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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藍目光忽略她忙碌的身影,直直地盯著她,開口道:“既然你已經(jīng)做了公主的婢‘女’,就該時刻記住尊卑之分?!?br/>
雪兒舀水的手頓了一下,一臉無辜地望著小藍。
“以后要在公主面前自稱奴婢,不可再稱呼自己的名字!”
雪兒微微低頭,一臉受氣的柔弱模樣,“雪……奴婢知道了?!?br/>
見她這般,小藍心中也有些不忍,好似她惡勢凌人的欺負了她。可是她不得不跟她道明這些,誰讓她的名字與公主名諱相近。
兩人之前相處不錯,小藍也怕她誤會自己的用意,便想先跟她解釋一番其中原由,若是能夠讓她改個名字,那就更好了。
還未開口,就見雪兒抬眸一臉微笑的望著她道:“姐姐教訓的是,奴婢今后記住了?!?br/>
小藍張口還要說些什么,就見她親昵的攬著她的肩,把她向‘門’前推,“姐姐就去陪著公主,這里有我。”
“??!”小藍暗‘抽’了口氣,忍不住叫出了聲,疼!好疼!
她這一叫,雪兒像是才反應過來,慌張后退幾步,舉止無措地瞧著小藍,聲音顫顫凄凄,“姐……姐姐,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
雪兒手里拿著水勺,從方才里面就一直盛著熱水。剛剛對小藍這么一靠近,不小心熱水全都倒在了她的胳膊上。
小藍疼的皺眉咬牙,再一看雪兒,她竟紅著眼睛哭起來了。
“別……你別哭??!”小藍被她這么一哭‘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而且胳膊上的疼痛還在繼續(xù),她是顧手也不是,顧她也不是。
雪兒:“小藍嗚姐……姐姐,對……對不起嗚嗚……”
“好了好了,我沒事。
你不用擔心,我,我自己去上點‘藥’很快就沒事了?!毙∷{笨拙地安慰她。
雪兒的哭聲漸消,伴著‘抽’泣,“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我知道,你好好在這給公主準備沐浴的事,小心別燙著。我就先去上‘藥’?!毙∷{連聲叮囑后,便匆匆地往自己房間趕。
這燙傷得抓緊時間上‘藥’才是,否則嚴重了還怎么伺候公主。
在院子的拐彎處,小藍因為一直低頭疾步,又一心想著燙傷之事,便沒注意跟人撞了個滿懷。
“嘶!”小藍痛的五官都擰在了一起。這一撞好死不死正好命中她被燙傷的胳膊。
“怎么?想訛人也不該是在府里吧?!币坏缼е鴳蚺暗牡晜鱽?。
小藍抬頭一看,忍著痛意道:“奴婢見過冉先生?!?br/>
與小藍相撞的人名叫冉同,是太子陌翊的幕僚。年紀雖與太子相仿,可被府中的人都稱為先生。
龍凌雪初嫁給陌翊時,冉同還在江北的老家處理家事。在龍凌雪逃走后,陌翊便將他招了回來。只因他一身易容術(shù)練得出神入化。
冉同的易容術(shù)與當初聶秋假扮陌傾云的幻術(shù)不同,而是用一些工具化妝達到身形皆像的目的。
龍凌雪逃走的那些日子,陌翊一直是讓冉同易容成他的樣子在府中抱病休養(yǎng)的。
起初他安安穩(wěn)穩(wěn)的在府中做“陌翊”倒也清閑,可府里的嬪妃卻不太省心。每當夜幕降臨,總有一兩個穿著涼快的半夜來偷偷敲他的‘門’,說是體恤太子身子,前來伺候。
冉同覺得遇到這種知道敲‘門’的那還好,更可怕的是有一個叫蘭妃的根本沒穿衣服的藏在了他‘床’上。那一晚,他嚇得可是差點就一掌拍死她了。想到她是陌翊的妃子,這才及時忍住沒出手。
這一來幾往的打發(fā)了不少嬪妃。別說那些都是陌翊的‘女’人,他懶得碰。就是陌翊許他碰,他也是有潔癖的好嗎。只是一直這么下去,行徑不免會惹人生疑。
終于,讓冉同想到了一個萬全之策,就是每晚夜宿在聽雪閣。
陌翊走之前將龍宵公主不見的消息封鎖起來,冉同便正好利用這個機會夜夜住在聽雪閣來擋住那些嬪妃們。
聽雪閣里只住了小藍跟雪兒。冉同與小藍倒勉強算個相熟。
他能與一個婢‘女’相熟也全是因為小藍的犟脾氣而起。
那時的小藍因為整日擔心公主被抓回來,對府中所有的人都暗存敵意。
一開始,冉同頂著陌翊那張臉來聽雪閣的時候,小藍顯得誠惶誠恐又不知所以。按理說太子爺已經(jīng)知道公主離開的消息,怎么還會來這兒?
