那可真不是,那枝箭扎的地方,雖然有一點血,估計也就是個皮外傷?!?br/>
李原說:“你怎么知道的?”
郭隊長說:“我們這箭,用了這么多年了,箭頭早都禿了,有時候連這種泡沫靶子都扎不上,要說它能扎死人,我根本就不信?!?br/>
李原把弓放下,走過去把那枝箭撿起來,確實像郭隊長說的,箭頭已經(jīng)有點禿了。
他沒再多說話,轉(zhuǎn)身出了門。到了外面的走廊上,李原問郭隊長:“這樓里現(xiàn)在還有什么設(shè)施?”
郭隊長說:“一樓是更衣室和游泳館,二樓其它房間是健身房。”
李原想,既然來了,索性都轉(zhuǎn)一下,便抬腿進了健身房。
二樓的健身房也不小,一進門就是一排跑步機,李原數(shù)了數(shù),差不多有十部。跑步機對著一排器械,李原見旁邊有幾個啞鈴,便拿起一個來仔細看了看。上面標著5公斤,他試了試,覺得自己的臂力還行,又看了看其它的器械,還試了試挺舉。
郭隊長說:“李警官,這些器械有問題嗎?”
李原說:“不好說,看看總比不看要強?!?br/>
一樓的游泳館雖然占地不小,但因為前幾天只有一個游泳池開放,所以其它的池子里都沒有水。李原先看了看開放的池子,他有點納悶:“這池子現(xiàn)在都不開了,你們也不把水排出去?”
郭隊長說:“排不出去,現(xiàn)在這樓里整個沒電,排水系統(tǒng)也開不了了。”
李原說:“那要就這么放著,不得放臭了?”
郭隊長說:“那也沒轍,聽說前兩天倒了好些漂白粉進去?!?br/>
李原點點頭:“漂白粉倒是能殺毒,不過回頭再清洗,也不容易吧?!?br/>
郭隊長說:“那是,聽說這玩意有毒呢?!?br/>
李原說:“別的池子就這么放著也會臟吧?!?br/>
郭隊長說:“那些池子,到時候上人刷就是了。”
李原說:“走吧,看看那些池子去?!?br/>
另外幾個池子都沒有那么大,上面都是些嬉水設(shè)施。李原抬頭看了看一架水滑梯:“你們這設(shè)施也夠可以了?!?br/>
郭隊長說:“一到冬天,這兒也有不少人呢,那時候就把溫泉水引過來了。哪像現(xiàn)在,用的都是自來水。”
李原有點奇怪:“用自來水的話,又要安設(shè)備,又要交水費的,這成本多高啊?!?br/>
郭隊長說:“聽說因為設(shè)備啊用電啊之類的原因,其實用溫泉水成本更高?!?br/>
李原看了看這個地方:“要說這兒能藏個把人應(yīng)該沒問題吧?!?br/>
郭隊長說:“差不多,地方大,設(shè)施又多的?!?br/>
從游泳館出來,李原順便又進了一樓的更衣室,李原把柜子挨個打開看了一遍,什么也沒發(fā)現(xiàn)。他又查看了一下凳子下面、柜子后面以及浴室,也沒發(fā)現(xiàn)什么。
這一折騰,就到晚上了。李原走出更衣室,忽然想起一件事來:“這兒要是停電了的話,到晚上是不是就只能摸黑了?”
郭隊長說:“應(yīng)該是。”李原“嗯”了一聲,上了車。郭隊長剛發(fā)動車子,李原又補充了一句:“趕緊讓人把這個門釘上吧?!?br/>
李原吃過晚飯上了樓,韓明艷正在焦急地等待他,一見他進來連忙問:“聽說,以后不會再有這種事了?”
李原有點納悶:“有哪種事?”
韓明艷訥訥地:“那個,就是有人被殺……”
李原猶豫了一下:“說不太好……”
琪琪說:“你天天忙著查這些案子,也不說趕快想個辦法把我們都弄出去?!?br/>
李原說:“不太容易啊,兇手肯定是設(shè)好了圈套讓我們鉆進來,哪兒那么容易就能出去?”
琪琪說:“那就這么坐以待斃?”
李原說:“兇手肯定是有辦法逃出去的,現(xiàn)在只有把兇手抓住才可能有辦法。”
琪琪說:“恐怕你還想著先抓住兇手,再出去吧?!?br/>
李原一時有點語塞,韓明艷連忙打圓場:“我今天跟琪琪聊了一下,琪琪說她大概其知道犯人是誰?!?br/>
李原有點納悶:“你怎么知道的?”
