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凌恒看看珍淑儀, 但覺她似比從前更美了, 他不禁有一刻怔神。傅秋璃微微低頭, 讓自己處于男人看女人最好最美的角度。
現(xiàn)代愛拍照的人都知道, 角度很重要,作為一個藝人,這些細(xì)節(jié)她是清楚的。
這一刻,軒轅凌恒處于驚艷之中,發(fā)現(xiàn)珍淑儀并不比明玥差多少, 但想珍淑儀性子溫文,父兄忠心, 是個體貼賢良的女子,心中不禁一軟。
正這樣想著, 心中充滿著溫馨之感,軒轅凌恒又猛然驚醒, 他為何會這樣想?體貼賢良?性子溫文?這女人當(dāng)日惺惺作態(tài),拿著自己的肚子陷害三皇子,就是劍指明玥。為何他總是看不到她的不好,這么容易發(fā)現(xiàn)她的好?
他被明玥迷得神魂顛倒時,明玥都悲憤地指出他的天然立場就是珍淑儀是無辜的, 反而明玥是可疑的。
軒轅凌恒不禁也想起夢中自己傳位于五皇子榮親王軒轅霄華, 夢中他晚年是比較看重這個兒子,感覺他像他母親傅氏一樣“辦事沉穩(wěn),不爭不搶”。
而夢中此時的傅氏早被封為珍妃,后來還晉為了德妃, 夢中帝妃之間還是有親情的。在她這里,與兒女有別處難得的親情,傅氏給他生了二子三女,是少數(shù)的兒女眾多的妃嬪。
軒轅凌恒這才心生恐懼,此時無心去欣賞珍淑儀又美了多少。
他忽問:“五皇子呢?”
傅秋璃眼波流轉(zhuǎn),又滿是母性的光輝,說:“寶寶正睡午覺呢,還未醒來,就在隔間?!?br/>
軒轅凌恒面上不動聲色,起身要去看看,傅秋璃只有引路。到了側(cè)屋,但見只是一間很小的屋子,珍淑儀只是一個淑儀,沒有占一座宮殿,幽蘭閣又不大,多出一個孩子,兩個奶娘自然擠得很。
但見嬰兒房中,傅秋璃細(xì)心設(shè)計孩子喜歡的鮮亮色調(diào),布簾、軟墊無一不全,還做了各種可愛可喜的玩偶。宮中是沒有這么細(xì)致周全,但她是有娘家的人,通過了檢查,有子的妃嬪娘家送心意進(jìn)來給孩子還是可以的。
傅秋璃展露一絲靦腆,說:“屋子有些亂,皇上別見怪。”
軒轅凌恒坐在榻沿,看著這個只有一周歲粉雕玉琢勝過三皇子的孩子,也不禁心生喜愛,這是自己的孩子呀。
軒轅凌恒神情溫柔了下來,剛要去摸摸孩子,忽然手一頓,他想起了夢中他長大的模樣,那時自己要老得多了。
他是個好孩子,榮親王有賢王之稱,他也有言:霄華不爭不搶,沉穩(wěn)大度,做事精明有條理,頗肖朕。
而夢中大皇子、二皇子、六皇子、七皇子等爭斗激烈,還鬧出種種丑聞。而四皇子是難產(chǎn)悶太久,長大后是傻子,丟盡了皇家的臉。
待這孩子長大,到四十三歲,他病危在龍床,不能再起,一生未立太子的他下旨傳位于他。
開掛有一生的明君帝王記憶也許能讓他看清女人不過就是這么回事,看清“忠奸”,發(fā)現(xiàn)自己心底的一抹溫情。但是天道也忘了,一個人知道自己即定的路,知道什么時候死,知道身邊的人的命運和秘密,這也是相當(dāng)痛苦的事。
軒轅凌恒收回了手,鳳目閃著一道復(fù)雜的寒芒,淡淡道:“既然睡了,就不打擾他了?!?br/>
這時軒轅霄華卻醒了過來,嗯嗯嬌聲叫著,傅秋璃露出一抹為人母的賢良溫柔微笑,極為熟稔地上前。
“寶寶,醒啦?”傅秋璃抱了他起來,軒轅霄華嬌聲求疼愛:“媽咪!”
