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09-22
清元殿里,舞樂正興,賓客尚歡。
“尋煙,”銀紫色的身影朝剛入席的玉尋煙招了招手,玉尋煙應聲走上殿前,一時舞姬散去樂聲漸稀。
“今日是你及笄之日,亦是你的生辰。三月初三本是南國的百花誕,依照南國的習俗這一日出生的女子,及笄之時都要帶一個與花相關的的東西,因此哀家也特意為你準備了幾個小物什?!惫芴笈牧伺氖?,殿側便走出來幾個捧著銀盤的宮女,在玉尋煙面前站成了一排。
只見那為首的宮女走了出來,立在玉尋煙的身側,銀盤中赫然是一頂各色鮮花所織成的百花冠,身后的宮女手中則各捧了幾色鮮花編織的小物什。
席中,一個俏麗的女子見了那捧出來的百花冠不禁輕輕勾起殷紅的嘴角,臉上盡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感受到那炙熱的目光,玉尋煙心中一笑,臉上卻依舊不動聲色。
“樂遙,你是北國的國母,這為尋煙戴花冠的事理應你去?!惫芴筠D過臉來,一臉笑意地對著皇后說道。
“兒臣遵命?!惫軜愤b提了裙子從九龍臺階上走了下來,一雙纖細白皙的手拿起那銀盤中的百花冠仔細端詳了一番,又看了看面前的玉尋煙,臉上的笑意更深,“只道是嬌花猶帶露,我卻說人比花更嬌。尋煙帶上這百花冠一定艷冠群芳…”說著,便要將手中的花冠戴在了玉尋煙的頭上。
那道視線的主人隨著管樂遙與玉尋煙的距離越來越近,眸子也不由得越睜越大,似乎下一刻就會有什么出乎意料的事情發(fā)生。
白色身影今日與那宮女所說的話還清晰地回蕩在耳邊:
“這花冠是要給青城郡主帶的么?里面沒有夾竹桃吧,郡主只要一聞到這夾竹桃的味道便喘不過氣來,小時還差點兒因此喪命,你們可要仔細些。”
“回玉學士,這里邊兒并沒有夾竹桃。編造的時候便沒有采?!?br/>
“也莫讓人輕易碰了這花冠,清元殿旁邊便是御花園,我記得那里面就有夾竹桃,若是有人想要加害郡主,定會折了來放進百花冠里。”
“奴婢們一定寸步不離?!薄?br/>
呵呵,上天讓她聽到這番話,也怪不得她薛敏儀了。若是能將這個眼中釘除掉,她倒是要好好地謝過御花園里的那些夾竹桃。
“等等,”玉尋煙忽然輕輕握住了皇后管樂遙的雙手,一張紅唇微微啟道,“皇后娘娘請恕尋煙冒犯之罪,尋煙想讓上月及笄的敏儀姐姐為我戴這百花冠?!闭f著竟是嬌羞地低下了頭。
“呀,本宮和太后居然都忘了,”管樂遙頗有深意地看了一眼玉尋煙,一張雖是有些歲月但依舊美麗非凡的臉上堆滿了笑容,“讓同歲卻年長的女子為及笄之人戴百花冠,可讓兩人都得到美滿姻緣?!?br/>
一句話讓玉尋煙羞得滿面通紅,殿中的人也不禁搖頭笑了起來。
只有一個人聽到此話勾起的唇角瞬間僵硬,放在膝上的雙手沒來由地抖了起來。
“敏儀啊,你過來為尋煙帶百花冠吧!”皇后管樂遙的話像是一記驚雷炸響在薛敏儀的耳邊。
黃藍相間的身影張了張嘴,似是想要說什么。
卻只聽見一個俏皮的聲音道:“想來敏儀姐姐是害羞了,若是實在難為情的話尋煙也只好再勞煩皇后娘娘了。”玉尋煙掩口笑了笑,看向席上一臉緊張的薛敏儀。
“哪里的話,你敏儀姐姐為人最是大方懂禮。又與你自小一起長大,怎么會不為你戴這百花冠呢,是不是,敏儀?”管樂遙一臉笑意地看向席中的薛敏儀。
“這是自然,敏儀…這就來為尋煙戴百花冠?!毖γ魞x僵硬地扯出一絲笑容,身子緩緩地從席中走出來,袖中的雙手依舊在不住地顫抖。
管皇后將那百花冠親手交給了薛敏儀,便由著兩個宮人扶上了九龍臺階。
“敏儀姐姐,你的手怎么啦?”玉尋煙明知故問,自小便被她算計,不是不能反擊只是一向討厭這宮里的勾心斗角,不過若是這一次再不給些教訓,恐怕她就更加猖狂了。
“呵呵…”薛敏儀的額角滲出一層密密的細汗,嘴角不自然地勾出一個弧度,“沒…沒事…”
“既然無事,那便給尋煙帶上這百花冠吧!”
