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察想到了一些話。

    系統(tǒng)的復雜性，可以從兩個方面分析，一個是內在元素的種類和數量，另一個是元素間的相互聯(lián)系。

    前一個其實很好理解，包含的東西種類越多，數量越龐大，自然它就越復雜。

    至于后一個，則很容易被人忽略。

    李察震驚的正是這一點。

    從海洛伊絲的話里，他已經明確發(fā)現了力量間存在相互聯(lián)系。

    要知道，使徒的力量就三個組成部分。

    她們生前具有的能力，由禿毛鳥神力構成的魔鎧，外加龍蛋給予她們的，屬于巨龍的物理力量和魔法。

    由于資金短缺，人力匱乏，時間倉促，他采用了火蠑螈蛋代替龍蛋的簡易方案。并因為這種偷工減料，她們四人在龍力方面可以說大大扣分。

    火蠑螈的愈合能力，與一條巨龍的力量與魔法相比，就是一粒芝麻擺在一車西瓜旁，不值一提。

    但海洛伊絲卻表示，她寧可要前者。

    這有兩個解釋。

    第一，是這妹子腦袋糊涂，連小學算數能力都不具備，胸大無腦滴很。

    至于第二個解釋，那就是事實的確如此。

    但這么一來，似乎就出現了一個悖論。

    任何人都知道火蠑螈的能力比不上巨龍，但它加入了使徒的力量體系后，對使徒整體力量的提高，卻比龍力更卓有成效。

    而龍力的價值卻是它望塵莫及的。

    能夠解釋這個悖論的，只有能力存在相互聯(lián)系這一事實。

    火蠑螈力的確比不過龍力，但當它加入海洛伊絲的個人武力體系后，卻顯著提高了其他部分的能力?？紤]對整體的改良，它猛地身價倍增。

    想通了這一點，其實還是挺好理解。

    整體不等于部分之和。

    汽車上缺個輪胎，要想修好它，首先得考慮這個輪胎的形制大小，是否和汽車匹配?？偛荒苣门苘嚨妮喬?，安裝到大卡車上。即使前者要比后者貴很多，但裝輪胎的汽車是一個整體，它必須受到諸如車輪、間距等等約束。

    而正是確認了它，李察的臉色才那么不好看。

    因為如果能力與能力間，真的存在廣泛的相互聯(lián)系，那將意味著整個戰(zhàn)斗系統(tǒng)的復雜性將一下猛增。

    這將導致什么結果呢？

    你有沒有嘗試過大學苦學四年，將相應專業(yè)的技能掌握的爐火純青，等找工作，發(fā)現行業(yè)不景氣，只好雙眼一抹黑的另投他職。

    這就是社會系統(tǒng)太過復雜的鍋。

    由于周圍環(huán)境的復雜性，人們常常會決策失誤，于是出現了各種南轅北轍、徒勞無功。明明就是很努力，但丁點用都沒有，這可是一種人生常態(tài)。

    如果這坑爹世界的戰(zhàn)斗體系，也特么這么復雜，恐怕第一件事壓根不是如何努力，而是找準奮斗方向。

    努力到死，卻沒個卵用。誰愿意這種事情發(fā)現在自個身上。

    李察感到頭都大了。

    他忽然想起這一方面的許多東西來。

    李察知道羅蘭世界的各種魔法、能力，那叫一個千奇百怪。

    種類已經豐富之極了，再來個相互聯(lián)系，這復雜性一定是非同小可。

    作為佐證，他看的那n多本騎士小說里，以弱勝強的情節(jié)壓根是常態(tài)，本本都一大堆。相比之下，“級別碾壓”、“高段虐低段”，聽起來怎么就像是一個夢呢。

    但下一刻，李察整個人突然陷入一種不可遏制的狂喜里。

    看到李察一會兒哭，一會兒笑，一旁奧德莉公主感覺他出了問題。

    “果然就是只猴子……”

    戴安娜望了李察一眼，卻是饒有興致的笑了笑。

    她聯(lián)想到李察之前的問話。

    直覺告訴她，李察一定又有了詭異的發(fā)現。

    至于作為當事人的海洛伊絲，眼光卻更深邃。不過不是望著李察，而是看向一邊的那堆魔像殘骸。

    四天內，搞出了這么一個東西，實在讓人不得不注意。

    卻不管她們所有人的想法，李察只知道自己可能又撿著寶了。

    這一份轉憂為喜的變化，源自于他剛才的靈光乍現。

    李察在懊惱復雜性的時候，突然想到并不是只有他受到它的困擾。

    而是所有的人都要面對這個難題！

    這個大前提下，他李察卻有一樣東西獨樹一幟。

    那就是他的知識。

    不僅是現成的各種學科知識，還包括科學的探究方法。甚至從一些方面上講，他的研究能力可是獨步天下。

    這意味著他比別人更容易接近真相。

    如今跑路在即，迅速提高武力什么的，似乎有點不太現實。相比之下，如果能在這一方面能有巨大突破，等于他從側面增加了實力。

    本來也是嗎，以弱勝強，同階無敵，原本就是主角的專利。只不過別人考的實際外掛，他得靠自己的頭腦。

    李察再度思考了一會兒。

    研究戰(zhàn)斗系統(tǒng)，似乎不太適合用黑箱方法。上溯法和還原法，應該更加實際點。那么先了解它其中的元素構成，然后對它們進行功能分析……

    半響之后。

    李察握緊雙拳。

    既然如此，那就暫且立下一個小目標，先成為這片星空下智戰(zhàn)第一的人。李察默默想到。

    他臉上笑開了花。

    蘇醒后的李察，張嘴對身邊人道。

    “我們先離開這里再說……”

    “你得先想個離開的辦法?！?br/>
    身處在一處無人的街巷，穿著一身勁裝的戴安娜，有些無奈的看向李察，“如果你繼續(xù)待在這座城市，恐怕連傳授你武藝都是一個問題?！?br/>
    她上身穿著白棉布制的大V領襯衣，外邊是黑色厚呢外套，下身穿著一條皮褲，打扮的很瀟灑。

    待在一旁望風的奧德莉公主，一臉不屑地扭過頭，她對李察講，“雖然和你達成協(xié)議，但我估計沒過多久它就得作廢。”

    她打扮和戴安娜很像，只是背上多了一張長弓，腰上多了箭壺。

    奧德莉公主回過頭來，瞥向巷道前方。她可知道，只要經過兩個拐角，就是一條人流涌動的大街。

    “誰讓你待在這樣的城市里，人實在是太多了，偏偏它又信奉了圣光。聽佛拉士講，這里還來了三位天使，你真的可能沒幾天好活了。這也就算了，偏偏連累我們?！?br/>
    李察嫌棄地望著這位公主殿下的背影。

    “你就不能說些好話？”

    他加大音量，“剛才，我可是將自己全部積蓄捐獻出來，給你們買衣服。你的態(tài)度，對得起我的付出嗎？說好的相互尊重呢……”

    “你們不要吵了?！?br/>
    戴安娜打斷了李察，經過這半天的相處，她可知道這兩位一斗上嘴來，就不會消停。

    “李察小哥，你的確該想想辦法了?！?br/>
    “現在的情況是我們能否和你公開走在一塊，都成了一個問題?！?br/>
    “海洛伊絲倒懂得隱身，但可瞞不了天使。”

    “小心你身份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