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陌這一呆就是將近二十個小時。
這一行忙起來經(jīng)常幾天不能睡,倒也習慣。
她將修復好的花瓶仔細放好,起身活動了下僵硬的身體,去了客廳接水,順道開機。
剛才忙的時候不覺得,這一停下來才感覺又餓又渴又累。
手機一直在掌心震動。
言陌皺眉,她以前也有過幾天幾夜不開機的情況,但除了秦慕和穆東野,基本沒人找她。
等徹底平靜下來,屏幕上顯示有八十多個未接來電。
除開穆東野和秦慕的兩個,其余的都是言家和蘇家老宅的。
她這一天都在忙,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
但兩家現(xiàn)在對她冷淡的已經(jīng)是連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了,突然打這么多電話,肯定是有很重要的事。
言陌皺眉。
她想到蘇瑾胤。
兩家同時給她打電話,應該是和他有關(guān),也只可能和他有關(guān)。
言陌先給穆東野回了個電話,得知他和瓷瓶的主人已經(jīng)到機場了,便拿了東西急匆匆的下樓。
坐上出租車,言陌才有時間去看微信。
幾條都是秦慕發(fā)的。
“蘇瑾胤這是演哪一出?才剛度完蜜月就到樓下苦守一個晚上,他以為他是浪子嗎,還回頭?”秦慕語氣里滿是不屑。
“蘇家的人沒找麻煩吧?自己養(yǎng)的兒子,憑什么將一切錯都算頭上?當年……算了,他們要是敢找麻煩,我就開新聞發(fā)布會,揭穿他們丑陋的面目,讓全世界都知道他們當年對做了什么?!?br/>
最后一條,“得,居然關(guān)機了,開機跟我聯(lián)系?!?br/>
在她樓下守一晚上?
蘇瑾胤的新聞很好找,百度一搜,立刻就出來很多條。
言陌點開最上面的一條。
最先入眼的是一張照片,光線不好,畫質(zhì)很模糊,但大概能看出是在她樓下。
蘇瑾胤穿著筆挺的西裝,微仰著頭倚在車門上抽煙,腳邊已經(jīng)落了好幾個煙蒂。
照片拍的不完整,看不出他的目光落在哪里。
但直覺告訴言陌,他在看她家的窗戶。
這種直覺她有,蘇家的人也有。
言陌退出新聞頁面,長長的吁了口氣,才撥通了蘇家老宅的電話。
電話是蘇老太太親自接的。
“……”言陌:“奶奶。”
“言陌,”聲音渾厚有力,全然聽不出是個七旬老人,“昨晚瑾胤去家了?”
蘇家老爺子和老太太原本憐惜她是個孤兒,對她很是慈愛,甚至比對言諾這個親孫女還好,但自從知道她對蘇瑾胤的心思,態(tài)度就淡了。
“沒有,我也是今天看了新聞才知道小舅舅去過我家樓下,可能是有什么事正好經(jīng)過,現(xiàn)在的媒體都喜歡補風捉影,夸大現(xiàn)實?!?br/>
“正好經(jīng)過?”
老太太的語氣驀然一厲,一半心疼一半責問。
她心疼的是蘇瑾胤,責問的是言陌。
“瑾胤一直在樓下從九點等到第二天凌晨六點,言陌,他為什么去,我心知肚明,最好記得當年的教訓,別迷途不知返?!?br/>
言陌:“……”
她眼眶有點熱,但并不想哭?! §o了足足有一分鐘。
老太太才繼續(xù)道:“奶奶知道在籌陳太太的醫(yī)藥費,也知道和陸太太簽訂的協(xié)議,但陸家那位少爺我見過,他的主意不好打?!?br/>
“……”
言陌在陸靖白手上碰了那么多次釘子,比任何人都深有體會。
“年紀也不小了,奶奶給介紹門婚事,我們會給一筆豐厚的嫁妝,足夠陳太太的醫(yī)藥費以及以后的生活。”
“言家和蘇家,就不要回了?!?br/>
言陌以為自己已經(jīng)足夠堅強了,但蘇老太太的一句話,還是讓她瞬間紅了眼眶。
直到掛了電話,她的心思還在老太太那句話上。
……
穆東野在機場外面等她,身邊還站著個美國人,臉色很是不愉悅。
大概是花瓶的主人。
言陌將盒子遞給穆東野,“修補好了?!?br/>
美國男人先一步伸手接過去,小心翼翼的從里面捧出花瓶,細細檢查后,用蹩腳的中文興奮的對言陌表示感謝,“歐文果然沒夸錯人,言小姐果然厲害,完全看不出來是修補過的?!?br/>
歐文是穆東野的英文名字。
言陌不善交際,面對他的夸贊,只禮貌的說了聲謝謝。
沒有痕跡那只是在外行人看來如此,東西破了就是破了,再怎么精湛的技術(shù),也沒辦法恢復到完好如初。
趁男人抱著寶貝愛不釋手,穆東野嚴肅的問陌,“最近是不是缺錢?以前從來沒有客戶還沒驗貨就要求結(jié)錢的?!?br/>
言陌猶豫了幾秒,搖頭,“……不是。”
她在這一塊很注意,很多朋友一旦涉及到金錢,感情就變了質(zhì)。
她不知道她身邊的人是不是也這樣,但言陌不敢試。
她是窮,不是急。
那就是個無底洞,不知道哪天才會填滿。
所以即便是秦慕,她也未曾開口。
穆東野沉默不語的盯著言陌!
言陌嘆了口氣,知道瞞不過他,“已經(jīng)解決了?!?br/>
她這話不算撒謊,就算陸靖白那邊行不通,奶奶也說了,只要她結(jié)婚,就會給她一筆豐厚的嫁妝,足夠陳姨的醫(yī)藥費。
等那人進了安檢,穆東野才和言陌一道從機場出來。
他將言陌送到小區(qū)樓下,便驅(qū)車離開了。
……
言陌一天一夜沒睡了,回到家,洗了澡就直接躺床上了,連頭發(fā)都只是用干發(fā)布包了下。
老太太那邊動作很快。
一早就給言陌打電話說有合適的人選了,約她今天中午吃飯。
對方是海歸,才回國兩個月,如今在陸氏集團上班,擔任企劃部經(jīng)理。
約的地點也是在陸氏附近。
言陌對婚姻沒有憧憬,這大概是和她從小生活的環(huán)境有關(guān),被父母拋棄,是她心里最隱忍的傷痛。
原本想著再過兩天,等她見過陸太太之后再做決定,但她顯然低估了老太太迫切想將她嫁出去的欲望。
“好。”
她剛好要去陸氏找陸太太,但她也知道,這只是拖延時間的權(quán)宜之計。
若是陸靖白不同意,她找誰都沒用。
一想起那個名字,言陌就覺得頭疼,整個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心頭火光四濺。
還真是,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