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刀中自有君王在(本章免費(fèi))
群山低語吟唱，空氣驀然凝滯，一個陰沉的聲音，如毒蛇游走鉆入。
“哼！”
“你一個病弱少年，也敢妄言我生死，當(dāng)真狂妄至極！”
話音未落，伴著一聲爆鳴，陰鷙中年人的身影一陣扭曲模糊，消失在了原地。
“嘭嘭嘭……”
爆響聲聲，浮光掠影，莫玄凝立不動，勢如淵海，平靜以待。
在他的正對面，一道道殘影，如同飛蛾撲火般的撲來，又似臨死恐懼般閃躲，須臾之間，重復(fù)數(shù)十次之多。
整個過程中，莫玄始終持印含而不發(fā)，既不為對方動作所擾而貿(mào)然出手，也不為其不間斷地襲來而有半點(diǎn)退意。
一息，兩息，三息……
不知不覺中，十息的時間過去，那陰鷙中年人不斷游走的身影越來越慢，就好像魚兒從水中游入了泥沼中一般。
以莫玄的手印為中心，天地元?dú)獠蛔〉貐R聚，籠罩在整個院落當(dāng)中，空氣如欲凝而成土石，結(jié)而成山脈。
陰鷙中年人的游走試探，仿佛網(wǎng)中魚兒一般，越是掙扎，越是無力。
又是三息過去，一聲悶哼從院落某處極近莫玄所在的地方傳來，隨即人影一閃而過，退出百丈，正是那陰鷙中年人。
他的臉色愈發(fā)地蒼白，有點(diǎn)點(diǎn)油汗沁出，呼吸也顯得沉重了不少。
這第一次接觸探后，陰鷙中年人的臉上輕蔑之色不見，代之的是平視的深深凝重。
在兩人重新平靜下來，恢復(fù)對峙情形的時候，院落中一株株老樹上，慢慢飄零下來了黃綠色的葉片。
此時無風(fēng)，葉片舒緩飄蕩，似慵懶的女子，在晨光中睜開了眼睛。
這份慵懶，與院落中一觸即發(fā)的緊張，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莫玄與中年人四目相對，不敢分神絲毫，任由落葉飄落兩人之間，又為彼此的氣息碰撞而蕩開。
恰在這個時候，縷縷淡淡醇厚微熏的酒香，不知從何處傳來，恍若有妖嬈胡姬，當(dāng)爐賣酒，也不知是醇酒還是女子，引動人心。
酒香不識趣，執(zhí)拗地鉆入了莫玄與陰鷙中年人的鼻中，讓兩人的神色皆是一動。
陰鷙中年人驚疑不定，下意識地警惕了起來，若非是周遭風(fēng)平浪靜，面前只有一個輕聲咳嗽的少年，他幾乎有掉頭就跑的沖動。
莫玄手上結(jié)印不散，略微抬頭，往上方一瞥，眼中帶出了一抹笑意。
“老爺子，你這是在溫酒準(zhǔn)備為我慶功嗎？”
“那好，我既承關(guān)公神力，亦不能讓他專美于前?！?br/>
“溫酒斬華雄，來上一次又如何？！”
莫玄胸中豪氣大發(fā)，掌中手印沉穩(wěn)如故，只有如山勢連綿般的壓力，向外洶涌撲去。
受這股無形的壓力一撲，陰鷙中年人的臉色一變，恍惚間如見群山碾壓而來，一切抵擋皆是螳臂當(dāng)車。
此念一生，他前所未有的凝重了起來，不僅不再將莫玄當(dāng)成一個少年，更是將其視作了平生罕見的大敵，一咬牙，再不敢藏拙。
“莫玄是吧？”
“我記住你了，好一個少年人，沉穩(wěn)至此，印結(jié)如山，確是你莫家少年英才?！?br/>
