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的我,是什么樣的?”溫沅盯著桌上的有燈突然問到。
上一世嗎……
沈懷言心中感慨萬千,回憶起了上一世與溫沅的相遇。
“前世你是前朝冷宮廢妃所出之子,不受待見,缺衣少食。我初見你時,你正在挖樹根果腹?!?br/>
提起溫沅的上一世,沈懷言顯然諸多傷痛,“我在冷宮里陪伴了你五年,這五年來,我教你識文斷字,你很聰明,進步很快?!?br/>
“你還是如前幾世一般義無反顧地愛上了我,我很想回應(yīng)你的心意……可你最終還是死在了那年盛夏……你十八歲生辰那天。”
溫沅這才明白他為什么提到自己的前世那般悲痛,原來是這樣……
但她不知道的還多,沈懷言也隱瞞了不少。
“人和妖……”溫沅意識到自己聲音開始顫抖,她頓了頓平復(fù)心情,“不能在一起的,對吧?”
男人顯然沒想到她會這么問,從前那些夾雜著淚水的痛苦記憶冒了出來,“對。”
簡單的一個字里不知隱藏了多少情緒,沈懷言揉著溫沅的細發(fā),輕聲安撫著她,“上一世我習得了一個秘術(shù),這一世我相信,我能破除天道。”
“命運安排你我相遇、相知相許,卻不讓我們在一起,真可笑?!睖劂湔f出了沈懷言的心里話。
他將懷中的人兒抱得更緊了些,我只是一只小狐妖,我不懂那么多,我只知道……我想永遠陪在你身邊。
這一夜兩人相擁而眠,等溫沅再醒來時,他早已幻化為狐貍模樣。
也正是這一夜,溫沅對沈懷言徹底改觀,二人感情極速升溫,等溫沅意識到的時候,她幾乎已經(jīng)離不開沈懷言了。
這就是狐妖的可怕之處……
*
幾日后。
“現(xiàn)在用人形在這都城里行走,可還覺得習慣?”溫沅打趣男人。
沈懷言不以為然,跟在她屁股后面,“有何不習慣的,就怕晅陽郡主不習慣呀,畢竟身邊跟著我這么個絕色美男。”
“喲喲喲能得你~”話雖如此,可沈懷言確實稱得上是這都城最好看的男人了。
反正在溫沅見過的人中,他的外形是最完美的,無人可及。
“這不是晅陽郡主嗎?”聲音從溫沅身旁響起,“還真是郡主啊,不記得我啦?”
哪兒會不記得啊,左相最小的女兒,從前沒少找溫沅麻煩。還死不悔改,被她爹教訓幾次了也不長記性。
不過都是女兒家的小打小鬧,溫沅也從來不會告狀。
這女人多半是看上她身旁的沈懷言了,否則不會湊過來沒話找話。
“這位公子是?”果不其然。
溫沅還不了解她是什么人嘛?一把扯過沈懷言的胳膊抱在胸前,“我的,你想都不要想?!?br/>
這護犢子的動作讓沈懷言瞬間上頭,心懷蕩漾,抿嘴忍笑的嬌妻模樣讓人不禁發(fā)笑。
趙玥笙“嘁”的一聲,順勢翻了個白眼,“也不是很好看嘛,你這口味真是越來越重了?!?br/>
“你瞎了就去醫(yī)館治治,這種人間極品你說不好看?”溫沅下巴都要驚掉了,將沈懷言扯到趙玥笙面前讓她仔細看看,“你怕是活到這歲數(shù)都沒見過這么好看的男人吧?!?br/>
“那琴合館里多的是!”
“多的是丑男!”
“丑你以前一天去三次!”
琴合館,龍國都城內(nèi)供女子玩樂的地方,里面多是各色俊男。
二人你來我往間被沈懷言聽到了重要的秘密。
男人從后面勾住溫沅的衣領(lǐng),“小阿沅,一天……三次?”咬牙切齒的模樣著實好笑。
“你……你別聽她亂說,那種地方我怎么可能去。”溫沅心虛地往后退了幾步。
而一旁的趙玥笙卻繼續(xù)添油加醋地說:“什么啊,你從前最喜歡在頭牌身上花錢你忘了不成?”
