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辦得如何?”唐老爺坐在自個兒書房的椅子上,閉目問道。
“雖然不知他們是否還懷疑,但應當還能牽絆住他們一段時間?!碧瞥卵孕﹃剃蹋驹诟赣H面前,手指無意撥弄著桌上的古玩。
“好在你那兩個姐姐聽話?!碧评蠣斃湫σ宦暎澳切杖~的女人當然也沒那么好糊弄。”
唐楚月站直身體,背起手問道:“刺殺一事,書信一事,明明都是假的,父親為何不出面解釋?反而將計就計?”
唐老爺緩緩起身,面色紅潤健康,“他們會信嗎?不僅不信,還會認為我是賊喊追賊,如今正好,他們既一時找不到證據(jù),認定是我們所為,還無法離開唐家,白給我這段拖延的時間。”
“拖延的時間,難道父親真對臨川國,有所想法?”
唐老爺笑起來,那雙精小的眉眼透著光,“誰對臨川國沒有想法?臨川國衰退,但實力仍在,領(lǐng)土又大,還是一個樞紐寶地,誰得了臨川國,不就離號令天下不遠了?”
“只是……”他頓了頓,心滿意足道,“不知誰在后面,想在我們未充足了解臨川國的情況下,提前激起雙方矛盾,只可惜,那些人真是小看了我唐天任了!”
唐老爺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歡喜,放聲大笑起來。
這白送上門的臨川國將軍,可是那個不知名的操縱者,給他唐家最大的禮物了!
在唐家第三日,一大早,菀月和葉落冉就被一陣喧囂的吵鬧聲吵醒。天還蒙蒙亮,太陽不知在哪兒沉睡著,黎明破曉時分,唐家山莊不知何故,就已喧鬧起來。
菀月揉揉眼睛,打著哈欠問:“外面出了什么事?”
葉落冉已利落地穿好衣服,邊束著頭發(fā),邊往外走著。
來往的人行色匆匆,面目凝重。葉落冉掃視一圈,發(fā)現(xiàn)顧君白站在屋門前,冷眼旁觀著這一幅雜亂的景象。
葉落冉抬腳走到他身邊,聲音還略有些嘶啞,“怎么了?”
顧君白轉(zhuǎn)過頭,盯著葉落冉,一字一句道:“唐夫人,昨晚被殺了。”
葉落冉只覺腦中轟然作響,像被一個驚雷忽然炸醒。她登時清醒過來,聲音也凌厲了許多,“怎么會這樣?”
顧君白搖頭,“我也是剛聽說,據(jù)說,唐夫人死得很慘,被人捅了八刀,刀刀致命?!?br/>
葉落冉聽了,雖不至于心驚肉跳,但也難以相信。
昨日還同各位談笑風生的唐夫人,一向手段高明的唐夫人,怎么就這么死了?還在這種時刻!
菀月汲著鞋子才過來,仍舊一副未睡醒的模樣。
“我們是不是不應該再久留唐家山莊了?”葉落冉擔憂道,“這次,唐家一定會大肆調(diào)查入莊之人,我擔心,我們會暴露,引起不必要的麻煩?!?br/>
顧君白蹙眉望著遠方,沉聲道:“恐怕,已經(jīng)來不及了?!?br/>
菀月和葉落冉順著顧君白的眼神望去,只見一列護衛(wèi)朝三人走來,其他的旁人也向他們投來奇怪、危險的眼神。
“葉將軍。”其中一位看樣子是首領(lǐng)的護衛(wèi)冷聲道,“請葉將軍還有你的朋友,和我們走一趟?!?br/>
身份已然暴露。
葉落冉目光如炬,既被揭穿了身份也不再掩蓋,開口道,“若唐老爺想向我了解情況,那我自會恭敬不如從命,只是我的兩位朋友與此事無關(guān),還請讓他們離去。”
“有關(guān)無關(guān),我們自會看著辦?!币晃幻嫒堇滟龂烂C,劍眉星目的英俊少年,自遠方快步而來。他的眼神透著冰一般的寒冷,不怒自威,護衛(wèi)們對他遵從有加,明眼人一眼便知,這就是唐家和唐老爺一同主事的大少爺――唐楚風。
只是,眼前的他不再同百姓們口中那樣溫和親切,而是渾身籠著一層肅殺的味道,眼睛微微發(fā)紅,似乎在強忍內(nèi)心的波瀾和沖動。
葉落冉自是不傻,見唐楚風已是一觸即發(fā)的狀態(tài),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她便不再開口說一句話。
三人在護衛(wèi)嚴陣以待的看守下,朝唐家山莊深處走去。
三人被帶到唐夫人出事的地點,那是一處幽靜的花園,唐夫人沒事極喜歡去那里轉(zhuǎn)轉(zhuǎn)。昨天黃昏時分,一切活動都已結(jié)束,唐夫人例行去了花園散步。
唐夫人喜歡獨自一人散步,所以出事的時候,身邊并沒有人。直到今天早上被打掃花園的仆人發(fā)現(xiàn),她已經(jīng)身中八刀,倒在一片血泊中,呼吸早已停止。
唐夫人匍匐在花園的小路上,蔓延的血跡已凝固。她面色蒼白,失血過多的身體異常單薄。菀月不忍再看,顧君白抬起衣袖,輕輕罩住了菀月的眼睛。
唐家的四個子女全部出現(xiàn),那一向未露面的唐楚雪也已出現(xiàn),茫然的雙眼不斷掉著眼淚,哭得滿臉通紅。
剩下的三人都在強忍悲傷,眼眶無一例外都泛著紅。
唐老爺更不消說,整個人瞬間老了一大圈,面容枯槁無光。
顧君白絲毫不怵眼前的情景,而是理智地問道:“昨天晚上遇害,何以今早才發(fā)現(xiàn)?”