“…好…”薛敏儀瞥了一眼百花冠的內側,一枝夾竹桃被偷偷掖在里面,只露出了一小截綠色的枝葉。若是她為玉尋煙戴上了這百花冠,玉尋煙又因著這夾竹桃而出了什么岔子,那么第一個被懷疑的人便是她——薛敏儀。一則,百花冠里本就沒有夾竹桃,那幾個宮女先前也得了玉千澤的確認。二則,皇后娘娘一向謙厚待人又侍奉神明,就算玉尋煙有事大家也不會懷疑她。如此一來,觸碰過這百花冠的也就只剩下她一人,再加上她素日里與玉尋煙面上雖是相合暗里卻是極度的不睦,這些事情太后等人也是多多少少知曉些的。
若是…若是真的出了事,她怎樣也是逃不了干系的。
“敏儀姐姐?”玉尋煙看著神色恍惚的薛敏儀心里一陣好笑,一向使壞的人今日終于也栽在使壞上了。
其實這本就是個圈套,玉千澤的話皆是有意說給她聽的。而她借與宮女閑聊的時機將夾竹桃放進百花冠,玉千澤也都一一看見了,甚至還幫著她將那夾竹桃掖進去,好讓宮女不易發(fā)現(xiàn)。如若她本無心害人,現(xiàn)今自然也就沒有這個場面。
這一切,只能說是她薛敏儀自作自受了。
“敏儀呀,不要磨磨蹭蹭的,也學著些尋煙的爽利才好??炜鞛閷煷魃线@百花冠吧?!本琵埮_階上的的管太后見那薛敏儀遲遲未有行動便切聲催道。
“我…唉…”薛敏儀有些為難地將手中的百花冠慢慢向玉尋煙頭上戴去。
“我不能為她戴,她也不配戴!”眾人錯愕地看著殿中那個黃藍相間的身影拿著百花冠跑了出去,一時議論紛紛,嘩然一片。
“敏儀?…”
“敏儀…”薛母不明所以的看著那身影遠去,細長的眉毛皺在了一起,一向懂事知禮的女兒今日是怎么?
“敏儀姐姐?…”玉尋煙一臉錯愕的看著那漸漸消失的黃藍色身影,殷紅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很好!一切都按著預料中的在發(fā)展。
“啪!”主位之上那個深藍色的身影有些氣憤地拍了拍桌子,殿中忽然就靜了下來。
薛仁禮即刻從席中走了出來,躬身伏在殿中道:“皇上息怒,小女敏儀今日在殿上失禮實屬老臣教導不嚴之過,還望皇上從輕發(fā)落。待老臣回府,一定會更加嚴厲地管教她,叫她知禮識禮不再犯錯?!?br/>
“薛卿家護女心切,朕也深知,不過敏儀既然犯了錯就應該得到相應的懲治?!卞焚饩暗恼Z氣強硬,不容人辯駁。
北國皇帝宸兮景向來以賞罰分明著稱,有功就賞有錯就罰,王公貴族、平民百姓,無一例外。
薛仁禮點了點頭,皇上的脾氣他是深知的,于是便調轉話頭說道:“小女有錯,的確是該罰。不過今日是青城郡主的及笄之日,小女失禮最大的受害者便是青城郡主。不若就讓青城郡主來懲罰小女吧!”
不錯嘛,老狐貍,知道她玉尋煙性格爽利不在乎這里禮禮法法的。想借此來護女兒周全,算盤打得可真是精明。不過…今時不同往日,薛敏儀落到她的手中還不知會怎么樣呢。
“此話有理,尋煙,那敏儀就由你來懲治?!卞焚饩翱聪蛲嗽谝慌缘挠駥?。
“尋煙領命!”玉尋煙躬身答道,黑白分明的雙眸向席中不遠處的玉千澤眨了一眨,玉千澤只搖頭笑了笑便轉過臉去。
“想來尋煙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什么懲治的法子,又因著敏儀將那百花冠拿走了,哀家叫宮人再編一個也需費些時辰。不若先回席上去,吃些點心賞些樂舞得好?!惫芴蟪橇⒅娜藘簱]了揮手。
“是!”玉尋煙朝那九龍臺階上福了一福,起身便向席中走去。剛走了幾步,眼前忽然發(fā)黑,嗓子里沒來由的一陣腥甜,“噗…”一股鮮紅炙熱的液體從口中噴出,只聽得幾聲大聲的驚呼,玉尋煙便直直地倒了下去。
“煙兒…來人!快去傳御醫(yī)!”九龍臺階上的銀紫色身影站起身來晃了一晃,口中急急喊道。
“阿尋?阿尋?…”懷抱著玉尋煙的人兒試探性地喊了兩聲,“阿尋?”墨黑的雙眉緊緊地皺在了一起,看來這不像是阿尋玩的把戲。只是,阿尋還沒有接觸到那夾竹桃,又有那紅瓶里的藥護著,怎么就會無故吐血暈倒呢?玉千澤看了看一旁著急的父母,心下也不免為尋煙擔心起來。
主位上著龍袍之人見著如此情景,便讓一旁的太監(jiān)將滿殿的賓客散出去。一個陌生而又詭異的身影快速地在賓客中間穿梭著,只一個眨眼的來回便消失在清元殿內。
空氣里,只留下一股莫名的異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