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夢!”
欒欒驚呼一聲,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情,然而她還沒來得及奔出去,陡然陽光消失,世界陷入濃稠的黑暗。欒欒愣在原地,覺得腳下一陣酥軟,大地似乎已經(jīng)承受不了她的重量,開始軟化、塌陷。
欒欒一驚之下,發(fā)現(xiàn)入腳處已經(jīng)不是黑色的碎石板小路,而是濃濃的黑色液體,就如剛開始看到的老人一樣。她抬了抬腳,發(fā)現(xiàn)自己很快就要被黑液黏住。
不能回頭!
突然,老人的話音閃過腦海,欒欒連想都沒想便向著浮夢消失的地方奔去,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她終于感覺腳下落到了實處,欒欒一個踉蹌跌倒在地,才發(fā)現(xiàn)已經(jīng)來到了一個巨大的廣場上,一座古老的宮殿屹立在眼前。
宮殿斑駁的石柱上雕刻的怪獸爬滿了塵埃和被歲月劃過的裂痕,宮殿外的石階上也布滿了青苔。
欒欒順著石階走了上去,映入眼簾的是婆羅殿巨大的殿堂,空曠的殿堂上依舊布滿了塵埃,二十八根巨大石柱屹立在殿堂之上,猶如威武的二十八位天神,石柱上雕刻的神獸怒目而視,洞察著每一個踏入神殿的人。然而經(jīng)過歲月的洗禮,這里已經(jīng)沒有了金碧輝煌的色彩,有無數(shù)斑駁的裂痕將地面和石柱上的圖紋分裂,空留下巍峨的氣勢和一股荒涼的滄桑。
這里就是昔日輝煌的幽曇城的皇宮?
欒欒疑惑地踏入殿堂之中,然而,腳還未踏入實地,一股大力便將她震飛出去,只見一道熾烈的白光瞬間燃起,同時點燃了二十八根天柱,將殿堂圍在了一層強烈的光環(huán)之中。有巨獸的怒吼從殿堂中發(fā)出,一瞬間嘶吼變成了凄厲的慘叫,欒欒立時覺得不對,是誰在無巨獸纏斗?
是宸羽嗎?
她從地上翻身站起,猛的撲到殿堂門口,才發(fā)現(xiàn),在殿堂中間的巨大圓形圖案中間,被二十八只巨大的神獸團團圍住的黑衣人,赫然就是宸羽!
“宸羽!宸羽!”
欒欒大聲呼叫,不顧一切地沖了過來,卻被一股巨大猛的彈飛了出去。
聽到聲音,宸羽陡然一個失神,被一條巨蛇纏住了臂膀,二十八巨獸齊齊張開血盆大口向他咬去。上古神獸,一只足可以地動山搖,山崩地裂,縱使他有千般本領(lǐng)也無法一一對抗,更何況這樣詭異的局勢。宸羽大驚之下,怒吼一聲,眼看著巨獸撲將過來,猛然翻身躍起,一把抓住巨蛇飛速纏繞的身體,五個手指在巨蛇身上扣出五個血動。頓時,巨蛇吃痛仰首吐出了紅色的信子,一團巨火轟然噴了出來,宸羽飛速地用巨蛇的鮮血結(jié)了一個咒印,護住了周身,只見那團火直接噴向了自己的同伴,蜂擁而上的巨獸被熏得漆黑。
宸羽還來不及緩一口氣,身后的巨獸因為吃痛紛紛仰頭嘶鳴,怒吼聲將整個殿堂震得顫栗,無數(shù)塵埃和石頭從殿堂頂端紛紛墜落,砸在地板上變成了粉末。宸羽抹了一把左臂,方才被巨蛇纏住的地方赫然已經(jīng)被燒焦,黑色的勁裝也早已被鮮血濕透,每動一下,身上便會發(fā)出“咔擦”的輕響。
糟了,身體在開始碎裂了,怎么回事?難道小靜也受到了什么攻擊?之前在海上遇到幽骨和幽魂的攻擊,小靜也失去了蹤影,他只在海面找到小靜的撥浪鼓。因為婆娑之影的關(guān)系,他不曾感覺到小靜受傷,更何況這里離藍魅之國那么近,“那個人”也不可能讓小靜出事,所以,他并沒有去找小靜,而是想要尋找一些真相。如今明顯感覺到身體在碎裂,難道小靜并沒有被“那個人”帶回去?
宸羽緊鎖眉頭,看著張口欲撲的怪獸,手心已然冒出了許多冷汗,他捂著欲碎的胸膛,深深吸了一口氣。
“哥!”