唐老爺空洞的眼神落在顧君白身上,精光一劃而過,他平靜了片刻,回答道:“昨夜我一直在書房,并不知道她沒有回臥房,直到今早被仆人叫醒,我才……”
唐楚風阻止父親道,“爹,莫跟兇手說這么多!”
“兇手?!”葉落冉不相信道,“你說誰是兇手?”
唐楚風蹙眉走近她,一字一句恨道,“你是臨川國的人,來此,有何目的?”
葉落冉坦然道:“沒錯,我是臨川國的人,此次來,也是為了調(diào)查臨川國皇上被刺一案,我隱瞞了身份,但我并沒有殺唐夫人?!?br/>
唐楚風擺擺手,一護衛(wèi)走上前,拿出一把匕首,上面紛繁的花紋恰到好處的雕刻在刀柄上,刀刃一片血跡,“這是在附近草地找到的,這難道不是你的嗎?”
葉落冉心猛然一動,定睛一看,這真是自己的匕首,這是父親給自己打的,從小一直隨身佩戴,以備不時之需。
葉落冉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腰間,空蕩一片!
這匕首何時竟到了這里?!
“不是我!”葉落冉繼續(xù)解釋,“這匕首確實是我的,但它一直在我腰間別著,是我珍貴的東西。我不可能用它來殺人,更不可能殺了人就隨便丟棄!”
“證據(jù)就在這里,你還想辯解?!”唐楚風大聲喝道,眼睛紅得像含了血。
唐老爺似已無力,站在一旁一句話也不想說,全部交給了兒子。
顧君白冷冷開口道:“這種事,若是有意嫁禍呢?”
唐楚風聽了他的話,冷冷一笑,“你們都是一伙兒的,嫁不嫁禍還不是你們空口白牙這么一說?”
顧君白面色未變,唇角輕輕一動,“若我們能找出真正兇手呢?”
“真正兇手就是你們!”唐楚風怒喝道。
菀月終于忍不住了,開口道,“匕首是葉姐姐的,但人不是葉姐姐殺的,昨天我和她一直呆在一起,從未分開過,她若殺人,我怎可能不知?”
“若你倆皆是幫兇呢?”
菀月反抗道:“第一,若葉姐姐真要殺人,捅八刀還不如在脖頸劃一刀來得痛快,唐家山莊戒備如此森嚴,她一個從未來過的外來人,干嘛費那心思去捅八刀,害死唐夫人?一刀斃命不是更干凈利落?第二,這八刀刀刀致命,說明刺殺的人對她心懷仇恨,我們跟你們無怨無仇,至于嗎?第三,傻子都知道,殺了人一定要清理干凈對自己不利的東西,兇手能有時間捅唐夫人八刀,難道還沒時間收起對自己最不利的兇器嗎?這擺明就是為了嫁禍!最后一點,這花園這么大,唐夫人在什么時間到什么地方散步,我們?nèi)齻€初來乍到的外人又怎么會知道?”
在場的人聽得瞠目結(jié)舌,菀月勇氣大增,只覺自己的膽子壯了不少,“堂堂唐家大少爺,對于這么多奇怪的事不做了解和調(diào)查,光憑一個證物就隨意咬定殺人兇手?!?br/>
“對于你的做法,我第一個不服!”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