“好,好,媽咪抱。”她抱著孩子吻了吻,十分親昵疼愛,讓人看了不禁心生柔軟。
軒轅凌恒看著他們,也不禁露一抹微笑,傅秋璃像是才想起皇上還在這里,表情有些羞澀憨拙,可她容貌絕色,這副樣子更顯楚楚動人。
軒轅凌恒其實很久沒有臨幸妃嬪了,不禁心口一熱,忽說:“孩子倒是很粘你?!?br/>
軒轅霄華極少見到軒轅凌恒,但是女主生的聰穎異常的天才腹黑包子當(dāng)然是能識出他的,粉雕玉琢的模樣,露出一抹融化萬物的天真笑容。
“父皇!父皇!”軒轅霄華撒著兩只圓潤白胖的小手,軒轅凌恒見此也不禁生出憂思盡消之感。
他還是抱了軒轅霄華,說:“皇兒還會叫父皇了?”
傅秋璃羞得滿臉通紅,這恰好能讓軒轅凌恒看出來她的女兒心思和可愛的窘迫。是她私下里這樣教的,而教孩子的時候,是否也想著他呢?
軒轅霄華忽然親了軒轅凌恒一口,軒轅凌恒不禁一怔,但見軒轅霄華說:“寶寶愛父皇?!?br/>
軒轅凌恒想起夢中的父子情,幾十年與傅氏間一縷珍貴的溫情,不禁動容。
軒轅凌恒微微一笑,軒轅霄華眨巴著大眼睛,說:“父皇還沒有親寶寶呢!”
傅秋璃道:“寶寶,不許無禮。”
軒轅霄華不禁小嘴微微一扁,傅秋璃微微嚴(yán)肅,他卻抱著軒轅凌恒的脖子不放了。
軒轅凌恒自然沒有親他,卻哄了哄道:“父皇也喜歡皇兒,皇兒要乖乖長大?!?br/>
傅秋璃可也不敢讓皇帝長時間抱著兒子,抱起了他,交給奶娘照料。
帝妃二人出了寶寶的屋子,就到了擺晚膳的時間了,軒轅凌恒留飯。
但覺幽蘭閣小廚房做出來的小菜,明明很普通,卻格外爽口,他不禁連吃四碗飯。須知,他近一年胃口可都不太好,相思病入骨,茶飯不思,人都清減不少。
傅秋璃看皇帝面容和氣,心情不錯,心下也是暗喜。
軒轅凌恒是個正常的男人,久旱未逢甘霖,之前也動了心思,就打算留宿。在幽蘭閣叫了水沐浴,傅秋璃穿了睡衣親自給他擦背,妃嬪這樣侍候他本也尋常。
水汽氤氳中,但見傅氏越發(fā)美麗動人,他也起了反應(yīng),起身時將人按倒。
傅氏如受驚的小鹿一樣看著他,軒轅凌恒正要去解她的薄衫,忽頓住了手。
這是傅氏呀!明玥最討厭的傅氏,藏得深的傅氏。明玥沒有錯,傅氏真是后宮常青樹,是最后的勝利者,他總是莫名地站在對她有利的立場思考的傅氏。
明玥如果是妖女,這傅氏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如果女人就是這么一回事,他終于可以不愛明玥了,忘記明玥了,難道還有必要憐取藏得深的傅氏的一點假裝的憨態(tài)淳厚嗎?女人,天下都多的是!他想要這一點假裝的溫情,后宮真的找不到嗎?這種假裝溫情淳厚很珍貴嗎?讓夢中的他當(dāng)作一個溫馨忘記煩擾的港灣?他是帝王,什么得不到,只有他想要和不想要,而不是夢或者任何別的什么可以決定的。
呵呵,他不是他,不是夢中的他。如果只是讓他演一遍夢,他還當(dāng)什么皇帝。他的皇帝是他用盡勤奮和才智得來的,不是夢中的引導(dǎo),他已然是皇帝,難道玩什么女人都還要按夢中的做?
