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將海灘染成了金黃色。
傍晚時分,海灘上沒有什么人,安靜地讓人心慌。
葉諾站海灘上,看著眼前一臉認真的蕭臨峰。
他已經(jīng)把話說到這個地步了,再不明白他的意思,她就真的是個傻子了。
她有些緊張地看著他,“你說的……是真的?”
這三年來,他一直在她的耳邊強調(diào),他只會喜歡葉小暖一個,這輩子都不會喜歡她。
而現(xiàn)在,他日思夜想的那個女人終于回來了。
可他卻把她帶到這里,告訴她,他已經(jīng)喜歡上她了。
這么荒唐的事情,換做是誰,都不會相信的吧?
也許是意識到了這一點,蕭臨峰嘆了口氣,“如果你不相信……我不怪你。”
其實,他自己也覺得像是在做夢。
但是,之前在看到葉諾和韓謹誠在一起相互關(guān)心的時候,他的心里像是被什么狠狠地抓著一樣地難受。
那種想要讓全世界都知道她是他的女人的感覺那么強烈。
不想讓別的男人離她太近。
不想讓她看到他和葉小暖有什么親密的舉動。
更不想……聽到她喊他姐夫。
他不是沒愛過,這種強烈的感情是什么,他很清楚。
他喜歡葉小暖只用了一瞬間,喜歡葉諾卻用了三年。
三年來,很多習(xí)慣潛移默化,她和他都沒有發(fā)現(xiàn)。
直到現(xiàn)在,葉小暖回來了……
蕭臨峰默默地閉上了眼睛。
這三年來,其實他真的沒有太多地想起葉小暖。
每次想起,都是在自己迷茫的時候,用葉小暖告訴自己,不能夠喜歡上葉諾。
因為葉諾是陷害了小暖的兇手。
可現(xiàn)在,葉小暖好好的,毫發(fā)無傷。
就連假死,也只是為了她自己的面子,根本沒有考慮過他的感受。
他也葉小暖之間,沒有誰對不起誰。
反倒是葉諾,因為葉小暖當(dāng)年的離開,承受了太多……
葉諾看著一臉深情的蕭臨峰,淡淡地上揚了唇角。
半晌,她才輕輕開口。
“我寧愿你說的是假的?!?br/>
她看著他,目光漸漸變得冰涼,“我不會忘記,是你殺了我的孩子?!?br/>
言罷,她咬了咬牙,轉(zhuǎn)過身子離開。
她不允許自己對他,再有什么非分之想。
葉諾承認,在蕭臨峰告白的時候,她的心,真的很激動。
可是激動之后,她告訴自己,不能繼續(xù)沉淪。
她只是喜歡他,并不是任由他玩弄的玩偶。
不喜歡的時候,肆意傷害,喜歡的時候,就可以撿回來?
蕭臨峰看著她纖瘦的背影,臉上漫過一絲苦笑。
那個孩子,一直都橫在他和她之間,像一條深溝巨壑。
算起來,孩子離開,已經(jīng)一周了。
“關(guān)于孩子的事情,我希望你聽我解釋?!?br/>
蕭臨峰三步并作兩步地追上葉諾,拉著她的手上車,“我之前給你的那份親子鑒定,的確是假的?!?br/>
“真的親子鑒定,在我的書房里?!?br/>
“你看完,就應(yīng)該明白,我為什么要做出這樣的決定了?!?br/>
傷害她,也只是一時的權(quán)宜之計。
她第一次做母親,他寧愿她恨他,也不愿意讓她胡思亂想。
葉諾皺眉,看著蕭臨峰這一副煞有介事的樣子,冷笑,“我以為你永遠不會承認這個孩子是你的?!?br/>
連剛回國的葉小暖都知道了,她流掉了一個不是蕭臨峰的孩子。
這樣一個急于在葉小暖面前邀功的蕭臨峰,剛剛居然在給自己深情告白?
葉諾慶幸,她還沒有傻到在他的糖衣炮彈里面摔倒兩次。
蕭臨峰的臉色一白。
他不由分說地拉著葉諾上了車,“阿諾,我知道你一直在埋怨我?!?br/>
“但是……我也是有苦衷的,等到了你就清楚了?!?br/>
葉諾雙手環(huán)胸地靠在副駕駛上,閉上雙眼假寐,“那好,我倒是想看看,你到底有什么苦衷。”
什么苦衷可以讓一個父親,忍心殺掉一個剛剛兩周的孩子?
車子發(fā)動了起來。
蕭臨峰從后視鏡里面看著葉諾。
就算是閉著眼睛,她的臉上仍舊寫滿了對他的抗拒。
“為什么不直接告訴阿諾這一切呢?”
當(dāng)初韓謹誠的話,不由自主地在他的耳邊回響。
蕭臨峰皺眉,為什么當(dāng)初,他不直接告訴她這一切呢?
眼前浮現(xiàn)出當(dāng)初她為了一份不能生育證明跪在父親和奶奶面前的樣子。
父親和奶奶從一開始對她就帶著敵意,他不忍心,再看到她在蕭家人面前低三下四的樣子。
況且,那個時候她不是一直喊著要離婚么?
他腦袋一熱,就想出那樣一個辦法,和她離婚,給她自由。
想到這里,蕭臨峰微微皺了皺眉。
那個時候……
她一直吵著要離婚,是不是因為她知道葉小暖會回來?