陰鷙中年人一邊說著，一邊將手探往腰間，身姿略微低伏，擺出了一個怪異的姿勢，話鋒一轉(zhuǎn)：“可惜啊可惜，如此天才人物，今日要隕落我手。”
“且記住，殺你者，屠冷鋒是也！”
自稱屠冷鋒的陰鷙中年說這番話時又急又快，壓根就沒打算等莫玄回答，興許是擔(dān)心這里的動靜或是莫玄可能的高喊，引來莫家高手的干預(yù)吧。
話音剛落，屠冷鋒的手猛地在腰間抹過。
“嗡！”
震顫到極劇，化作一聲龍吟。
莫玄的眼前頓時一花，如大片的雪花淹沒了視野，在這清冷的夜，無星月的暗中，竟是爆發(fā)出了璀璨的光。
這光，是刀光！
在一片白茫茫的刀光中，莫玄勉強(qiáng)只能看到屠冷鋒舞動著手上長近于丈的柔韌長刀，揉身而上。
腳步移動，似靈蛇鉆山，又如飛燕宛轉(zhuǎn)，不是直線前行，而是帶著一種曲線，飛快地靠近了過來。
直也罷，曲也好，讓莫玄穩(wěn)如泰山的手印終于有一絲顫動的原因是——捕捉不到！
“怎么會捕捉不到他的痕跡？”
莫玄的心中一緊，這次那陰鷙中年人分明是一往無前而來，痕跡卻偏偏飄忽不定，乍看起來只是走了一條曲線，實(shí)則給人的感覺卻好像脫離了這方天地一般。
這就好像本來兩個人在地面上打斗，一切的戰(zhàn)斗都發(fā)生在平面，忽然有人躍上高空，效仿鷹擊俯沖，感覺完全不同了。
“呼……”
狂風(fēng)匯聚，不曾吹散迷蒙，反而有天地元?dú)馀鲎?，熏染出了一片云蒸霞蔚，斑斕多彩?br/>
對方，近了！
莫玄深吸了一口氣，磐山不動根本印一變，如雄渾的高山在地震中，崩落小山般的巨石無數(shù)，砸落在地，隆隆有聲。
雙掌一推，磐山——崩！
“轟隆隆……”
漫天元?dú)鈪R聚，聲如雷霆，勢做山崩，迎向了那抹帶出一道玄奇弧度的冷光。
“不好！”
武庫樓閣三層，老爺子神色大變，豁然起身。
在他的身前，有紅泥小爐，甕盛清水，水中美酒，醇香熏醉。
老爺子再顧不得悠然溫酒，驚異出聲：“十丈軟紅，飛燕宛轉(zhuǎn)，云蒸霞蔚，白虹貫日！”
驚呼方出聲，房中已無人。
連殘影都不曾留下，沒有碰到爐火美酒分毫，好像憑空蒸發(fā)了一般，老爺子一改老朽模樣，直掠下方。
唯有一個訝異凝重的聲音，在樓閣三層中回蕩：
“先天手印——白虹貫日！”
“白虹貫日？”
武庫門外，莫玄不動根本印轉(zhuǎn)磐山崩印出，眼前忽然一道亮光，從驀然彌漫起來的煙云中劃破，直射而來。
幾乎是本能地，莫玄就想起了“白虹貫日”四字，這一道刀光閃現(xiàn)，恰似白光拔地而起，劃出一道玄妙的曲線，貫穿大日一般。
——驚艷！
“先天手??？”
“不，這是先天功法！只是無限接近于手印的地步。”
須臾之間，莫玄的心中諸般念頭閃過，終于對對手有了一個明確的判斷。
先天功法，本就是為了成就最后的手印，這個屠冷鋒顯然還沒有到徹悟先天手印的地步，不過他以奇兵軟刀，一擊而來，已然有了先天手印——白虹貫日七八分的威能。
論及先天真氣的雄渾與絕對實(shí)力，屠冷鋒這般的老牌先天絕對在莫玄之上，這一擊，兇險(xiǎn)！
莫玄心中剛剛生出此念的時候，“劃拉”一聲裂帛般的響動鉆入耳中。
