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龍的凄慘可想而知,不過卻也只是一個小小的插曲。讓楚雄感到興奮的,或者說讓整個幽月宗振奮不已的是:幾個九星天武和九環(huán)天妖的橫空出世!
放在從前,幽月宗的人不敢想象本宗出現(xiàn)什么天武天妖。即便是八星魂武和八環(huán)大妖,也只是一個可望而不可即的神話。很簡單,就連大家奉為圭臬的《月心印》也只能將一個人推到七星魂武的巔峰,再也無法寸進。幾十年前,幽月宗曾經(jīng)的幽蘭大護法也曾達到了八環(huán)大妖的境界,但也只是幽月宗的一個過客。等到幽蘭大護法離開的時候,當時上等七環(huán)的妖妲就是最強大妖。
直到后來,楚雄一口氣帶回來一群八環(huán)大妖,著實讓幽月宗的人光鮮了一陣子,但隨后也就產(chǎn)生了一定的免疫力??蛇@一次,當一群九星和九環(huán)高手出現(xiàn)在面前的時候,大家再也不可能從容接受,仿佛見識到了一個無法理解的神話。
海龍,中等九環(huán)天妖;猰貐,下等九環(huán)天妖巔峰;銀沙,烏,下等九環(huán)天妖!
楚云,下等九星天武巔峰;苦尊者,下等九星天武!
只不過,當海龍剛想以幽月宗第一人的身份自居的時候,楚云便給了他一陣當頭棒喝。雖然實力差著一線,但經(jīng)過實際的比試才知道,楚云竟然將海龍教訓(xùn)得不輕。原因,當然在于那足以越級格殺的《龍魂玄魄刀》。特別是第八層的“龍狂玄靜”,一旦催動就只能用絢爛來形容。雖然海龍掌握的殺技再加上彈指神通的輔助,也能達到八等殺技的水準。但龍狂玄靜已經(jīng)不是簡單的九等殺技,而是九等殺技中最最巔峰之作。雖然不可能比八等殺技高出兩等,但也已經(jīng)差不太多了。
此外,肉身實力提升、同時又能輕易催動“龍狂玄靜”的楚雄,綜合戰(zhàn)力也相當于一個下等九星天武。而且他那天犼妖魂的實力,也已經(jīng)達到了上等八環(huán)大妖巔峰的攻擊力。配合著楚雄,實力確實不容小覷。
有了六名強悍的九星天武和九環(huán)天妖,再加上楚雄的威猛,大家的心情也相對輕松了一些。雖然星魂殿幾個高手的平均實力依舊高出一截,但本方也不至于沒有還手之力。
而楚雄最擔(dān)心的一個問題,終究沒有出現(xiàn):那就是“羈魂線”。記得當初在極北苦寒域的時候,天妖梼杌手腕上就有一條紅色的羈魂線。而正是這條紅線,限制了梼杌不得進入中土九域。在讓諸多大妖服用生生造化丹之前,楚雄曾提到過這個憂慮,楚云當即表示讓他放心便是。因為根據(jù)星魂殿的記載,生活在四荒之中的大妖,進階九環(huán)天妖之后確實會產(chǎn)生羈魂線。可是在中土九域進階的,卻不受這個影響。因為在中土九域之中,有著眾多“棄暗投明”的大妖護法,大星神的詛咒也不會不問青紅皂白一棍子打死。
“這么說,所有的大妖只要來到中土九域再進階,不就得了?”
楚云搖頭笑道:“談何容易!首先,它們通過四大雄關(guān)都是個巨大的問題。即便沖過來了,那樣不隸屬于任何宗派的大妖一旦在中土被發(fā)現(xiàn),絕對會被九大宗派不停地追殺,哪有閑暇安靜地晉升?”
這么說來,那白素貞當年卻是在中土九域成功進階的了。與此類似的,還有星魂殿那兩個中等九環(huán)天妖,獬豸。
……
深夜,楚雄親自駐扎在鳥見愁,和楚衛(wèi)為首的一群衛(wèi)士一起關(guān)注著對面的情況。大家輪流值夜,時不時的閑話調(diào)侃,緊張的情緒也就慢慢的消散。特別是楚雄始終在給大家做一些思想工作,看似不經(jīng)意的閑扯,但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和楚雄一同來到這里的,還有妖妲和雨綺。如今她們兩個的實力,即便在大妖之中也是比較強悍的。只可惜青黛的實力依舊太弱,否則三個絕艷的狐妖組成了三才陣的話,也堪稱奇景了。此外,作為宗主的虛月也在此處。雖然她的修為不強,但畢竟是一宗之主。臨戰(zhàn)之時畏縮不出的話,如何服眾?