冉同聽親信的人說過她們倆,說是幫助太子妃逃走的幫兇。陌翊的守衛(wèi)竟能讓一個人無聲無響地出了府,冉同對這兩個幫兇還是有點興趣的。
來聽雪閣的幾晚,冉同常常找她們倆人的茬,總是半夜提出一些要求來折騰她們,不是餓了就是渴了,還會突然想吃什
么高難度的佳肴,指明讓她們兩人準備,有時一個膳食就讓她們從凌晨熬到了天亮。然后落到冉同的嘴里就只有那么一兩口便撤下了。
直到有一日,冉同易容下的皮膚需要透氣,便臨時在聽雪閣的房間卸了臉上的東西。
恰巧從廚房回來的小藍和雪兒在不知情地情況下推‘門’而入,就這樣曉得了他的真實身份。
在得知眼前的陌翊是他人偽裝之后,她們倆人的反應倒很有趣。
那名叫雪兒的‘女’子一臉失望。
失望?冉同輕輕挑了挑眉,再看小藍,她則是一臉氣憤、害怕和擔心。那些情緒流動的眼神里,冉同一眼就看出了她在想什么。
小藍怔神地站在原地,太子不在府中!那定是去抓公主了。糟了,公主恐怕連龍宵國也到不了……
冉同瀟灑轉(zhuǎn)身,往‘床’上一坐,一邊搖頭一邊對著小藍道:“我真想不通你盼著你家公主回龍宵有什么好的。她一個‘女’子,獨身一人去一個將有國難的地方,難不成你是想她殉國不成?”
冉同的一番話讓小藍如同被雷劈了一樣。
殉國?小藍慌了,她……她親手幫公主逃出去可不是為了殉國!
“砰”地一聲跪下,小藍對著冉同一下又一下的磕著響頭,頭部與地面的撞擊聲聲震耳,“求求您,求求您救救公主!公主她不可以有事!是奴婢的錯,奴婢不該……不該幫公主去龍宵國,奴婢這是在害公主啊……”說到最后,小藍頭上的血已經(jīng)和淚‘混’為一體。
冉同一直靜靜看著她一邊磕頭一邊求他,不同于表面的平靜,他心里倒是有幾分敬佩這丫頭豁出命想要保護別人的心意!她是在用她那最微薄的力量護她心里最重要的人。
……
再說兩人在院中相撞。
小藍忍著痛意道:“奴婢見過冉先生。”
冉同瞧見她臉上的神情有些不太自然,側(cè)眸一看,她手臂上的衣服竟是濕的。
“你這……”冉同抬起的手還未靠近她手臂,就見小藍反應頗大的向后躲避。
冉同越發(fā)肯定有異樣,一把擒住她的手,不給她任何反抗的機會。
“……疼!”小藍不禁叫出了聲。眼里險些被疼出淚來。
冉同也終于看到一點兒顯‘露’在外的燙傷,忙將手松開,“這是怎么回事?”
小藍痛得有些惱他,便賭氣道:“知識淵博的冉先生難道看不出來這是燙傷嗎?”
冉同看了看她,也沒反駁,“跟我來?!?br/>
“???”
“我讓你跟我來?!?br/>
“奴婢……奴婢還要回去上‘藥’,先生若有什么吩咐可否先讓奴婢去上個‘藥’,很快就好?!?br/>
冉同卻不買她的賬,“這是命令!”
小藍挫敗的低下了頭,她怎么忘了當初他裝成太子爺?shù)纳矸菘蓻]少折騰她和雪兒。由此看來,那是他的本‘性’啊,本‘性’!
小藍狐疑地被冉同領(lǐng)到一間房前。她看到房中擺設(shè)頗有貴氣,便微微遲疑,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冉同轉(zhuǎn)身看她,給了她一個“進來”的眼‘色’。
她還是心有顧忌,道:“先生有事就請吩咐吧?!?br/>
冉同嘴角輕揚輕笑出聲,“我現(xiàn)在就吩咐你進來?!?br/>
小藍見他也不像是在開玩笑,便抬步走了進去。
直到冉同拿出一個‘藥’箱過來,小藍才恍然曉得他該不會是要給她上‘藥’吧?
忙低頭道:“這萬萬不可,奴婢的身份豈能讓先生上‘藥’!”
冉同垂著的眸沒有看她,手里依舊飭著‘藥’箱,把能用到的‘藥’具工具都拿了出來,“誰說我要給你上‘藥’了,自己來?!闭f著將一瓶‘藥’塞到她的另一只沒有傷的手里。
“……這,奴婢房間有‘藥’膏,奴婢回去用自己的‘藥’膏就行了?!闭f著將他塞過來的‘藥’放在桌上就要退下。
“站??!”冉同真是有種無力的感覺,他都已經(jīng)顧忌她擔心身份懸殊而退讓了一步,她竟還這么固執(zhí)。
當初她跪在地上求他救太子妃死活不愿起來的樣子,至今還留在他腦海里,若不是跟他解釋了太子會將太子妃平安帶回來的事,恐怕磕死也就是那一日了。
“我現(xiàn)在吩咐你在這里好好涂‘藥’,涂完‘藥’才許走,否者就是以下犯上?!笨磥韺Ω哆@種犟人就該用特殊方法。
果然,小藍乖乖轉(zhuǎn)身回到桌前。
她抬眸看了看他,給了他一個眼神示意男‘女’有別。
冉同自然也會意到了,便背過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