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考試結(jié)束,學(xué)生要回班做清潔。馮芽一繞行到十七班門口,這時十七班的人還沒來齊,她徑直走進(jìn)班里,把包裝完好的禮物割開了一條縫隙,放到了付璃昱的抽屜中。
期中考試全部解釋后,學(xué)校特地騰出半天來做全校全校大掃除,三個年級都被驚動,甚至還請了市里的害蟲防疫部門來消毒檢查。
有學(xué)生私下打聽是怎么回事,有人說是十七班發(fā)現(xiàn)了大量水蟑螂,一時間整個班級大亂,男生女生瘋了一般的跑出教室。其中最慘的當(dāng)屬付璃昱,她的身上還爬了好幾只水蟑螂。女生尖叫不已,卻沒有一個人來幫忙。
事后,付璃昱整整一周都沒來學(xué)校。
來學(xué)校后,付璃昱將馮芽一告到了年級主任辦公室。小胡子仿佛聽笑話一般聽完全程,既沒有去七班叫來馮芽一對峙,也沒有對此事表示任何調(diào)查的態(tài)度。小胡子只是反問付璃昱:“馮芽一為什么要爭對你,你和她有什么的關(guān)系嗎?”
這句話把付璃昱給問懵了,是啊,她和馮芽一有什么關(guān)系呢?她要用什么來證明馮芽一是有意針對她呢?
她執(zhí)拗地說:“馮芽一來過十七班,她把東西放在了我的抽屜里。”
小胡子說:“我還是那個問題,別人針對你也要給出一個理由吧?她無緣無故針對你?那么乖的學(xué)生,平時甚至都不會遲到,還要莫名其妙去針對一個她不認(rèn)得的人?”
付璃昱被小胡子這個問題問懵了,她很想說她們兩人有關(guān)系,可話到嘴邊,付璃昱緩過神來:即便說了,她也是自取滅亡,因為從源頭上來說,是她先坑害馮芽一的。
這個認(rèn)知讓付璃昱更生氣了,她在暗處的倒打一耙并沒有讓馮芽一難做,馮芽一把事情公開處理,反倒讓她吃了悶虧,在眾人面前丟了臉。
馮芽一用一貫的“好形象”讓人信服,她這么乖會做這種事,不可能的。真實是什么?人只相信自己認(rèn)知里所認(rèn)為“正確”的東西。
她用這種慣性思維給付璃昱上了一課,做人不能想得太簡單。
后來付璃昱拆開禮物跑出蟑螂這件事情越傳越遠(yuǎn),演變了十幾個版本??尚哦茸罡叩囊粋€版本是,有人求愛不成投放蟑螂,想要讓付璃昱出丑。而且這件事情還傳得有鼻子有眼的,甚至連男主角的原型都捏造出來了。
可誰也想不到,這件事的肇事兇手竟然是看起來乖巧的馮芽一。
孫淼把這些事情當(dāng)笑話講給馮芽一聽,馮芽一也只是笑。笑完之后,馮芽一對孫淼說:“付璃昱欠我兩次,壞我名聲,我只報復(fù)這一次,她倒是覺得委屈了?!?br/>
其實馮芽一也不想做成這樣,只是付璃昱并不知道什么叫“分寸”。有些人懂得什么叫寬容,可有人只會把別人的寬容當(dāng)做軟弱,得寸進(jìn)尺。她不反擊,只怕日后付璃昱會越來越過分。
而且水蟑螂還可以吃呢,炸起來香酥可口,真是便宜付璃昱了。
“媽耶一一,人家兇殘在表面,您老人家是劊子手的心。我覺得你要去混道上,只怕北隅一姐非你莫屬,趙汝陽什么的都要靠邊站?!?br/>
孫淼狠狠搓了搓胳膊,她暗暗想著,以前怎么就沒發(fā)現(xiàn)她家一一是個人才呢?
“才不想混這個,我要背單詞了?!?br/>
說著話,馮芽一從書包里抽出了一本英漢詞典,翻到了三分之二的位置,開始安靜地背起了單詞。
學(xué)習(xí)時,她又恢復(fù)了日常的專注模樣,仿佛其他事情與她無關(guān)。
可孫淼不知道,馮芽一盯著眼前的詞典,無意間掃到了一個單詞——“proprietorship(所有權(quán))”。
她心念一動,不知道親吻算不算公章,蓋上了就擁有了所有權(quán)。
期中成績出來后,學(xué)校決定召開了一次家長會。其中哀嚎最盛的,自然是方子博。
“地球為什么不在這一秒毀滅啊,我活不下去了?。∈澜缒┤?,救救我吧!”