突然,頭頂響起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宸羽只是看了一眼,眉頭鎖得更緊了,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被鐵鏈鎖住懸在二樓圍欄上,看到他便沖他哭喊。
又是一個少女?
從一落入這個奇怪的黑暗之地起,無論走在哪里都有人引導,先是老婆婆,后是小女孩,現(xiàn)在又是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還當真以為人的同情心泛濫嗎?
不知不覺浮出一絲冷笑,宸羽不再理會那姑娘,一把摟住披散的頭發(fā),用頭巾狠狠扎緊,咬緊了發(fā)帶。
見宸羽不理她,女子用力掙扎著,想要擺脫捆住自己的鐵鏈,撕心裂肺地吼起來,“哥!走啊,快走啊!父王要殺了你啊,走??!走啊……”
話音未落,那條被宸羽戳傷的翼火蛇猛然卷起長長的蛇尾,轟然砸了過來,頓時石屑翻飛,火光四濺,宸羽只迅速結(jié)了一個咒印抵擋,飛身后退。然而,整個殿堂都被巨獸填得滿滿的,宸羽根本就沒有停留的地方,他剛一后退,身后的一只牛怪頂著巨大的尖角“嗷”的一聲沖了過來。
一時間宸羽只得再度騰空,然而依然沒有躲過火勢,被大火燒焦了衣衫,腰間栓住撥浪鼓的帶子被燒壞?!班辍钡囊宦晹嗔眩瑩芾斯谋粧佅蛄丝罩?,讓他眼前一亮,在空中騰翻出去迅速伸出手抓住了拋向遠方的撥浪鼓。就在此時,一只巨大的黑烏煽動詭異的翅膀,飛撲過來。尖利的爪子瞬間穿透了他的肩胛,讓他忍不住慘叫了一聲,繼而頭頂也傳來女孩子嘶聲力竭的呼喊。
“哥——”
宸羽頓時覺得頭暈目眩,被那只黑烏抓住在殿堂上空盤旋,他甚至看到那個女孩子慘白哭泣的臉,在眼前飛速閃過。
“哥哥!想辦法毀了地上的圖案!快!那是二十八星宿陣!父王要用他們撕了你的身體!”
緊咬著唇,宸羽試圖挪動被緊緊扣住的肩胛,咔擦一聲便傳來了骨裂的聲音,他已經(jīng)顧不得疼痛,用最后一絲力氣將撥浪鼓拋向了空中。頓時,一陣低沉的鼓聲從空氣中傳來,發(fā)出一波又一波的音浪,撥浪鼓在空中飛速旋轉(zhuǎn)著,一根根黑色的藤蔓爭先恐后的從兩個鼓面中鉆了出來,無限的延伸、瘋長,一瞬間便爬滿了整個殿堂。將那些巨獸死死纏住,從藤蔓上迅速長出無數(shù)只慘白的白骨手,用尖利的指甲扣住巨獸的軀體,瘋狂的撕扯著它們的皮肉。一時間殿堂內(nèi)血肉翻飛,咀嚼聲不斷,那些困住的巨獸發(fā)出了震天動地的嘶吼,紛紛狂怒著咆哮、掙扎。懸在空中的撥浪鼓也不禁顫抖起來,像是力量用盡,又像是巨獸足夠毀滅一切的力量,殿堂內(nèi)轟然一聲巨響炸裂開來,黑色的藤蔓被絞得粉碎。
也正在此時,一道熾烈的白光從四面八方直射過來,充斥了整個殿堂,甚至掩蓋了殿堂上空星辰的光芒。一瞬間,白光照耀下,分不清任何景象,只聽得見殿堂內(nèi)傳來巨獸不甘的嘶吼和瓦礫震碎的聲響,時而夾雜著女子撕心裂肺的呼喊。
哥哥——
轉(zhuǎn)眼間,白光消失,露出了狼藉的殿堂和空中墜落的一男一女,欒欒扶著石柱劇烈的喘息,眼看著兩人摔落在碎石地面,砸出兩聲沉悶的鈍響,卻已經(jīng)沒有了力氣去接住。
方才她很著急,很驚恐,不知在什么力量的催動下,她腰間的彩羽發(fā)出了熾烈的白光。那白光穿透結(jié)界,卻也像是吸干了她的力量,讓她感覺自己輕如羽毛。
“宸羽!”欒欒只是稍稍調(diào)息,便跌跌撞撞奔到那個人身前,卻見與他一起摔下來的少女迅速翻身,拼命地搖晃著他的身體,口中還急切地呼喊著“哥哥”。
欒欒心中一愣,又是哪里來的少女?
然而,走近前,她才更是吃了一驚,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