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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色5 刁鳳回頭看

    刁鳳回頭看我,露出特別燦爛的笑容。

    透過那透明的魚缸,那一條條游來游去的魚兒,猶如一副美麗的風景畫!

    “知道食人魚吧,這魚跟那些食人魚一樣,會一口一口地啃掉你身上所有的肉,放心吧妹妹,這些魚兒個頭小,吃不了多少的,我算過了,你可以讓它們吃上整整一天呢!”

    刁鳳走過來,摸小狗一樣摸了摸我的頭,那笑容,就像一只魔鬼!

    我不知哪來的力氣掙脫她,使命地往前爬去。

    可我能爬到哪去,我在地上爬,兩人就在我身后慢慢地走,仿若在看著一個小丑,在給他們表演好笑的啞??!

    想到食人魚的恐怖,我就害怕,我算是明白了,這兩個人就想折磨我,就想看我痛苦,我卻不明白,他們到底哪來的對我那么強的恨意。

    哪怕希望如此渺茫,我也不想放棄,爬到沒力氣了,我就一點點挪。

    心里升起悲鳴,誰能來救我,誰能救救我!

    “在祈禱嗎?”看著我那比烏龜還慢的速度,刁鳳覺得特別逗趣,明知道逃不掉的,為什么還要浪費最后的力氣?

    是心里還有希望嗎?

    那就打破那最后的希望吧!

    “還是說,妹妹還在想著拖延時間,等著哥哥來救你?”

    我身子一震。

    我確實抱著最后的希望,想著家里人能夠找到我,班戟,閆斌……

    “哈哈,妹妹,你怎么還那么天真啊,你以為,是誰把你的地址透露給我們的?”

    刁鳳只用了短短幾步,就追上了我,再次揪起我的頭發(fā),迫我露出臉來,她似乎就愛看我此時絕望的神情:“你不知道吧妹妹?你哥哥,他已經跟我復合了,甚至為了求得我的原諒,什么事都愿意做,哪怕是……”

    她俯身,在我耳邊輕輕說道:“毀了你!”

    我睜了睜眼睛,足足呆傻了兩三秒,忽然的,我從肺里發(fā)出一聲嘶吼,不顧被撕扯的頭皮,撲倒刁鳳身上對著脖子狠狠的一口咬下去!

    駱駝被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絕望,讓我瘋魔,讓我恨不得生啃了他們的血肉,跟他們同歸于盡!

    我哥不會這么對我,他不會的!

    可連殷湦都這么做了,還有什么不可能呢……

    同歸于盡只是癡人說夢,我被男人扯離了刁鳳,刁鳳呲牙著摸了下脖子,發(fā)現流血了,一直笑嘻嘻的她變了臉色,一巴掌扇向了被男人桎梏著無力反抗的我:“想死是吧,好啊,成全你!”

    看著嬌弱的刁鳳力氣不小,一個人就將我拽回了魚缸邊,在她的示意下,走來兩個黑保鏢將我扛起來,沒給我反應時間,就將我整個人扔進了魚缸!

    沒有親身經歷過,永遠不會懂那種疼痛,皮肉被撕扯,奮力掙扎卻只能在水中撲騰,好不容易扒出魚缸邊緣,剛探頭就會再次被按下去,永無逃生的希望。

    沒多久,整個魚缸里透明的水就逐漸轉換成鮮艷的紅,撲騰的水花也從一開始的猛烈,慢慢的寂靜下去!

    但我依然沒有死,雖然被撈起來時,我已經沒有一塊完整的皮膚!

    我還醒著,我自己也不明白,為什么沒有昏迷過去,是有多強烈的不甘,讓我保持著清醒,然后看著刁鳳跟殷湦,讓人抬來了一具棺材!

    然后我發(fā)現,在靠近門口的方向,不知何時,我姐也站在了那里,她冷著臉,散發(fā)著強烈的寒意。

    那時候我以為,她釋放的冰冷,也是對著我的。

    她和刁鳳殷湦一樣,都想我死。

    “身為你嫂子,我總不能讓妹妹死無所依,你看看,這具棺材你還滿意嗎,我專門訂做的,子彈都打不穿,重要的是,一旦封死,就一點空氣都進不去喲。”

    我動彈不得,只能任由著刁鳳指使人將我抬進了棺材里,棺材蓋合上的最后縫隙里,我看到的是男人的冷漠,和刁鳳近乎瘋狂的眉眼!

    “轟隆”一聲,通往地獄的棺材蓋緊緊閉上。

    我的世界,僅剩下黑暗!

    我最后,是在棺材里窒息死的。

    被一點點剝奪掉空氣,怎么都推不開棺材!

    我死了。

    是啊,我已經死了,現在就是一鬼魂……

    死前的記憶,沖刷著我,就像有無數的深水炸彈不停地砸向我,我不想接收,卻阻止不了它們爭先恐后地來。

    我的身體在拼命地想將我往她身體里扯,那感覺,就仿佛我當時即將被封印在棺材里,我恐慌,我畏懼,我痛苦,我恨!