伴著聲音，大片的煙霞云霧被切開，一丈長短的軟刀吞吐刀芒，不下十丈長短。
“刀氣爆發(fā)！”
“十丈軟紅！”
尚隔著數(shù)十丈的距離，莫玄已經(jīng)感覺到了一股撲面的寒意，臉面生疼，似是刀鋒貼面般的冰涼。
“喝！”
莫玄大喝一聲，先天磐山印運(yùn)轉(zhuǎn)到了極點(diǎn)，吞吐巨量天地元?dú)猓餍蹅延^的高山迎向刀光。
結(jié)果，到底是刀切山裂，還是刀碎山撞，怕是永遠(yuǎn)都不會有人知曉了。
就在屠冷鋒人刀合一，儼然白虹貫日，就要硬撼先天磐山印的一剎那，異變突生。
這一時刻，屠冷鋒的臉上先是狂喜，繼而震驚，再是絕望；
這一瞬間，老爺子沖下武庫，可見莫玄背影，尚離十余丈的距離；
這一剎那，莫玄神色變幻，眉頭緊皺，似是痛苦，磐山印散。
“隆隆隆……”
山體崩潰，巨石四散，匯聚而來的先天元?dú)怆S著莫玄手印散開，激起氣浪滾滾，豁然散去。
這個時候，屠冷鋒狂喜，本來勝負(fù)五五，生死難言的一戰(zhàn)，勝利竟是變得唾手可得，讓他如何不喜？
這個時候，老爺子距離交戰(zhàn)處尚有一段距離，見狀臉色大變，就要全力出手，看能不能在莫玄被刀光貫穿前將其救下；
這個時候，莫玄丹田處忽然絞痛，一道刀氣，并著關(guān)圣帝君神力，驀然爆發(fā)！
“刀氣！”
“是屠冷鋒的刀氣引動！”
千鈞一發(fā)之際，莫玄腦海中清明如故，不過念動間就明白了過來，定是他對關(guān)公神力的掌控還不到位，受屠冷鋒刀氣一激，竟是自動爆發(fā)了出來。
一山不容二虎，刀中惟有一君王！
天下之大，何人可在關(guān)圣帝君座前言刀？
驕傲與霸氣，讓神力共刀氣，瞬間在莫玄的體內(nèi)爆發(fā)，如積蓄到了頂點(diǎn)的洪水眼看就要沒過了堤壩。
“屠冷鋒，這是你自找的?！?br/>
莫玄眼中一抹厲色閃過，通體青氣一閃而逝，并掌成刀，先是按壓在丹田，繼而手背頂于檀中，最后抹過眉心紫府，一氣呵成。
“忠義……忠義……忠義……”
恍惚間，有千軍萬馬，齊聲大喝。
莫玄的背后，一個朦朧的虛影浮現(xiàn)，漸漸清晰、靈動，神韻自顯。
關(guān)圣帝君，一手拂髯，一臂揚(yáng)刀，胯下赤兔馳騁，對面大好頭顱，一刀，斬下。
“咦！”
老爺子豁然止步，不敢置信地看著這一幕，莫玄身上瞬間爆發(fā)出來的氣息之強(qiáng)大，將屠冷鋒徹底淹沒。
已經(jīng)，不需要他出手相救了。
莫玄精神空前集中，不知老爺子到來，不感關(guān)公虛像浮現(xiàn)，只是一臂高舉，劈落。
“刷！”
剎那霜寒，刀光冷如清秋月。
須臾鋒芒，刀氣沖天驅(qū)云霧。
一瞬間的驚艷爆發(fā)，天上浮云亦為刀氣驅(qū)散，清秋明月遍灑霜寒光輝，更助刀光三分冰涼。
“殺！”
如月如輪更如瀑，莫玄一臂如刀，當(dāng)者皆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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