似乎是意識到了蕭臨峰一直在偷瞄自己,葉諾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我和你回去,只是想聽聽,對于殺了我孩子這件事,你還有什么要說的。”
“我沒有別的意思?!?br/>
她不想蕭臨峰誤會,以為她接受了他的告白或是其他的什么。
可是,她這一本正經(jīng)的解釋,卻讓蕭臨峰曖昧地笑了起來,“我也沒覺得你有別的意思。”
好端端的一句話,被他這么一說,卻似乎有了另一層意思。
葉諾臉上一紅,尷尬地轉(zhuǎn)過身去看著車窗外。
半小時后,蘭博基尼停在明月湖別墅門口。
葉諾看著面前這棟熟悉而又陌生的房子,心里百感交集。
她在這里住了三年,
算起來也才剛離開一周的時間,卻好像已經(jīng)離開了很久很久。
蕭臨峰優(yōu)雅地給葉諾打開車門,“走吧,前妻?!?br/>
葉諾撇了撇嘴,淡淡地聳肩,一邊從車上下來,一邊沖著蕭臨峰笑了笑,“你還是喊我葉諾吧,畢竟我現(xiàn)在喊你姐夫,你喊我前妻不太合適?!?br/>
姐夫。
簡單的兩個字。
幾年前,他希望她能夠牢牢記住他的身份,不要對他有非分之想。
可是現(xiàn)在,她對他的這個稱謂,成了一種諷刺。
蕭臨峰不悅地關(guān)上了車門,“你可以喊我前夫,但是不可以喊我姐夫?!?br/>
葉諾白了他一眼。
他墨眉一挑,“我并沒有決定繼續(xù)和葉小暖在一起,所以,你這聲姐夫,還是省了吧?!?br/>
葉諾懶得和他多說,轉(zhuǎn)身向別墅里面走去。
蕭臨峰和葉小暖之間現(xiàn)在怎么樣,以后怎么樣,她并不好奇,更不想知道。
她今天能跟蕭臨峰到這里來,只是為了蕭臨峰手里的那份真正的親子鑒定。
既然蕭臨峰有苦衷,她也想知道是什么苦衷。
那個孩子雖然才只有指甲蓋那么大小,但,畢竟是她第一個孩子。
關(guān)于那個孩子的一切,她都想要知道。
輕車熟路地推開了明月湖別墅的大門,葉諾剛準備喊周姨,客廳里面就傳來了女人嬌媚的聲音,“是臨峰回來了么?”
這熟悉的聲音,讓葉諾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她怎么會在這里?
葉小暖自然也沒想到,蕭臨峰會帶著葉諾回家。
三年沒見,為了讓蕭臨峰對她熱情起來,葉小暖特地支開周姨,穿了一身幾乎透明的蕾絲睡衣等著他回家。
聽到門口有開門的響動,她自然以為是蕭臨峰,便動作嫵媚性感地迎了出去。
結(jié)果,看到了僵在玄關(guān)處的葉諾。
葉諾震驚地看著性感妖嬈的葉小暖,嘴巴動了動,一時之間居然不知道該做什么好。
葉小暖也怔怔地看著葉諾。
四目相對。
良久,葉小暖才尖叫一聲,沖到沙發(fā)上拉過薄毯把她的身子包住,“阿諾,你怎么會來這里?”
葉諾有些尷尬地站在門口,身后的蕭臨峰還在鎖車。
站在門口,進也不是,出也不是。
“我……”
她張了張嘴,半晌,還是沒有說出一個字來。
最終,葉諾深呼了一口氣,直接轉(zhuǎn)身離開。
蕭臨峰鎖完車,剛好和準備離開的葉諾撞了個滿懷。
“怎么了?”
說好了來看親子鑒定,為什么門都沒進就要走?
葉諾冷笑一聲,“你讓我過來,不是為了親子鑒定吧?”
“我知道你們很恩愛,以后再也不會打擾你們?!?br/>
“好了,你的目的達到了,再見!”
葉諾咬牙,狠狠地踩了他一腳,轉(zhuǎn)身離開。
蕭臨峰完全摸不著頭腦。
發(fā)什么瘋?
他皺了皺眉,剛想去追,就看到了站在別墅門口的葉小暖。
她穿著一身性感的蕾絲透視睡衣,身上還披著毯子。
“臨峰……”
葉小暖有些尷尬地站在門口,臉上已經(jīng)紅成了一片,“你回來了……”
為了籠絡(luò)蕭臨峰的心,她生平第一次穿上這樣的性感睡衣,卻被葉諾看了去。
想到這里,她就渾身不爽!
蕭臨峰這才知道葉諾為什么會是那樣的反應(yīng)。
這下子誤會大了。
他咬牙,抬腿就要去追,身后再次響起了葉小暖的聲音。
“臨峰,你去哪?”
蕭臨峰狠狠地皺了皺眉,眼前已經(jīng)沒有了葉諾的影子,身后葉小暖又一臉無辜地在等他。
搖了搖頭,他沉沉地看了葉小暖一眼,“你怎么來了?”
葉小暖緊了緊身上裹著的毯子,“我不喜歡那個姓喬的男人住在家里面……所以我就搬到你這里……”
她的聲音依舊怯生生的,和三年前一樣地乖巧可愛。
但不知道為什么,三年后的蕭臨峰,卻欣賞不起來了。
蕭臨峰微微地皺了皺眉,剛想說什么,就再次地被葉小暖打斷,“臨峰,你不要趕我走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