    殷湦背叛了我,姐姐背叛了我,刁鳳報復我,我哥是幫兇……他們折磨我,殺了我……

    不、不是這樣的,殷湦是假的,我姐一直在幫我,我哥也不是幫兇!

    兩種記憶在互相傾軋,互相反駁,兩個我在互相謾罵著,最后長出爪牙的我,揮向了流著眼淚的我,在那瞬間,我無力反抗地進了自己的身體里。

    死去的靈魂回歸自己身體里,并不是一件美妙的事,相反,那會極其的痛苦。

    無窮無盡的黑暗淹沒了我,外頭包圍我們的血色紅水代替了屍魂釘,將我完全禁錮在身體里,我除了感覺到自己的存在外,我沒辦法動、看不見、聽不到、說不了話,偏偏我還有意識,卻像一個植物人,從頭冰凍到腳,包括五感知覺,連時間的流逝都捕捉不了。

    可能,只過去了短短幾秒。

    可能,已經過了幾百年。

    我難受,我好難受……

    我好像正在被什么溶解,連帶著自己的記憶,都在一點一滴的消息,心中對死前的仇恨反而在迅速地擴大。

    有什么東西,破了牙,快速地生長著。

    “班瀾、班瀾……”

    誰在喊我?

    呵,我早已沒了任何感知,哪還能聽得到有人喊我,不過是“悶”久了出現的幻聽罷了。

    可是,哪怕是幻聽,這聲音好熟悉啊,是誰呢?

    想不起來了,我連自己是誰都快忘了。

    是誰又有什么關系呢。

    若能夠出去,我要……所有的人,所有的生靈……為我陪葬!

    “媽媽、媽媽……”

    嗯,是個小男孩的哭聲。

    “媽媽!”

    是個……女孩?

    腹部傳來疼痛。

    這太難得了,在完全沒有任何痛覺觸覺的情況下,居然能感受到腹部的疼痛,我?guī)缀跻詾檫@也是我幻想出來的疼痛,可這疼痛太真實了,且一下比一下劇烈,想要忽視都難。

    因為這清清楚楚實實在在的疼,好像一把鋒利的刀,將把我團團包裹纏繞的黑布割開了一條細縫,讓陽光得以照射進來。

    流失的記憶慢慢的回籠。

    我在這做什么呢,我怎么能待在這里,小寶在等我回去,死人在等我去救他?。?br/>
    有冰破開的聲音,我猛地睜開了眼睛!

    就像隔著一個玻璃罩子往外看的視角,我看到仇詩人就站在我面前,筆挺挺的,兇悍的眼睛里,含著憐惜。

    我喜悅地想要沖向他,發(fā)現自己只能看著而無法左右自己行動時,我才察覺到不對。

    小寶就站在我身旁,掐著我的腰,嘶聲叫著什么,我聽不見,也感受不到,只能看他的動作推測出他好像在推著我,想要將我推開。

    我的目光往前方移,在慢慢看下來,先是看到一只滿是創(chuàng)傷的、被撕咬過的手臂,在順著手臂看過去,“我”的手握著一把刀,那把刀的刀尖,刺入了仇詩人的胸口!

    仇詩人一手握著刀柄,可他不舍得傷我,就只能這么僵持著。

    這一幕,被我被扔進滿是食人魚的浴缸里還讓我害怕,當我察覺到“我”正用力地想將刀完全插進去時,那恐懼到了極點。

    不不不,快住手,快住手?。?!

    腹部的疼痛再次傳來,傳遍全身早已失去的神經,那一刻,我重新感受到了我的身體,我的手腳,快于思維的,我的手鉆出了我的身體,一同握住了那把刀。

    我是直接握在了刀刃上,如此,才能不讓刀刃繼續(xù)往仇詩人的肉里探近。

    我再一用力,我整個魂體都鉆出了我的身體,也在這同一時間,我的身體失去了能源般,筆直地往后倒了下去。

    管不了自己的身體了,我撲倒仇詩人胸口:“怎么樣,有、有沒有事?疼不疼啊……你怎么那么笨呢,你可以把我打飛啊,你那么厲害,怎么就讓我傷到你了呢,你怎么就、那么笨!”

    仇詩人握住我的手,另一手將還插在胸口的刀拔了出來:“沒事,一點小傷。”

    小傷?怎么可能是小傷,這要是再深一點,可能就直接刺入心臟了。

    “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出來!”

    一道尖銳的聲音打斷了我想要問罪的話,一轉頭,就看到一團黑紅藍交纏在一起的像云像氣流的東西,隨后,我感覺到一股視線,將我看了個遍,那道聲音再次出現,比剛才還要驚訝:“一只鬼魂,怎么可能孕育生命?難怪,難怪你還能逃出來,孕有生命,你就不能算真正的死靈,難怪……”

    我聽不懂他這些話的意思,倒是仇詩人揚了下眉,目光隨之朝我肚子看來,眼里隱隱發(fā)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