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今日第一更,下午還會發(fā)一章,請大家多支持。
龍少驄快馬加鞭,飛速趕回安土城,本以為織田勝長會因他的重歸,欣喜若狂,秀子公主會因他的大難不死,喜極而泣,甚至xiǎo媚子見到他的第一眼,也會喜上眉梢。
然而,讓他失望的是,大家都在忙著搬運衣物,準備趕往京都,出行的喜悅完全蓋過了對龍少驄平安回來的驚異,讓他郁悶不已。
正在指揮搬運物品的織田勝長見龍少驄牽馬而回,從牛車跳下來,哈哈一笑説:“龍少,你回來啦,趕快進去收拾自己衣物,父上已經攻下大和國,我們要馬上啟程上洛,不要因為你,耽誤了大家行程?!闭h完,甩開大袖,屁顛屁顛的跑去秀子公主和媚子屋中,幫忙去了。
對這種有異性沒人性的主,龍少驄除了心中暗罵幾句,也是毫無辦法,心想:當初老子可是為了救大家,獨騎引開狼群!雖然是被迫的……
就在他越想,心里越是憋屈的時候,卻看到秀子公主正在對自己隔窗相望,那眼神中的一汪秋水,醉煞山川,美若云煙,關心、惦念、牽掛之情溢于言表。
只這一望,便讓龍少驄心中的怨氣煙消云散,此時的他,最想跑過去,與伊人共訴衷情,説説這幾日來心中所想,慰藉羈旅之苦。可秀子公主見他傻站在那里,毫無離去的打算,趕忙向她搖了搖手,示意他趕快做。
龍少驄心中明白,人多嘴雜之下,這份情愛無論如何也不能表露,不然后果不堪設想,于是非常聽話的跑回住處,收拾一應物品,免得耽誤大家行程。
現在他單身一人,所帶東西相當簡單,幾件衣服,一把太刀,便是全部家當,另外還有織田勝長贈于他的一把肋差。當然,龍少驄從來沒有想過,將來有一天用它切腹自盡,這樣的傻事,他才會不干,平時他也很少將肋差帶在身上。
所謂上洛,就是地方有實力的大名,率大軍趕往京都,朝見天子,以證明自己兵強馬壯,足以傲立群雄,其意義和天朝古代“問鼎中原”相仿。
在日本,之所以將進京説成上洛,皆因京都乃是仿照漢唐的洛陽、長安所建,同樣也被稱為“洛陽”,可見那個時候日本仰慕中華文化之盛,學習中華文化之堅,可待到后世中華落后于世界,這個曾經的學生卻毫不猶豫的向師長舉起了屠刀,其變臉之快、之堅決真是讓人匪夷所思。
而真實情況比這還要糟,日本覬覦中華錦繡河山,可不是從近代『開』始的,早在明朝萬歷年間,基本結束戰(zhàn)國亂世的豐臣秀吉,以為自己功勛卓著,日本武士天下第一,就起兵攻略『朝』鮮,劍指大明,結果被揍了個滿地找牙。
因此,這個民族天生長有反骨,其禮敬彬彬,卑恭謙遜的模樣下面,隱藏的卻是一個極度膨脹的野心。當然,不是每個日本人皆如此,但這種反叛的文化基因,卻深深烙印在了這個民族的骨髓。
縱觀當下的戰(zhàn)國時代,不難看出,凡是有實力的地方大名,織田、武田、毛利幾乎都是靠下克上而取得的政權,不但無人譴責,反而有大批的天下武士、浪人前去投靠。
而傳統(tǒng)的豪族,足利家、斯波家、山名家、細川家全部已經日薄西山,不是自甘墮落,就是被家臣給驅逐、殺害,曾經誓死效命的臣下也都紛紛背信棄義,去投靠了新的主人。
這其中,唯有一人例外,就是尼子家的重臣山中幸盛,這位“出云之鹿”可是對故去的主公忠心耿耿,但最終卻身首異處,其忠于的道義,心中的夢想,也在日本這片污濁的上空,煙消云散。
為了上洛,各個地方有實力的大名可謂前仆后繼,舍生忘死,其中今川義元、武田信玄、上杉謙信皆是死在了上洛的路上,唯有織田信長是個幸運兒,攻占美濃后,又相繼消滅朝倉、淺井、六角等近畿勢力,上洛成功,并攜“天皇”之威,開創(chuàng)出了“天下布武”的大好局面。
當然,龍少驄眾人所謂的“上洛”純屬沒事逗悶而已,他們的京都之行,更像是巡游,一路上人喊馬嘶,好不熱鬧。
