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魏京城,御書房。
道武帝聽聞重鎮(zhèn)平城被圍,驚起龍駕!他實則未料到,燕國竟會選在這個時候反守為攻,先打了自己一個措手不及。他上前一把抓過信帛,迅速覽之,眼中卻是越來越驚!覽畢,他將信帛一把拍在桌上,急聲問:“你來時,平城有多少兵力?”
“稟陛下,步騎兵也就不到三萬人,弓弩手幾千人……請陛下速速派兵增援!”傳令憂心急道。
“來人!速傳丞相、太尉、御史大夫!長史張袞、建威大將軍張文顏、尚書令!中尉,車騎將軍,總之是該來的,都讓他們速來見朕!”道武帝大聲命道,急迫不已。
消息不脛而走,人人驚慌議論。京內(nèi)的重臣得知之后亦是各個大驚不已,急忙朝服進宮。不過多時,一匹快馬入了軍營,來人急急拜入大帳,道:“張將軍,燕軍趁我不備,已經(jīng)連取數(shù)地,燕主慕容垂親領(lǐng)大軍幾十萬浩蕩來犯,如今平城吃緊,陛下讓小的來請大將軍與尚書令速速進京面圣!”
“什么!”張文顏大驚而起,“已經(jīng)打到平城了?”
“正是!”那人點頭,又道:“請大將軍與尚書令快些進宮面圣吧,眾大臣都已經(jīng)去了?!?br/>
“好!你回去稟告,就說我倆即刻就到!”言罷,張文顏急忙差人去尋襄成賢與眾將。
消息在軍營里迅速傳開,眾軍一片驚論。夜戀聽著身邊的兄弟議論不停,自己雖是一言不發(fā),但卻握緊了手中的削刀,一邊做著箭失,一邊暗暗想:這就來了么?也好……快些好……越快越好……
或許近來苦悶的日子也讓他一直折磨著,所以他想快些結(jié)束掉這一切。只是他卻沒有一絲的興奮,眼神有些滄桑,微微皺著眉,輕輕抬起頭看向了楊抑那邊的方向。
眼見張文顏、襄成賢、譚強三人領(lǐng)十幾騎兵快馬揚鞭出了軍營,沁茹站在原地默默相望,心中不知在想著什么。身后靜瑤走了過來,安慰道:“小茹,別擔(dān)心,他們一定會有辦法的?!?br/>
※※※
蜀山派。
長老陳黎宗座下弟子,希平,此時自北天而回。落穩(wěn)身子之后,他便向自己師傅那里尋去。行間,正逢逍遙、瀟雨、江山、云云四人從對面迎來。逍遙見了是他,截住問道:“希平,你這么快就回來了?天厄寺那里有什么消息么?”
希平上前對四人讓禮,道:“回稟掌門,天厄寺那里說已經(jīng)布置不少僧人下山往四處去游歷打探,但目前并無消息傳回,也就是沒有發(fā)現(xiàn)魔界有什么動靜。普彌大師說,如有消息,他會派人來通知的?!?br/>
逍遙點了點頭,但沒有發(fā)現(xiàn)魔族的動靜,他也不知應(yīng)當(dāng)是喜是憂,想了想,微微有笑,對希平道:“你這么快回來,應(yīng)該是趕路了吧?那快去休息吧。其實既然沒有什么消息,你也無須這么急的?!?br/>
希平笑了一下,道:“掌門不知,我回來路上,見魏燕兩國又開戰(zhàn)了。燕軍浩蕩,拖邐向西。一路上凌亂景象,所以我連個客棧也沒尋著。既然錯過了時間,我想還不如直接回來呢,也節(jié)省一些……”
“嗯?!卞羞b微微感嘆,點點頭道:“那你去歇著吧,陳長老那里一會兒我告訴他就行了。”
“啊,不敢有勞掌門,我去見見師傅再去休息不遲,那我在告辭了?!毖粤T,希平讓禮,獨自去了。
世事紛爭在修真的人眼里雖是無奈,但也不相管。希平自然是不會把這些放在心上,但云云聽了他的話,卻是憂從心生,急忙拉了拉江山,道:“江山,你說茹兒會不會……”
江山此時也是有些擔(dān)心,但忽又露笑,勸慰道:“小茹會如何?呵呵,我可不信那些人能近的了她的身,何況她既然陪著那尚書,應(yīng)該也就沒事了。他們兩國的爭戰(zhàn)在所難免,如今無非是早一些罷了?!?br/>
“我也知道……可是,我還是有些擔(dān)心茹兒……”云云憂心的道。
逍遙和瀟雨已經(jīng)知道此事,但也是如江山這般想,遂也沒太放在心上。此時二人笑了笑,一同朝前走去,繼續(xù)論起魔界的事來。
江山微笑,問道:“那你想怎樣?”
