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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體模特360人體模特 冬梅就進來站在我身邊我看見

    冬梅就進來站在我身邊。我看見她臉上紅紅的,仿佛在外面已偷偷聽見了我跟干媽的談話一樣。

    干媽就喝一口茶說:“你想不想跟他一樣,可以隨隨便便的進出我這房間?”

    我想冬梅這時候應該大喜過望的跪在干媽面前,五體投地的感謝干媽的信任。

    冬梅卻大驚失色的跪在干媽面前,額頭觸在地上,說:“太太,太太呀,奴婢只想做人,即便是下賤的下女奴婢也愿意,求太太饒了我吧。”

    我的臉色變了。

    干媽的臉也變了。

    只不過我的臉變紅了,慚愧的,羞辱的。

    干媽的臉煞白,她怒聲說:“賤人,你敢說進這房間的不是人,你敢連我都罵!”

    冬梅額頭還觸在地上,不敢抬起來,但她的身子已嚇得發(fā)抖了。她說:“不敢,太太是高貴的夫人,神圣而高尚,奴婢怎敢拿太太跟別人作比?!?br/>
    這個冬梅,很顯然是在說我。我很想生氣,但卻怒不起來,只不過我知道她并沒有說錯——我的確是干媽的寵物狗。

    我不禁問自己:難道為了活下來我忍受屈辱有錯嗎?非要被打殘丟在大街上乞討才叫有尊嚴有骨氣嗎?

    我不得不承認,在這個社會中尊嚴的確能使社會進步,讓社會安寧。但這個社會中實實在在要尊嚴的人太少了。

    倘若不然,我又怎么會被光頭,還有那不要命的人,和九哥等人欺負呢?他們何嘗又不是生活在沒有尊嚴中,才不要臉的嗎?

    以前我詛咒這些沒有尊嚴而又不要臉的人,現(xiàn)在我自己呢?

    ——至少連一個下女都看不起我!

    只不過唯一不同的是——我是為了活下來而不要臉。

    ——他們則是為了剝奪別人的東西和利益而不要臉。

    孰對孰錯?

    ——這又算不算是五十步跟一百步的關系呢?

    這時候我聽見干媽在說:“你是在說他,說他是我的寵物,狗——!”

    我想冬梅會說是,就算不這樣說,也會默不作聲。而我在她的語聲里,卻早已羞愧得抬不起頭來了。

    但冬梅卻說:“不敢,他可是太太的心肝寶貝,開心果。”

    干媽說:“現(xiàn)在闊太太們都將自己養(yǎng)的寵物當作心肝寶貝,認為他們或者它們就是能讓自己開心的開心果。”

    冬梅急忙改口:“他,他是太太的干兒子······”

    干媽卻厲聲說:“但我卻讓你們叫他乖乖?!?br/>
    冬梅是一個很伶俐的姑娘,這時候她急忙說:“母親對自己最疼愛的兒子就是這樣叫的。”

    干媽就沒有那么生氣了,她說:“倘若你走進了這屋子,你會認為自己也是狗了?”

    冬梅說:“不是?!?br/>
    干媽說:“哦?”

    冬梅說:“貓。”

    我抬起了頭,盯著冬梅。

    干媽說:“貓?”

    冬梅說:“貓,寵物貓?!?br/>
    干媽說:“為什么你不認為是一條狗呢?”

    冬梅說:“貓很乖巧?!?br/>
    干媽說:“你是說你很乖巧?”

    冬梅說:“我是人。”

    干媽又說:“既然你說貓很乖巧,為什么你還要嫌棄?”

    冬梅說:“我只想做人,求求太太高抬貴手?!?br/>
    干媽說:“可是現(xiàn)在的人卻活得并不如一只狗,一只貓,他們都很羨慕貓狗。”

    冬梅說:“畢竟,貓狗是畜生,無論過得怎樣好,也沒有人活得有尊嚴?!?br/>
    干媽說:“你要的是尊嚴。”

    冬梅說:“我要做人?!?br/>
    干媽說:“現(xiàn)在的人大多數(shù)都不要臉?!?br/>
    冬梅說:“我只想做人,這是奴婢唯一的愿望,求太太滿足我這個愿望。”