軒轅凌恒不禁冷冷勾了勾嘴角,看向已然收斂了如受驚小鹿表情的傅秋璃。
“你……連一個銅錢都不值……”
傅秋璃不禁瞪大眼睛,強忍著心中的痛意,渾身顫抖。
軒轅凌恒抹了一把俊顏上的水,眼睛已重現(xiàn)清明,說:“女人朕見多了,你這種不算什么。少對朕使什么妖法,朕會殺了你的,對了,還有你的兒子?!?br/>
軒轅凌恒站起身來,取了案上的睡袍披起來,傅秋璃感受到臣大的污辱,她坐起身,看向俊美的帝王的挺拔背影,不禁流下了眼淚。
“你若說不該說的,后果你知道?!?br/>
他就要出浴房,傅秋璃忽然喊道:“皇上……你為什么要這么對臣妾?”
他頭也未回,說:“需要理由嗎?”
軒轅凌恒傳人來更衣,夜間離開了幽蘭閣,王世安心中也有些不安,皇上越來越讓人捉摸不透了。
回寢宮時,他轉(zhuǎn)道去玥華宮看了看軒轅霄和,他雖然好轉(zhuǎn),身子卻虛了,吩咐太醫(yī)們好生看守照料。
看著她的寢殿,殿檐一輪明月,快要到七月十五了。
夢中這時候,明玥,不,盛寵一時的花昭儀也因為用了有問題的胭脂毀容而上吊自盡了。夢中的他傷心了一段時間,也是從傅氏那逐漸找到安慰。
明玥和她不一樣,也許正是因為她不是她,她也看透一切。傅氏和五皇子是讓她下決心離開的主要原因吧。
你是哪里來的妖精,你敢從來沒有愛過我,從來不將我放在心上。你可以對三兒好,偏對朕常不假辭色。朕不管女人是怎么回事,朕總要找到你弄個明白。
翌日朝會,卻聽鴻臚寺卿說有高麗皇帝特使前來中都,獻(xiàn)貢并奉上國書,當(dāng)場百官朝賀,山呼萬歲。
軒轅凌恒目中閃過一道凌厲之色,卻沒有馬上召見特使,而是讓鴻臚寺官員先安頓他們。
下午,軒轅凌恒正在含涼殿批閱奏折時,忽聽王世安急匆匆進(jìn)來道:“皇上,武英侯在殿下有緊急軍情求見?!?br/>
軒轅凌恒筆不禁一頓,為顯他對魏家仍然恩寵,加封太傅又是國舅的魏無忌自然是有這種朝中重臣直接進(jìn)宮面奏的權(quán)利的。
軒轅凌恒不禁瞇了瞇眼睛,有時在夢中看到將來的一切,體驗過所有后,并不是能看透女人這么簡單,他對看到的更重要的事會有想法。
軒轅凌恒被現(xiàn)在的情況和夢中情況的差別弄得頭痛。魏無忌早當(dāng)著大朝百官的面辭官,并且樞密的影響力已經(jīng)滲透魏家軍,定國公也沒有專權(quán)的行為,甚至他還是幫著鎮(zhèn)住了魏家軍中的諸多驕將。
軒轅凌恒怔了許久,才平定了聲線,說:“宣。”
軒轅凌恒看得出魏無忌一臉的風(fēng)塵之色,從那慘烈的夢中屠殺中清醒過來,魏無忌已然行禮跪拜。
“臣魏無忌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軒轅凌恒見他拜倒,怔了怔,溫聲道:“平身。”
“謝皇上!”
但見他一起身,長身玉立、雄姿英發(fā),容貌之豐美,男子中難出其右。他的俊邪氣質(zhì),他的文武全才的才華,都是臣子中難尋的,軒轅凌恒少年時,魏無忌是沒有多敬重他的。
這樣一個人,又出身魏家,還有大敗契丹,讓他們幾近滅國的驕人戰(zhàn)績,他豈能容他?
“無忌不是在徐州嗎?什么時候回來的?”
魏無忌道:“回皇上,臣剛回來,就回家換了身衣服就進(jìn)宮了?!?br/>
“何事這么著急?”
魏無忌道:“皇上,上回在徐州,您也聽說過藏寶圖的事,這事有眉目了。”
軒轅凌恒不禁想起夢中的事,目光凌厲,說:“有什么眉目了?”