琪琪說:“猜的唄?!?br/>
李原說:“應(yīng)該不是吧,你可能又是套了什么偵探了吧。”
琪琪說:“才不是呢,是排除法。首先,這山莊里的服務(wù)員和保安這些人肯定不是。”
李原有點奇怪:“你怎么知道?!?br/>
琪琪說:“那還不簡單,這些人份量不夠?!?br/>
李原氣得夠嗆:“還說不是看來的,什么份量不夠,這不是老套路嘛?!?br/>
琪琪說:“本來就是嘛,要不你說兇手有沒有可能是這些人?”
李原說:“這些人確實不是兇手,但不是你說的那個原因?!?br/>
琪琪說:“那你說你的原因?!?br/>
李原說:“幾次案件都發(fā)生在夜里,而這棟樓到了晚上是一定要鎖閉的,這樣,晚上樓里和樓外是不相通的,在樓外面過夜的只有馬夫和他的跟班,其他人晚上則一定要回來住宿。服務(wù)員和保安每天晚上十點左右都要晚點名,每次人都是齊的。而值夜和看守現(xiàn)場的保安、也是每8個小時輪換一次,我查過他們的出勤記錄,也調(diào)取過監(jiān)控錄像,在每個案發(fā)時段都能找到這些人的蹤跡,所以山莊內(nèi)部的服務(wù)員和保安不可能是兇手?!?br/>
琪琪說:“理由不同,結(jié)論也一樣,所以不能算我錯。”
李原說:“接著說你的看法?!?br/>
琪琪說:“我們幾個,不可能是兇手,被殺的幾個不可能是兇手”,李原說了句“廢話”,琪琪不高興了,“什么叫廢話,接著聽我往下說?!?br/>
李原默不作聲了,琪琪接著說:“剩下能是兇手的就只有活著的人和失蹤的人了?!?br/>
李原說:“還有嗎?”
琪琪說:“兇手如果在活著的人里面,那殺來殺去,最后自己剩下了,肯定就是兇手,這樣一定會引起警察的注意的,所以我覺得失蹤的那兩個人里面肯定有兇手。”
李原哭笑不得:“這算哪門子理論?”
琪琪說:“我還有證據(jù)?!?br/>
李原說:“那你說說看。”
琪琪說:“那兩個失蹤的人,對講機不是掉在地上了嗎?”
李原說:“那能說明什么問題?”
琪琪說:“那兩個人活不見人死不見尸,就看見兩個對講機,說明他們拼了命希望我們覺得他們跑了或者死在山里了,越是這樣,就越說明他們還在活動,有可能這會兒他們正在這附近盯著我們呢。”
韓明艷在旁邊聽得毛骨悚然,李原卻說:“好了好了,你別說了,凈是胡扯。破案要講證據(jù)的,你在這兒瞎猜一氣管什么用,趕快睡覺吧?!闭f完站起來就走到外面去了。
韓明艷把琪琪和玲兒安頓好了才出來,她給李原泡了杯茶,坐在他旁邊,帶點埋怨地說:“琪琪也是好心,想給你幫忙?!?br/>
李原搖了搖頭:“這丫頭太能瞎琢磨了,這樣不添亂就不錯了?!?br/>
韓明艷說:“你倒是也好好考慮考慮嘛。”
李原說:“甭考慮了,反正我明天也要去后面看看的?!?br/>
韓明艷說:“怎么,發(fā)現(xiàn)什么不對了?”
李原說:“不好說,就是覺得我這幾天去的這些地方,處處都透著不對勁?!?br/>
第二天一大早,李原又來找郭隊長,讓他陪自己去趟后山溫泉?!皳泶浏B金”大牌坊下面的鐵門已經(jīng)被關(guān)閉上鎖,李原下了車,重又把鎖打開,然后步行向上。
李原一邊走一邊問郭隊長:“這個溫泉區(qū)有幾條路?”
郭隊長說:“有一條主路,三條岔路,咱們走的就是主路。”
李原說:“這兒有多少溫泉呢?”
郭隊長說:“說是大溫泉二十八處,小溫泉大概幾百個,實際上現(xiàn)在開放的也就二十多個池子,后面全圍住了。”
李原說:“圍墻上有后門嗎?”
郭隊長直搖頭:“那可沒有,后山上壓根沒開發(fā),要是客人跑出去,出了事兒可不得了?!?br/>
李原說:“那后墻上面有安保嗎?”