“你閉嘴吧你個老八婆!”溫沅急忙捂住她的嘴生怕她嘴里再蹦出幾個不該說的字。
周圍百姓全都為看熱鬧,有些人甚至懷念起這種感覺,“許久不見晅陽郡主與趙小姐拌嘴了,這城中少了許多樂趣嘞?!?br/>
“可不是嘛,以前晅陽郡主還沒去飛花城,隔三岔五這兩人就要吵上幾句,那叫一個熱鬧?!?br/>
溫沅是個要臉皮的人,撥開人群不再理會趙玥笙,“不和你說了!讓旁人看笑話。”
走遠后沈懷言還是很在乎剛才的事,“原來沒遇到我的時候,阿沅就是這么打發(fā)時間的啊。”
傲嬌的小模樣逗笑了溫沅,“你聽她瞎胡說,我攏共就去過兩次,還都是去找他請教古琴指法的,你不知道,琴合館的頭牌古琴可是都城一絕啊?!?br/>
溫沅這么說了沈懷言才肯放過她,“信你一次,要被我發(fā)現(xiàn)你偷偷去那種地方,你就完了。”
“天老爺欸,我現(xiàn)在身邊有你這種人間極品了,我還去那種風花之地干什么啊?!?br/>
這話不假,就是把琴合館里最頂級的花魁放在沈懷言面前,那也是不夠看的。
二人并肩走在大街上,溫沅突然很想牽住他這雙大手,試試是怎樣的溫暖。
身子不聽使喚地向沈懷言靠過去,還沒等牽上他的手,沈懷言就主動牽住了溫沅。
男人側(cè)臉一笑,那笑容如盛夏清風,徐徐吹過溫沅的心頭,眼角眉梢的愛意讓溫沅第一次感受到這個世界的另一種顏色,“想牽就牽,不必顧慮那么多?!?br/>
周圍已經(jīng)有人湊近來看了,溫沅埋著頭羞紅了臉,“快走吧……人越來越多了?!?br/>
“晅陽郡主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嗎?怎么現(xiàn)在還怕人看呀?”沈懷言故意逗她,言語中多了戲謔。
溫沅最受不得激將法,“哼,我才不怕呢,看就看!”
“噗——”沈懷言實在沒忍住,當著溫沅的面笑了出來,“怎么這么受不了刺激啊,這可怎么治理飛花城?!?br/>
二人身旁聚集的人越來越多了,沈懷言也有自己的私心,他現(xiàn)在很享受這種與溫沅攜手走在街上的感覺,不必躲躲藏藏。
可沈懷言也很擔心,萬一悲劇重演……他該怎么辦。
如果在天雷降下之前他沒有找到破除天道的方法,那他是不是還得繼續(xù)等待溫沅的轉(zhuǎn)世,是不是又得花十幾年去尋找她。
“這一世晚了……”沈懷言一個人自言自語。
“什么晚了?”
不巧被溫沅聽到,男人忙解釋道:“沒什么,我說天色晚了,該回去了……”
沈懷言只是覺得奇怪,從前每一世溫沅只要一愛上他,天雷必定滾滾而下,可這一世為什么沒有降下天雷?
他并不懷疑溫沅對他的感情。
莫非是天命已解?沈懷言盡量往最好的方面想,可他還是不敢掉以輕心。
溫沅見他整個人突然變得很奇怪,心生疑慮的同時也不忘安慰男人,“你是不是察覺有什么不對勁?給我說說吧?!?br/>
“真的沒什么啦,咱們快回府吧,我肚子都餓了,今天想吃紅燒魚?!?br/>
沈懷言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神情輕松,這才打消了溫沅的懷疑。
就在沈懷言轉(zhuǎn)過身要走的時候,溫沅踮起腳,攬住男人的脖子,在他臉上留下輕輕一啄,隨后就快步離開。
只剩下原地愣住了的沈懷言,他摸著自己的臉頰微微發(fā)懵,“這是……什么情況……”
追趕上溫沅后男人大搖大擺握住了她的手,“這下你可跑不掉了?!?br/>
“我也沒打算跑啊?!睖劂涓昧α艘恍笆悄闩懿坏袅?,這件事很快就會傳到我父王母妃的耳朵里。”
她抓住沈懷言的手晃了晃,“你做好心理準備了嗎?”
“一直準備著,從未有一刻敢松懈。”
“我們現(xiàn)在外面逛逛吧,還不想回去?!睖劂洳挪粫f是因為回到定南王府沈懷言就要變成狐貍陪在自己身邊了。
雖然他變身的狐貍也很可愛,但溫沅還是更喜歡這樣的沈懷言。
英俊瀟灑,風姿綽約。
有人的體溫和心跳,有獨屬于他的味道。
“阿沅,聽了我給你說的那些事,你會后悔遇到我嗎?”沈懷言開始擔心溫沅對他的看法。
但溫沅卻滿臉真誠地望著他,“無怨無悔。從我確認了自己心意的那一刻起,我就做好了一切打算,就算人妖殊途,就算有一天你會離開我,我都不后悔?!?br/>
“如果結(jié)局更糟呢?”
“還能糟到哪里去?”
“如果是我在修行的道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他們這些妖怪,很容易被捉妖師盯上,修行時出意外是最正常不過的事情。
溫沅卻只淡然一笑,“有我護著你,我不信你會出什么意外。”
身份尊貴的作用在這一刻就體現(xiàn)出來了,至少在龍國都城內(nèi),溫沅能保證沈懷言安然無虞,就算是捉妖師找上門來,溫沅也能用自己的手段讓對方將沈懷言的秘密憋在心里。
沈懷言故作輕松地捏了一把溫沅的臉,“哎呀,我家阿沅可真厲害,小生真是三生有幸能常伴你的身側(cè)呀。”
“那可不,你可得乖乖聽我的話,否則讓你這只小狐貍吃不了兜著走~”
二人玩笑著很快就走到了定南王府大門口,望著森嚴的朱漆大門,溫沅咽了口口水,做好了被母親盤問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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