一個早自習(xí)下來,方子博宛如復(fù)讀機(jī),將這兩句話翻來覆去念叨了無數(shù)次。
趙汝陽都快聽煩了,他塞了塊豬肉脯到方子博嘴里:“冷靜一下,我他媽都沒你那么焦躁?!?br/>
“你焦躁啥啊,你爸媽又不來開家長會。”
方子博一邊嚼著豬肉脯一邊語焉不詳?shù)卣f著,好在他的話含糊不清,趙汝陽并沒有聽清。要不然他又要挨頓揍了。
趙汝陽心煩,自然煩的不是成績。他的成績差慣了,父母和姐姐已經(jīng)學(xué)會了什么叫“平常心”。為了不丟臉,他家人慣常不出席家長會,老師也習(xí)慣了。
讓他心煩的是另一件事,馮芽一居然再次考回了年級前十。
前十是什么概念啊,穩(wěn)坐一類學(xué)校的寶座啊,一班的固定席位??!他頭皮搔破都沒想到什么挽留她的好方法,只能用吃零食和畫畫來緩解心中的焦慮。
難道他要開口跟馮芽一說:“你能不能留在七班?”
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啊。
可家長會后就要調(diào)班,他也是真的很煩惱啊。
午間休息,趙汝陽在學(xué)校天臺上拿手機(jī)打王者榮耀。這里是幾人的固定據(jù)點,沒有老師的嘮叨,沒有旁人的干擾,而且這里風(fēng)景好。
他玩得正起興,葉碩突然推開了天臺大門。他大喊了一聲:“趙!”
趙汝陽被嚇了一條,手下的人物也停住了腳步。敵方借此機(jī)會將他斬殺,手機(jī)里突然傳出聲音:“youhavebeenslained.”
尼瑪!
男生扔下手機(jī),沖著葉碩喊:“你害我丟了五殺!”
“臥槽,我有比五殺更勁爆的消息?!比~碩說。
“要是不值得五殺來換,你掂量著我該打你幾下?!壁w汝陽說。
葉碩暗自想著,只怕你聽了這個消息,游戲都不想玩了。
等趙汝陽打完游戲,葉碩這才說了他的消息:他打聽到馮芽一和林清宇的事情了。
一聽到這話,趙汝陽心里的倉鼠跳出來了。它左撓撓右刨刨,恰巧都掃到了他心底最薄弱的地方。
葉碩告訴他,馮芽一曾經(jīng)在林清宇生日時候給他送了一整套《蠟筆小新》,并且兩人原來的同學(xué)都知道,馮芽一暗戀林清宇。
草擬嗎耶,那個男的長得還沒他一半好看,馮芽一會喜歡他,除非她瞎了。
趙汝陽剛準(zhǔn)備反駁,可心底也有小小的反駁聲,萬一馮芽一之前真的瞎,那怎么辦?趙汝陽緩了半天,問葉碩:“孫淼怎么說?”
“孫淼也說,馮芽一之前瞎了眼喜歡林清宇?!?br/>
葉碩的口氣宛如哀歌,似乎在唱衰趙汝陽的運(yùn)氣。
此刻的趙汝陽表情有些奇特,他像是一座即將爆發(fā)的火山,心間名為“嫉妒”的巖漿翻涌不息,滾燙的情緒催著他捏緊了拳頭。
如果真的是喜歡,馮芽一會不會也親過林清宇?他以為這是自己獨一無二的殊榮來著,誰知現(xiàn)如今被顛覆了認(rèn)知。
這種問題不能細(xì)想,趙汝陽越往深了想越煩躁,只怕自己還沒有得到答案,先想下樓把林清宇打一頓出出氣。
“什么玩意兒?!壁w汝陽按捺住自己的情緒,狠狠從牙縫里擠出了這幾個字。
葉碩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說:“淡定,淡定,也許是謠言呢?”
“你用孫淼跟我佐證留言?你這是想把我氣死好繼承我農(nóng)藥里深不可測的英雄池吧?!壁w汝陽捶了捶心口,緩緩說道。
葉碩被他逗樂了,男生噗地笑出聲來:“雖然很不厚道,但是真的好笑,你原諒我?!?br/>
趙汝陽看著葉碩,嘖了一聲,也沒說什么。
看到自家兄弟如此悶悶不樂,葉碩特別仗義,箍住他的肩膀,問:“要不然我去幫你問問一姐?”
“問什么,想繼承我的英雄池?”趙汝陽沒好氣地問。
“幫你問問一姐,到底是怎么回事?!比~碩說。
趙汝陽心頭一震,更多的還是猶豫。說不上為什么,他想知道答案,又怕知道答案。思索良久,好奇心還是占據(jù)上風(fēng)。他說:“那……你幫我問一下?!?br/>
“有條件的?!比~碩借機(jī)提出要求。
“什么?”
“問到之后,陪我打吃雞。”葉碩說。
“你才把我拐進(jìn)農(nóng)藥,又換游戲?!?br/>
“喜新厭舊嘛……”
“行行,你先給我去問?!?br/>
……
兩人商量一陣,葉碩已經(jīng)想好對策。上課鈴打響時,葉碩對趙汝陽說:“包在我身上?!?br/>
趙汝陽和葉碩一前一后回到班級,陳文看到趙汝陽回來了,立即從馮芽一的位置上起身。趙汝陽也習(xí)慣了陳文的存在,畢竟據(jù)他觀察多日,陳文真的是來問問題的,不含其它不純動機(jī)。
可是這一次,陳文卻突然對馮芽一說:“那就約好了?!?br/>
“嗯?!瘪T芽一點了點頭。
趙汝陽眉頭一皺,心中疑惑更甚,你他媽又趁著我不在約好了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