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流深的動作準確有力,讓我無法抗拒,他的唇齒落在我身上時卻格外的溫柔,溫柔的讓我感覺有點陌生。他有些動情,一直叫著我的名字,菲菲,菲菲,菲菲……我努力讓自己配合他,卻怎么也無法做到像從前一樣。
折騰完以后我累極了,閉著眼睛休息。沈流深開了床頭燈,有些晃眼,我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菲菲。”他靠過來叫我,手撫摸著我的頭發(fā)。
我嗯了一聲,沒有睜開眼睛,他低低笑了,接著一個吻落在我的額頭,“快睡吧?!?br/>
然而我根本睡不著,我聽到沈流深關(guān)了床頭的燈,然后起身去了浴室,他洗完澡躺在我身邊的時候我聞到了沐浴露的味道和薄荷煙草的味道,他在浴室里面抽煙了。
沈流深并沒有煙癮,平時也不怎么抽,只有煩悶的時候會抽的很兇,所以,他在煩悶什么呢?
他跟沈心月說,再給他一些時間,他要這些時間來干什么呢?
我滿腦子里都是想不清楚的疑問,有些煩躁的翻了個身,把頭埋進他的胸膛里,假裝已經(jīng)睡著。這時他的手機響了,急促的鈴聲在房間里顯得很突兀,他拍了拍我的后背翻身下床去接電話。
第一句話是:“哪位?”
對方不知道說了一些什么,片刻后,沈流深說:“好,我馬上到?!?br/>
我聽到他換衣服的聲音,然后拿了車鑰匙和手機就走,我從床上坐起來恰好看到他走到門口的背影,“流深?”我叫他,“你去哪里?”
他腳步一頓,轉(zhuǎn)身回到床前來摸了摸我的頭,語速很快:“我有事情需要出去一下,很快就回來。你先睡,不用等我?!?br/>
我愣愣看著那扇被關(guān)上的門看了許久,心中悲喜難辨。
他走了以后我光著腳跑到窗前,陸斐已經(jīng)走了。過了片刻我看到沈流深大步奔向車前的身影,他看上去很著急,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汽車發(fā)動機的聲音響起,沈流深的車很快就消失在夜色中。
他離開以后我更是一點睡意都沒有,時間已經(jīng)接近凌晨,我緊緊攥著手機靠在窗戶邊的地板上,心里擔(dān)心的要命,他這么晚出去,又是那副失態(tài)的樣子,會是什么事呢?
本來是想要等他回來的,但可能是我腦子想的太多內(nèi)存滿了,再加上之前被他一番折騰,結(jié)果靠著窗戶不知不覺得就睡著了。
天氣很涼,我冷的要命,做夢夢到自己走在一片蒼茫的雪地里,身上還穿著夏天的衣服,周圍一個人也沒有,我一個勁的在發(fā)抖。就在我覺得自己快被凍僵的時候沈流深來了,他說我傻,不知道穿衣服,然后把我抱在懷里,我攬著他的脖子,覺得無比的溫暖。
第二天睡醒的時候我人在床上,但沈流深不在,看來昨晚我不是在做夢,他的確回來了。
浴室里堆著他昨天脫下來的衣服,我簡單理了理,拿到樓下去洗。
樓下很安靜,沈勵坐在餐桌前邊吃東西邊看報紙,他看到我下樓,神色有點不對,立刻把手里的報紙收了起來,對我說了一聲:“郁姐姐早啊。”
“怎么就你自己?”我奇怪的問他,這一大早的,沈流深出門也就算了,怎么沈心月也沒在?
“我媽帶著小魚回老宅去了,現(xiàn)在不是快到中秋嗎,說是要回去準備準備,中秋二舅他們都要回老宅?!鄙騽钸叧赃厡ξ艺f。
“這樣啊,你大哥一起去了嗎?”我在餐桌前坐下來,攪動著碗里的白粥隨便問了一句。
“額……大哥昨晚回來了嗎?我不知道,可能、可能是去公司了吧。”沈勵躲躲閃閃的不看我的眼睛,說話也有點吞吞吐吐,我剛要問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突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郁姐姐我吃飽了,我去公司了?!?br/>
“今天不是周末嗎?你要去加班?”說沈流深去加班我信,但是他要去加班,我不由得就有些懷疑,主要是他平時實在不是一個熱愛工作的人。
“噢噢!差點忘了今天是周末。”沈勵把手里的報紙團了再團,對我干笑著說:“那……那我也去老宅看看,看有沒有什么需要我的,對,去老宅!郁姐姐再見!”
他一溜煙的走了,留下我自己發(fā)了半天的呆。
沈勵很奇怪,非常奇怪!還不止沈勵,自從那天陳歡走了以后,這一家人都非常的奇怪,簡直就像中了什么魔咒!
