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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公公求救似的地看看我,哭喪著臉揚起手。
“慢著?!蔽壹泵r住,對席納布庫說:“話說清楚再打不遲。我是誰?難道不是繡作司的教習(xí)嗎?教習(xí)繡扇面,掌事公公有什么錯?”
席納布庫愣了愣,旋即又跳起來(奇怪了,他這么好的彈跳力,怎么不去參加跳高比賽),抖著一臉橫肉,對吳公公咆哮:“她不知情,你也不知情?還張著眼望什么?等我親自動手?”
吳公公再次無可奈何地揚起手。
我真是生氣了:這什么人啊,內(nèi)務(wù)府了不起嗎?莫名其妙地沖到別人家里,喊打喊殺。
我沖吳公公大吼一聲:“不準(zhǔn)打!”,然后轉(zhuǎn)身冷冷地看著席納布庫說:“席大人,請問是皇上還是攝政王允許大人如此任意隨便地進出我這個弱女子的居住地,在我這為所欲為?我去找他們評理?!?br/>
屋子里倏然沉寂下來,鴉默雀靜,針落有聲。
我們?nèi)四愕芍椅业芍悖蛄⒒蚬虻亟┏种?,像按了暫停鍵的碟片,表情卻天差地遠:我是一副豁出去的大義凜然模樣,席納布庫則滿臉焦黑,驚恐得連呼吸都忘記了,像那時傻蛋剛被雷劈過時一樣。吳公公仍是無精打采,垂眉耷眼,一副標(biāo)準(zhǔn)的掃帚星模樣,耳根處卻悄然浮著幾縷紅潤,顯出喜色暗涌。
不知過了多久,席納布庫緩過一口氣,委屈得臉上橫肉亂扭,指天發(fā)誓說:“老天爺在上,我唯恐對姑娘關(guān)心不周照顧不全,絕沒有一絲輕視和惹惱姑娘的意思。我對攝政王的赤膽忠心,天地可鑒,日月可照……”
“小宛,你別扯著我啊,我要掌嘴了。”吳公公打斷他,大聲哀嚎起來。
席納布庫轉(zhuǎn)過臉,看著吳公公夸張得快舉到天花板上的手掌,嘴角抽搐,半響,才垮下臉喝道:“還不滾,等我喊轎子抬?”
吳公公磕個頭,一溜煙跑了。
轉(zhuǎn)天一大早,席納布庫大人又晃晃悠悠,一副沒事人的模樣,照常來打卡。
繡作司的兩個繡娘正在案幾上寫寫畫畫,和我商量婚慶禮服的吉祥圖案。席大人一進門,二話不說,像轟乞丐一樣,將人家轟出門去,還調(diào)來皇上的侍衛(wèi)譚泰,囑咐他天天守在我門口,禁止閑雜人等煩擾我。
煩擾我的人明明是他好不好。
于是,不光繡作司,整個造作處的人都躲著“燕喜堂”走,好像它是一座鬧鬼的千年老屋似的。
吳公公再怎么嘴饞,也不敢進來,頂多窩在遠處的草叢里,長一聲短一聲地學(xué)貓叫,喚翠縷過去送食。
有一次翠縷沒留意,害他叫喚了大半個時辰,聲嘶力竭的,把喉嚨都叫啞了不說,還招來了好些只母野貓,聚在一旁,奇怪地圍觀他。
最后還是譚泰忍無可忍,遙望著樹叢,大聲咒罵道:“我操,哪來的瘟貓,被閹了還是怎的,叫得這么難聽?!?br/>
翠縷才猛地醒悟過來,忙不迭地將美食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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