龍少驄看到,長谷川秀一仍是跑前跑后,一diǎn不敢馬虎,可能是上次糧草、鐵炮被劫持,又遇到狼群襲擊,讓他心有余悸,不敢再有半diǎn閃失。
吉丸和山口,也就是現在相原少吉大人和山溪龍一大人,正穿著嶄新的胴丸,走在隊伍前列,皆是趾高氣揚,牛逼哄哄的模樣。
龍少驄看到二人脫胎換骨的變化,不覺得啞然失笑,但想到二人在上次戰(zhàn)斗中的表現,被提拔為足輕組頭,也是實至名歸。想到這里,龍少驄居然有了一個奇怪的念頭,自己在這次竭力保護少主,可謂功勞甚大,到了京都,信長殿下會不會給自己一個官做。
念及此處,他扭頭看了看織田勝長,發(fā)現這xiǎo子正一刻不離的守在母親土方夫人的車旁,臉上洋溢著謙恭、興奮的神情。外人都以為少主仁孝,不忘時刻保護母親的安危,不由得對織田勝長贊賞有加。
不過,真實的緣由,龍少驄最為清楚,只因里面還坐著另一位姑娘——媚子,當然,秀子公主也在其中。
戰(zhàn)國時代的日本,不僅馬匹奇缺,就連豪族所坐的牛車,也不是十分充足,這次織田信長異想天開,命令家眷皆往京都,共渡新年,長谷川秀一跑前忙后,四處籌措才弄到五兩牛車。
沒有法子,只有信長正妻歸蝶和側室夫人,配有牛車,而其他女眷只能擠到各位夫人車中,共同乘坐。而秀子公主自然就帶著媚子,坐進土方夫人的車中。
龍少驄看到,織田勝長在那里説個不停,不時傳出秀子公主銀鈴般的笑聲,可xiǎo媚子卻是一diǎn不給他面子,雖然當著土方夫人的面,不好意思用言語回他,卻時常申請冷淡,不時向他圓睜杏眼。
反觀織田勝長,每當媚子看自己一眼,無論是瞪是嗔,臉上都會洋溢燦爛的笑容,喜歡受虐的傾向非常嚴重。
龍少驄心想,自己又何嘗不想時刻伴在佳人身旁,感受濃情脈脈,可一想到自己與公主懸殊的身份,當眾過去,必然會給秀子公主帶去麻煩,不由得嘆息了一聲。
“千軍萬馬之內,都能奮勇殺出,為何要在這里獨自嘆息?”
聞聽此言,龍少驄扭頭一看,原來是師父宮本無二,趕忙在馬上施禮道:“徒兒連日勞頓,感覺有些乏累,讓師父費心了。”
宮本無二呵呵一笑。
“我的徒兒經歷戰(zhàn)長殺伐,心中懂得隱藏事情了?!?br/>
龍少驄一聽,感覺瞞不過這位師父,只好開口説:“師父真是慧眼,徒兒心中的確掛念一事。”
“可否説于師父知曉。”
“是,師父!”龍少驄眼珠轉了一下,接著説:“在徒兒請教之前,可否先問師父一個問題?”
宮本無二手捻須髯,笑道:“我徒兒性情一向淳樸,怎么也會拐彎抹角起來,但説無妨?!?br/>
龍少驄頓覺滿臉羞愧,問道:“徒兒武功低微,這幾日見識了戰(zhàn)場廝殺,卻也在敵人的圍困中,僥幸逃脫了出來。突然想到,以師父這等的本事,在如今亂世,封侯拜相,建立功勛,應該不是難事?!?br/>
宮本無二哈哈一笑,回道:“徒兒,可曾記得,師父在初教你劍法的時候,問過你的話?”
龍少驄謙恭的回答:“徒兒愚鈍,還請師父明示?!?br/>
“徒兒,你的本心在哪里?”
“本心?”
“對,本心。關于入仕拜將,堀秀政大人曾向為師提起,愿向信長殿下作為引薦,但為師的本心早已歸于劍道,無心戰(zhàn)場殺伐,功名利祿,是以拒絕了堀秀政大人的好意。徒兒,你的本心又到了哪里,是否和傍溪村時,又有了不同?”
本心?我的本心何在?龍少驄聽師父説完,陷入了沉思,乍一聽“本心”二字,他想起的竟不再是后世悠閑的時光,不再是傍溪村簡樸的農舍,而是刀劍爭鳴的戰(zhàn)場廝殺,逍遙子的一句“身陷囹圄而不自知”,最后定格在了秀子公主的柔美倩影與含羞帶笑。
“師父,徒兒的本心……”龍少驄剛想答復師父,卻見宮本無二已經拍馬向前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