“當(dāng)然是去看看她了!”云云睜大了那雙如潭的大眼睛。
江山一笑,道:“去了又能如何?咱也不能多插手。何況咱們這一去,不是給小茹添壓力么?如今到了這個地步,你想讓她跟你回來,那更是不可能了。她非得等打完仗安全了,才會回來?!?br/>
“說的也是……”云云輕輕點頭,只是心中依然不能安穩(wěn)下來。
江山對云云一直很溫柔,此時笑容安慰,道:“你再想想吧,若是決定真的要去,我就陪你?!?br/>
“嗯……”云云點頭,心中的感動化做笑容,揚在臉上。讓那清冷的面容溫潤了不少。
只是,誰又能料到,魔界的陰謀已經(jīng)在這場爭戰(zhàn)的背后蠢蠢欲動了呢?
已經(jīng)走到幾丈開外的逍遙和瀟雨依然揣度著魔界的問題,但逍遙卻突然插了一句進來:“老三,你說上次冰心來,會不會老大真的回來過?要不然她怎么這般說呢?”
瀟雨愣了一下,回過神來微笑道:“那你去水苑問問她啊?!?br/>
逍遙輕聲哼笑,搖了搖頭,道:“還是說魔界的事吧,老大若是真的回來了,干嘛不到蜀山來?”
※※※
北魏京城,朝殿之上。
魏主拓拔圭急急問道:“如今平城告急,眾卿有何對策?速速講來!”
太尉出列奏道:“陛下,平城乃是重鎮(zhèn)要沖,萬不能失!當(dāng)下應(yīng)當(dāng)趕緊調(diào)派良兵猛將前去支援,確保平城不失!若不然,一旦平城失守,那將民心不穩(wěn),士氣大損??!”
長史張袞也出列道:“陛下,太尉所言極是!不過如今那慕容垂尤借上次參合坡一役之后,活埋坑殺他們數(shù)萬將士之由,激起民憤,如今他們士氣正旺,所以才能連戰(zhàn)連捷,如此之快的打到平城。而平城一戰(zhàn)關(guān)乎重大,鎮(zhèn)南、鎮(zhèn)北將軍如今遠水解不了近火,鎮(zhèn)東將軍如今已經(jīng)失守,暫不可再用。微臣舉薦建威大將軍張文顏親率大軍去退敵保國,以解平城之急?!?br/>
張文顏看了看張袞,心想此人確非狹隘之人,不由心生贊嘆。
“張文顏?!钡牢涞蹎舅宦?。滿堂眾臣也是看向了他那里。
張文顏急忙出列示禮:“臣在!臣與尚書**已久,只是也未曾料想這燕軍竟會在此時發(fā)兵來打。此一役,臣愿為先鋒!陛下放心,臣自知責(zé)任重大,必不敢輕忽怠慢!”
“好!”道武帝一拍龍椅,又道:“諸位愛卿可還有其他異議?”
眾臣紛紛搖頭,都表示張文顏乃是不二人選。道武帝點頭道:“張將軍,予你十萬精兵,今日便要整備完畢,明日一早便起程,萬不能再等下去了!”
“臣,領(lǐng)旨!”張文顏領(lǐng)旨謝恩。
此時,襄成賢出列道:“陛下,臣請命前去助張將軍退敵!”
道武帝想了想,決定道:“好,封尚書令,襄成賢,為軍師將軍,與張將軍同領(lǐng)十萬大軍迎擊燕軍!你們二人明日出發(fā)!待朕整備一日,自領(lǐng)大軍去會會那慕容垂!看看這天下到底是誰的!”
“吾皇威武,吾皇英明,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眾卿拜呼。
罷朝,眾卿各自忙活去了。御使大夫主事輜重糧草,丞相、太尉忙著再去調(diào)派三十萬兵力。張文顏與襄成賢領(lǐng)了命,去點十萬大軍,而譚強則是趕忙回到了營中,安排各項事物。
靜瑤、楊媛、沁茹見譚強自己回來,急忙上去詢問。譚強道:“兩位大嫂,沁茹姑娘。大將軍與尚書去點兵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而且明日一早便要出發(fā)。尚書大人說了,讓三位先去御使大人那里住,最好現(xiàn)在便去?!?br/>
“什么?這么快?明日就要出發(fā)?”靜瑤吃驚道。
“我,我,我……”楊媛不想回去,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去說。
沁茹則是決然搖頭道:“譚將軍,我是軍醫(yī),如此時候我怎能離開呢?茹兒不會走的!”