    干媽就揮揮手說:“你出去吧?!?br/>
    冬梅立刻起身跑了出去。既沒有抬頭也沒有回頭,更不要說看我一眼了,仿佛走慢一點就會被干媽將貓繩套在她的脖子上。

    從這一天起,我勤奮讀書。

    今年的夏天很炎熱。

    這天中午,干媽在臥榻上已睡著。

    我坐在房間的門檻上,冬梅過來陪我坐在門檻上。

    只不過我背朝著外面,臉望著熟睡的干媽。而冬梅卻是臉朝著外面。

    她并沒有因那次的事而疏遠我,還是那么喜歡望著我。

    但今天,她卻并沒有望我一眼,而是緊緊盯著外面的陽光。她也沒有說話,仿佛在想著什么心事。

    我說:“那次,其實太太并不是要讓你做貓,她······”

    冬梅搶過話說:“她是要給我說媒,要我跟你成親?!?br/>
    我說:“原來你知道,可你······”

    她說:“她的話你也信?”

    我說:“為什么不信?”

    冬梅說:“難道不是在試探你嗎?”

    我說:“不是,只不過······”

    她說:“只不過你與她有私下交易?!?br/>
    我想說不是,但想到她既已知道這件事,一定也將我們的談話全都聽去了。

    她說:“有沒有交易跟我又有什么關系呢?”

    我扭頭驚訝的盯著她,說:“你不愿意?”

    她還是沒有回頭看我一眼,說:“我想做人?!?br/>
    我沉默了一會兒,才說:“你嫌棄我是一只狗?”

    她沒有回答我,只說:“你是她的情人,世上又有哪個女人會跟別的女人一同分享自己的情人呢?”

    我沉默。

    她又說:“就算她跟你有那私下的交易而愿意,世間又有哪個姑娘愿意跟你這樣的人成親呢?”

    我說:“你還是嫌棄我是一只狗?!?br/>
    她說:“嫌不嫌棄是一回事,愿不愿意又是另一回事?!?br/>
    我盯著她說:“可你在我面前表現(xiàn)出很喜歡我的樣子,很開心的樣子?!?br/>
    她卻說:“不錯,我承認看見你時我很開心,但這卻跟愛不同。”

    我說:“原來你不愛我。”

    她說:“我為什么要愛你?”

    我盯著她。

    她說:“我既養(yǎng)不起你,也玩不起你,你是那些闊太太們的搶手寶貝?!?br/>
    我垂下頭。

    她說:“一個這么不要臉的男人,教我怎么看得上?”

    我的頭垂得更低了。

    她還在說:“你還沒有骨氣,倘若我跟了你,一定會倒八輩子霉,因為別人欺負我時,你根本就保護不了我?!?br/>
    我想對她說我能保護她,但想到她一定會拿干媽來舉例,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她說:“我見過不要臉的男人,但卻沒有見過你這樣不要臉的男人,跟自己的干媽睡覺不說,還想跟她生孩子,來保住自己在這個家里的榮華富貴,你的身心實在是太骯臟,骯臟的男人又怎么配得上我這樣純潔的女孩呢?”

    現(xiàn)在,我連跟她坐在一起的勇氣都沒有了。

    她盯著我說:“你根本就不配。”說完就盯著外面。

    也不知我沉默了多久,才緩慢地說:“難道,你就不怕我告訴太太,讓太太將你強行嫁給我嗎?”

    她說:“我是我自己的,別人休想左右我,強迫我?!?br/>
    這個看不起我的,羞辱我的女孩,實實在在太天真,太幼稚。我覺得有必要告訴她真相,不然她會一直生活在這樣美好的憧憬里,當面對現(xiàn)實時,就會不知所措。

    我說:“下人是沒有自由的。”

    她說:“我會去爭取?!?br/>
    我說:“怎樣去爭?。俊?br/>
    她說:“將富人們打倒······”

    “你是被新黨派洗了腦,還是你已經(jīng)加入了共產黨?”

    干媽不知什么時候醒了,也不知什么時候來到我們身邊,這時候突然說。

    冬梅嚇得頭也沒回,趕緊站起身要逃跑開。

    干媽厲聲說:“你敢!”

    冬梅就垂首站在那里。

    干媽又厲聲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