而一直以來,楚雄也讓這些大妖們熟悉一些配合的陣法。前世曾經(jīng)做過探險隊員的楚雄,比常人更加理解團隊協(xié)作的重要性。陣法不僅能夠提升綜合戰(zhàn)力,而且對于一群大妖之間的融合也有好處。
“雄,你說星魂殿何時才會攻過來?”虛月凝視著鳥見愁的對面,依舊有些憂慮。對面本來是幽月宗外宗弟子居住的地方,但已經(jīng)搬空了。而且此時幽月宗也只剩下了區(qū)區(qū)三四百人,實在沒必要分散居住。以前的這樣的夜晚,放眼過去會是一片燈火。而如今呢,黑洞洞的不見人影,一陣陣松風(fēng)吹來了數(shù)不盡的寂寥。
“按常理判斷,最有可能的是明晚!”
楚雄早有盤算,“明天深夜,就是星魂塔開啟的時候。而星魂塔一旦開啟,塔魂出現(xiàn),也就最有利于煉祭通天塔。幽月宗有鎖神鞭,想必星魂殿也會有類似的法門。但越是如此推測,也就越危險!”
“為何?”雨綺偏著腦袋問。
楚雄有些沉重的一笑,道:“出其不意,才是用兵的最好效果。他們或許今晚就能攻過來,完全可以在消滅了我們之后,靜靜等待一日,明晚不照樣可以等著煉祭通天塔?又或者是后日、大后日。等我們明日放松了警惕,后日再一舉突襲,一樣可以起到更加突兀的效果。那樣一來,他們也無非就是再多等一個月而已?!?br/>
說道這里,楚雄忽然嘆道:“其實,我是真的怕??!”
“你也有怕的時候?”雨綺忽然笑道。似乎在她的印象中,楚雄就從來不知道害怕這個詞。
“關(guān)心則亂!”楚雄長身而起,望著遠處的黑暗淡淡說道,“你們知道,父親既然知道可以通過通天塔見到母親,那么他必然不會錯過。明晚,他說什么也會進入通天塔之中。偏偏母親只能在月中那幾天,才能將人接到或送出她那個古怪的空間。到時候哪怕父親被送出那個空間,也要等到下個月塔門再次開啟的時候,才能走出通天塔。否則被星魂殿煉祭了的話,父親一樣……哎!那么一來,我們就必須死死的堅持,一直堅持一個月??!”
堅持一個月!換做平時,打不贏可以逃。但父母若是在里面,又能逃到哪里去?星魂殿若只是明面上那五個天武天妖還好,假如再有強大勢力的話,幽月宗一方依舊支撐不住。而所謂兵敗如山倒,一旦戰(zhàn)斗形勢急轉(zhuǎn)直下,別說堅持一個月,就是堅持一天都難啊!高手相爭,本來就只差一線。就像上次楚雄和地祭祀太乙,兩人的實力也差不多,但就是兩招結(jié)束了戰(zhàn)斗。
“讓你們?yōu)殡y了!”此時,父親楚云已經(jīng)走了過來。作為當事人,他最能理解如今的不利態(tài)勢?!暗綍r候真的不行,你們該走就走,不要婆婆媽媽。哪怕通天塔被煉祭了,大不了我和你們母親就呆在那個小空間里。多少年沒有見到她了,倒真的可以白頭到老了,呵呵!至于你們,父親既然看到了你們,也就已經(jīng)滿足了。雄,記住,千萬不要意氣用事,也不要迂腐固執(zhí)??吹絼蓊^不對,馬上就離開這里。瀾月說過,后山有條密道婉轉(zhuǎn)通向外面,到時候雄就帶著你們直奔安瀾關(guān)。白素貞的威名我知道,可以抵御太甲的!對了,月兒身為宗主,應(yīng)該知道那密道吧?”
“嗯!可是您……”虛月心中是和楚雄一樣的苦澀。自己失去了母親,剛剛見到親生父親,竟然有可能又要永遠的分離。假如事情真的發(fā)生,這種打擊實在太過于殘酷。
越是像交代后事一般,楚雄等人就越是不自在。也只有楚雄能夠強顏歡笑道:“父親您放心,咱們走一步說一步。真正死拼的話,鹿死誰手尚未可知呢?!?br/>
“混小子呵,別以為父親不知道你的心思!哪怕是你小時候,何曾做過一件‘走一步說一步’的事情?沒有一個仔細盤算的仗,你是不會打的?!敝幽舾?,這一點絲毫不假。他指著楚雄,卻看著虛月和妖妲她們,道,“總之我再警告你一次:一定不能意氣用事!你小子自己作孽自己受也就罷了,若是再連累了你姐和她們幾個娃娃,老子死不瞑目!”