魏無忌于是將當(dāng)日司馬家江湖人上門問大盜李飛之命和藏寶圖的下落的事。包括他們一幫人會見江湖人時的細(xì)節(jié),只是把姜余的舌戰(zhàn)群雄給淡化,說到有人躲在暗處煽風(fēng)點火,之后被他們糾出來,結(jié)果被躲在暗處的人殺人滅口。
他又說起和雷釗、司馬容共同追擊暗算的人的事,對方步步算設(shè)好陷阱,又有極厲害的暗器,幸好三人武藝高強。雷釗識出對方高麗路數(shù)的武功,雖然極力掩飾,但是求生的本能不會騙人。
軒轅凌恒深吸一口氣,說:“如果真是高麗人,他們的目的是什么?他們綽而小國,還有能力入侵嗎?”
魏無忌抱拳道:“皇上,他不是要南侵,而是為了自保,給我朝制造混亂,讓我朝分/身乏術(shù),削弱國力,讓陛下沒有可能東征復(fù)我中原前漢、隋時代的故土而真正一統(tǒng)天下呀!”
軒轅凌恒拳頭不禁一握,目光冰涼,說:“你這么說有何根據(jù)?”
魏無忌道:“根據(jù)就是那個武士,現(xiàn)在他逃了。但是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br/>
“那何事最為重要?”
“大原的社稷安危,大原的絕對利益?!?br/>
軒轅凌恒輕輕勾了勾嘴角,說:“哦?朕倒是不太明白你的意思了?!?br/>
魏無忌于是將當(dāng)初花弄影的“打草驚蛇”“禍水東引”好平息江湖天下之亂說了。
軒轅凌恒道:“你此計倒是舉重若輕。”
魏無忌道:“綽爾小國,從前蛇鼠兩端,還有他那國名也昭示著對我中原的野心。如今又用如此下作手段,妄圖玩弄大原,以小博大,其心可誅。”
“可是,萬一只是一場誤會呢?”
魏無忌道:“是誤會最好,但是我等此計也能盡快從內(nèi)耗削弱大原國力的泥潭中掙脫出來。若我大原國力被此等小國如此小計削弱,最后豈不是吐蕃得利,而契丹余孽于北方得到喘息,其害無窮?!?br/>
軒轅凌恒微微一笑,說:“武英侯雖然辭官,倒也是心系社稷呀!”
魏無忌道:“我雖然辭了軍職,但我是大原武英侯,皇上隆恩,我富貴之極,逍遙快活,若是大原不好,我這大原武英侯也沒有什么值錢的?!?br/>
軒轅凌恒不禁哧一聲笑,說:“你這話說的有意思。你魏家綿延三百多年,可也不都是大原給你的富貴?!?br/>
魏無忌不屑的說:“躺在祖先的榮光中白吃飯有什么了不得的,我自己掙的爵位人家才真正景仰我。我傍著自己掙的爵位愛做什么,便是家父也是不太能管到我的?!?br/>
軒轅凌恒倒真笑了,說:“難道你建功立業(yè)就是為了讓家里管不到你?”魏無忌少年時的胡鬧也是有名的,吃喝嫖賭都會,而且他不是一般的吃喝嫖賭,但凡他做來總是風(fēng)雅許多,令中都無數(shù)少年少女追逐。
“皇上不知道家中長輩有多煩,還催我成親呢。我怎么可能會成親?多個老婆來掏空我的銀子,多個岳父管我,然后肯定要我為他盡心盡力,也許還要給他兒子親戚謀缺什么的。這些人蠅蠅茍茍,與我不是同道?!?br/>
軒轅凌恒奇道:“你至今不成親,是因為這些?”
“部分是吧。我又不缺女人,女人就這樣,給她們個妻子身份,就是平白多給她們管我的權(quán)力。我為什么要憑空給她們這個權(quán)力?喜歡就玩,不喜歡就遣了嘛?!?br/>
“但家族傳承呢?”
“我有兩個兒子了,將來有個摔盆了。”
作者有話要說:天道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魏無忌三觀不代表本人三觀,本人沒有歧視自己性別的傾向。而他想娶還娶不到呢。 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