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郎?”萬秋芳重復(fù)了一遍,臉上似有怒氣。
郎這個稱呼,在齊國中,是帶著點疏遠(yuǎn)感的。
尚娉娉腦子一轉(zhuǎn),便明了自己口誤了,笑著撒了一個謊:“母親,您有所不知,我在宋國與夫君首次相見,便喚的是白郎。這一喊,便是三年,早就改不過來了?!?br/>
萬秋芳沒再追究下去,說起此番前來的第二件事,“你現(xiàn)下有了身孕,我本想留在府中照料,但昨日白家又來催促。這幾日不得不歸?!?br/>
白修文是白家家主,家族的大事都要由他來決定。本來只是看看兒媳婦到底是什么樣子,卻沒料到逗留了這么長時間,更是沒料到尚娉娉有了身孕。
尚娉娉心中因著萬秋芳的話有些驚喜,面上不露喜色,又聽萬秋芳交代其他的事情,不時點頭稱是。
當(dāng)晚,白江樹就回了梧桐居,臉上隱隱有怒意,讓尚娉娉有點莫名其妙。
她可不記得這幾日有招惹過白江樹,許是萬秋芳找白江樹交談過了。
果然,白江樹接著便道:“你在母親面前撒的謊,不知會我一聲,就這么自信我會替你圓謊?”
為這件事生氣?
尚娉娉啞然失笑,眼底劃過溫暖的笑意,半是認(rèn)真地道:“我信,你我心有靈犀?!?br/>
說是心有靈犀,不如說都是聰明人,能夠明白對方的想法,知道如何去配合對方。就像她在萬秋芳面前不得不撒的謊,白江樹都會接上,把這個謊變成萬秋芳認(rèn)為的真相。
沉默,再沉默。
久到尚娉娉以為白江樹不會再言語的時候,白江樹才道:“你暫且留在府中,一切,等你腹中孩子出世,再從長計議。”
尚娉娉低低笑出聲來,抬頭時同白江樹四目交匯,兩人的眼神都是乍看平靜,內(nèi)里波濤洶涌。
“以后,我們分居?!卑捉瓨湔f完這一句,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尚娉娉怔了怔,有許多話在喉嚨間翻涌,看著白江樹的背影,又全部咽了下去。
又是輾轉(zhuǎn)難眠的一夜了,尚娉娉扶額,索性鋪開彭紙,提筆寫《莊子》。
“北冥有魚……”
尚娉娉能寫出多種字體,但最喜歡的還是行書,有逍遙自在的感覺。
她腹中的孩子,若為男,愿他有鯤鵬之志,有鯤鵬之能。若為女,愿她能夠逍遙,隨心所欲。
千千萬萬不要像她,對自己的命運(yùn)無能,也抓不住自由。
*
送走了白修文和萬秋芳,尚娉娉一邊回府,一邊對清風(fēng)說道:“你今日前去問問,成衣店何時給我?”
清風(fēng)愣了一下,下意識回頭望了一眼,隨后滿頭黑線地壓低聲音道:“人不就在后面,還要我傳話?”語氣恨恨的。
不知道這兩人有了什么嫌隙,這段時日,清風(fēng)成了傳話跑腿的小廝,有時一日要跑上三四趟。
往日也就罷了,白江樹不在府中,倒也不會讓別人多想。
但今日,現(xiàn)下,白江樹剛與尚娉娉一同站在門口送走長輩,竟然還要他傳話!
也太刻意點了吧?就不怕轉(zhuǎn)頭翠竹就告訴后院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