說完,楚云不再給楚雄辯解的機會,徑直走開。一個高大而孤冷的背影,終于爆發(fā)出他那執(zhí)拗和頑固的一面。這一刻,楚雄知道父親終于放開了情懷。昔日縱橫魂武界,哪怕是在大烏山下躲閉追殺也豪氣不減的父親,回來了。
……
當夜,沒有出現(xiàn)楚雄所擔(dān)心的突襲。直到太陽初生之時,整個接天峰依舊平靜。按照楚雄的判斷,今晚這個通天塔開啟的日子,依舊會比較平淡。事實證明,楚雄的猜測沒有錯。一直等到深夜,通天塔的塔門開啟的時候,山下依舊是那樣的寧靜。不過,這種寧靜讓人窒息。
楚雄、虛月、青黛、妖妲、雨綺、毓,作為晚輩子女,他們目送楚云進塔。本來按照楚雄的意思,是讓實力最弱的青黛也進去。假如真的不行,就讓青黛陪著父母,一起留在母親那個空間里。雖然永遠隔絕,但至少能保住性命。可青黛只是苦澀而笑說了一句話:“既然要分開,前世溶洞之中,你又何必巴巴的和我一起來到這悶死人的魂武界?”一句話將楚雄近乎噎死。這是青黛在楚雄面前少有的一次倔強,楚雄知道再勸說也無益。
“走吧,鳥見愁那邊離不開我們!”楚雄回頭看了看通天塔那開啟的大門,似乎生怕和父親就此永隔。但是,有些事情終究不能憑個人意志為轉(zhuǎn)移。
楚云一人獨自走進了通天塔,幾日來那股熟悉的感覺突然強烈起來。這種感覺錯不了,作為夫妻,他比任何人都更加熟悉。
心中,產(chǎn)生了一股難以抑制的沖動。而且那種熟悉的氣息,此時竟然也產(chǎn)生了莫名的激烈波動。楚雄母親也感受到了自己男人,等待了十五年,又豈能平靜下來?
“你……”楚云的心中,忽然響起了那熟悉的聲音。沒有一點變化,依舊是十五年前那個嬌媚的女人。楚云閉上雙眼,用心聲和妻子做特殊的交流。但是,楚雄母親似乎發(fā)出了那一聲之后,就再也沒有了聲息。哪怕楚云心中再是呼喊,對方依舊無應(yīng)答。
“幽蘭,是我,你說句話也好!”楚云急了,雖然默默無語,但是心聲已經(jīng)近乎咆哮,“我知道你忌恨我和瀾月的事情,但你在我心中的位置,你又豈能不知?!”
“我知道,當時應(yīng)該全部告訴你。惟其怕你知道,偏又難以對你開口。當然我也知道,有些事情再解釋也沒有意義。但過去的終究已經(jīng)過去,連孩子們都大了,還有什么事情揭不過去!”
楚雄母親依舊沒有回音,楚云也知道自己理虧,于是干脆坐在了那中間的接引臺上,就這么耗著。楚云知道,自己的這個女人很倔強,有時甚至倔強到一個偏執(zhí)的地步??善褪沁@一點,正是當時吸引他的地方。只不過當時看來最大的優(yōu)點和美好之處,此時卻讓楚云大為吃癟。
當然,楚云也不罷休。反正他知道,幽蘭能夠聽到自己的心聲。積累了十五年的話,打開了話匣子就是三天三夜也說不完、傾不盡。這倒好,簡直成了楚云的個人演說。從兩人離別開始,后來怎么帶著楚雄四處躲避,又是怎樣苦苦尋找她,再后來是怎么遭遇了星魂殿的追兵……想到哪里說到哪里,信馬由韁。不知不覺間,楚云竟然一下說到了大天亮。
“婆婆媽媽的,還是那個魂武界最爺們的楚云嗎!”突然間,楚云心頭再次出現(xiàn)了幽蘭的聲音。雖然是罵聲,依舊悅耳如天籟?!霸賳拢憬阄乙荒_把你踹出去,信不?!”
“死也不出去?!?br/>
“你等著!等到幾日之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收拾我?收拾好?。〕菩闹邪底源笙?。
而就在此時,外頭喊聲大作。星魂殿的人,終于來了!他們沒有選擇夜晚,完全是堂而皇之的直接進攻。楚云知道,既然星魂殿擺出了如此的架勢,那太甲應(yīng)該具備了必勝的信心。根據(jù)他對太甲的了解,除非占據(jù)了絕對的、壓倒性的優(yōu)勢,否則是不會這樣用兵的。
“外面怎么了?”心中,楚雄母親的聲音再次響起。
“星魂殿全面進攻了。雄兒和咱那幾個兒媳婦,貌似危險!”
“太甲老匹夫,又是這個老貨!恨我不能出去,我恨??!”此時,楚雄母親忽然又罵道,“你個死木頭、呆瓜、石頭、暈蛋,傻乎乎在這里干嘛,看著我兒子等死啊你!給我滾出去幫忙!雄兒要是少了一根頭發(fā),回頭踹死你!讓你比死在太甲手中還慘!”
楚云渾身汗毛直豎,當即沖出了通天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