郭隊長說:“那當(dāng)然得有了,而且比前面的更高級呢,圍墻也砌得更高。”
李原說:“那為什么呢,后山又沒什么人去?!?br/>
郭隊長說:“不是防人的,后山聽說有野獸,這些措施主要都是防野獸的?!?br/>
李原說:“倒是聽說過,這后面好像還有個自然保護區(qū)是吧?!?br/>
郭隊長說:“其實挺小的一個保護區(qū),但是據(jù)說連什么老虎豹子都有呢?!?br/>
李原心想,看來這倆人是不可能跑出去喂老虎了。不一會兒就走到了那天發(fā)現(xiàn)對講機的地方,李原看了看,心里有點納悶,為什么這倆對講機會扔在這兒。他看了看四周,從鐵門開始,主路兩邊全是花壇,他問郭隊長:“走了這么長的路,怎么也沒看見岔路呢?”
郭隊長說:“不遠了,你看前面那點兒,那個彎兒看見沒有,一拐過去,就能看見一條岔路,但是被這些花壇擋住了?!?br/>
李原又走了兩步,確實如郭隊長所說,那里有一條岔路,但被花壇擋住了。他有點納悶:“干嗎這么修呢?不怕客人進去出不來?”
郭隊長說:“要說我們這設(shè)計師也是有意思,非要把這個地方設(shè)計成迷宮,說是什么讓客人在里頭鉆鉆,說是更有意思?!?br/>
李原點點頭:“那萬一客人進去出不來怎么辦?”
郭隊長說:“不會的,這兒到冬天的時候,人特別多,那個時候,每個岔路口都會站一個服務(wù)員,專門給人指路的?!?br/>
李原心想,這就是胡折騰,他忽然想起另外一件事來:“那要是進了這里面的話,一般人能找著路出來嗎?”
郭隊長連忙搖頭:“不可能,別小看這地方,聽說還是按照什么八卦陣設(shè)計的呢,連服務(wù)員都記不全。”
李原有點奇怪了:“那他們怎么給人指路呢?”
郭隊長說:“他們就負責(zé)把人往下一個服務(wù)員那兒指,下一個再往下下一個那兒指,這樣指來指去的,人就出去了?!?br/>
李原笑了一下:“挺有意思的?!?br/>
郭隊長又補充了一句:“不過我們這兒主要的池子都在主干道旁邊,所以呢,也不怕因為繞迷宮少泡了有特色的這些池子。”
李原說:“可是人要跑進去就很難找到了。”
郭隊長的聲音立刻綿了:“是啊,這里面連攝像頭都沒有……”
李原看看他,不置可否,他想進去看看,馬上被郭隊長攔住了:“李警官,咱別進去了,真出不來?!?br/>
李原說:“這里頭真那么邪乎?”
郭隊長說:“我真不騙您?!?br/>
李原說:“這種地方,你們連地圖都沒有?”
郭隊長說:“有是有,都在崔經(jīng)理那兒呢?!?br/>
李原一聽“崔經(jīng)理”三個字,立刻頭疼得不得了,也只得作罷了。
郭隊長帶著李原在主干道上遛了一趟,郭隊長給他指了指那些主要的池子,還各自做了個講解。李原看看郭隊長:“你倒是對這兒挺熟悉的嘛?!?br/>
郭隊長說:“咱也干了四五年了。每天這園子里頭,至少要走上一遍。”
李原說:“平時這些岔道要走走嗎?”
郭隊長說:“輕易不敢亂走,這里面說實話,有點亂?!闭f完,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李原一眼。
李原也看看他,心里有點不屑,又往上走了走,發(fā)現(xiàn)了另外一條岔路。李原看了看,也沒發(fā)現(xiàn)什么異常。直到走到最里面的一條岔路口時,郭隊長忽然說:“那兒是不是有東西???”
李原湊過去看了看,發(fā)現(xiàn)路邊的灌木叢上掛了一條藍色的布絲。李原把布絲拿過來,郭隊長也湊過來看了看。李原想了想,好像陶秋華失蹤那天穿的就是一件藍色的絲質(zhì)上衣。
李原看了看路邊的灌木叢,走了兩步,發(fā)現(xiàn)前面又有一條布絲。李原愣了一下,想了想,返回身把剛才那條布絲系在了原處,然后又回頭走到原處,再往前看了看,果然又發(fā)現(xiàn)了一條。李原心里頓時恍然,這些布絲應(yīng)該是作為路標使用的。他和郭隊長按著布絲的指向左彎右轉(zhuǎn),走了一會兒,忽然一陣惡臭撲面而來。
李原暗想有了,他立刻掩住口鼻,揮揮手,讓郭隊長上去看看。郭隊長老大不情愿地走近了幾步,隨即慌慌張張地跑回來,臉都嚇黃了:“李,李警官,前面有一句尸體,都,都,都臭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