直到下午跟宋瑤一起吃飯時手機自動推送了一條新聞,是娛樂新聞,疑似當紅女星影后林夢的緋聞男友曝光,酒店纏綿共度三小時!
因為是晚上,距離又遠,所以照片拍的很模糊,只能看到是一個男人從車里下來攬著林夢進了酒店。人雖然看不清楚面孔,但是車我認得,那是沈流深的車!
所以,他昨晚急匆匆的離開,是為了林夢。
脊柱仿佛被人狠狠抽了一鞭,握著杯子的手用力再用力,好像只要用力,下一秒就能捏碎一樣。
“傅叔說讓我跟他回鈞城,郁姐姐,你說我要不要回去???”宋瑤不停的再問我這個問題。
“回去吧?!蔽衣牭阶约旱穆曇?,還算平靜。
“可是……”宋瑤還是很擔(dān)心的樣子:“這回我說什么他都答應(yīng)了,你說他會不會是為了哄我回去故意的啊,只要我跟他回去了,他立刻翻臉不認人。以前這也是有過先例的,我傅叔那個人,太老奸巨猾了!”
一口氣喝光杯子里所有的酒才忍住沒有掉眼淚,我看著宋瑤:“其實你應(yīng)該慶幸,從小到大都有那么一個人在你身邊陪著你,就算你任性胡鬧,但他始終都沒放棄過你?!?br/>
宋瑤垂著頭若有所思,直到我又要了一瓶酒她才發(fā)現(xiàn)我的不對勁,“郁姐姐你怎么了?我記得你以前不怎么喝酒的?!?br/>
“以前是以前啊,以前我過的比現(xiàn)在快活多了?!蔽也粺o自嘲的跟宋瑤說。
結(jié)賬出來的時候我有點暈,宋瑤要送我回去,我拒絕了。
上了出租車以后師傅問我要去哪里,我怔怔看了司機師傅許久說不出話來,因為除了郁家的別墅,我發(fā)現(xiàn)我居然沒有一個地方可以去。
實在不想回去,我想了很久,才對師傅報出一個地址,是爸爸的墓地。
秋日的下午,公墓里很涼,顯得很陰冷,偶爾有烏鴉叫著飛過。我在公墓外面買了兩束花,一束給了古古,一束給了爸爸。
我在爸爸的墓碑前哭了很久很久,但無論我再怎么哭他也不會像從前一樣喚我一聲女兒。沈勵早上說再過不久就是中秋節(jié)了,可我的親人,我的朋友,我們再也無法團圓了。
從公墓出來,我的手機一直響,電話是沈流深打來的,我沒有接,走了很遠的路才打到一輛出租車,上了車以后我找到陸斐的電話撥了出去。
“你不要再到郁家別墅外面去了,現(xiàn)在那里已經(jīng)不是郁家,那是沈家的產(chǎn)業(yè)?!边@是我跟陸斐說的第一句話。
沉默良久,陸斐說了一聲好。
我咬了咬唇,“一個人的信任是有限度的,我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相信你。如果你真的像你所說的,覺得我們以前的時光純粹快樂,那么我希望你跟我說實話。”
“你想知道什么?”隔著電話,陸斐的聲音顯得很縹緲。
“所有,從三年前那個晚上開始,到現(xiàn)在發(fā)生的一切我都想知道。前提是你跟我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實話。必須是實話!”
陸斐頓了頓:“有很多事我也只是聽我爸說起過,知道的不是很清楚?!?br/>
“沒關(guān)系,你告訴我就好?!?br/>
“好。菲菲,我向你保證,我不會再騙你。不過,這些事說起來很復(fù)雜……”
“明天我去你的公寓找你?!?br/>
明天,明天……我覺得自己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除了陸斐,我居然無人可問。
我踉蹌著出現(xiàn)在大門口的時候沈流深正要上車,似乎是要出去,看到我他走過來,蹙著眉問道:“你去哪兒了?不接電話?”
“跟宋瑤吃飯,剛才在車上,沒有聽到。”我說。
“你喝酒了?”他嗅了嗅,我身上的酒氣很明顯。
我搖搖頭,又點點頭,最終扯了扯嘴角,“一點點?!?br/>
沈流深冷哼了一聲,攬著我向里面走。我想起來娛樂新聞的照片里,他也是這么攬著林夢的。
“今天的娛樂頭條我看了?!边M了門,我對沈流深說。
他盯著我看了一會兒,似笑非笑:“我還以為你不會問。”
心里積攢的火頓時蹭蹭的往上冒,我沖著他吼起來,“我為什么不問?沈流深,你到底把我當什么?是你的妻子,還是你孩子的母親,又或者我對你而言只是一個床伴而已!如果你忘不了你前妻,你為什么要跟我結(jié)婚?”
我?guī)缀跏窃倥叵?,沈流深大概從沒見過我這個樣子,眸光凜了凜,他拉過我試圖把我抱進懷里,“我們回房間說?!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