譚強道:“你畢竟是兩家的恩人……也罷,大哥和尚書也料到你必不肯走,那請沁茹姑娘暫時就聽在下的調(diào)遣吧?!?br/>
“好!譚將軍若有軍命,只管吩咐?!鼻呷愕?。
一見沁茹不走,楊媛也是不肯走了,此時終于下了決心道:“我,我也不走!”
譚強一愣,急忙求道:“尚書夫人,楊姐姐!您還是趕緊回去吧,沁茹姑娘畢竟是修真之人,所以我們才不太擔(dān)心。我,我現(xiàn)在還要去安排其他事……”他看向靜瑤,求助道:“大嫂,您忙我勸勸吧,時間不多,我得趕緊去安排了?!毖粤T,眼神懇求,然后便急急跑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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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兒在那水鄉(xiāng)小鎮(zhèn)的酒館中等了兩個時辰,但終于還是坐不住了,來到酒館對面的石橋上默默尋望,只盼著若是他真的來了,也可以早些看見。
申時已過,日頭向西,晴兒終于轉(zhuǎn)身走了。酒館的老板望了望向北走去的蕭瑟身影,不禁暗暗嘆息。
而另一邊,夜思終于不再留連,決心踏遍千山萬水也要找到他。心愿已定,一路向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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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有人忙碌,有人焦急。而平城這里卻是悲壯不已!拓拔虔眼見自己鎮(zhèn)守的重鎮(zhèn)平城城門失守,遂做拼死一搏!親自上馬持槍,迎敵而上!怎奈敵眾我寡,大勢已去,拓拔虔在亂軍之中,被斬落馬下!
燕軍已在魏國的援軍趕到前,拿下了咽喉要沖,平城!此時眾軍正歡喜雀躍,吶喊歡呼。領(lǐng)軍大將更是為雪前仇坑殺之恥,下令搶城三日。燕軍搶殺淫掠,無所不為,城內(nèi)一片哭聲哀呼,怨氣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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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能讓人們相互傷害,自相殘殺?
是什么,能讓人一百年,一千年這么恨下去?
不是說,天道無親,常與人善么?
連那神秘的銀發(fā)者,此時也思慮著這個問題?;蛘撸恢倍荚谒紤]這個問題。
他與酒神看著這場屠戮,輕輕的問:“你說,千年之后,或者數(shù)千年之后,人們還會如此么?”
“大概,有心有欲,便生了貪、嗔、癡、恨,所以才會如此吧……”酒神搖頭哀嘆,道出佛教一語,但他忽又想起什么,道:“不過,大人不是說,沒有事情是不能實現(xiàn)的么?”
銀發(fā)者點了點頭,微笑著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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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微微亮。
一聲冗長的軍情急報再次將這皇宮的清凈打破。來報之人比上一位更加狼狽不堪,滿身血污,甲胄破爛,他帶著哭腔奏道:“陛下!平城失守!拓拔虔將軍不肯棄城,戰(zhàn)死沙場,以軀殉國!陛下……”
“什么!”道武帝一下癱坐下去,悲痛哀呼:“吾弟啊——吾弟啊……”
天明,十萬大軍整備完畢。再一次傳來的噩耗讓道武帝傷痛不已,未露龍顏。出來送張、襄二人的乃是三公,丞相拱手道:“二位,拓拔虔將軍殉國,陛下太過傷心,未能親自相送。望二位馬到成功,一舉奪回平城,收復(fù)失地,退敵保國!我們等著捷報傳來!”
太尉拱手道:“二位先行!老夫隨陛下親征,不久便到!此番必饒不了燕國那幫狗賊!”
御使大夫則是神情有些憂慮,道:“二位行事慎重,此番燕國怕是蓄謀已久,有備有來。輜重糧草請放心,老夫一定盡全力保障?!彼肓讼?,小聲道:“另外,請照看一下我那個侄女,楊抑?!?br/>
張文顏拱手回禮,道:“大人請放心,張某自會打理一切。不早了,諸位告辭!”
襄成賢也點了點頭,對自己的岳丈大人深深行了個禮,這才與張文顏一起入了隊伍,上了戰(zhàn)車。
十萬大軍浩浩蕩蕩,在清明的初晨,趕赴戰(zhàn)場。
遠處立著二人,正是童老與化王?;醯溃骸艾F(xiàn)在只十萬軍馬,怕是牽強了些吧?不如我們等他們后面的三十萬軍馬?但若是他們一方勝了呢?兩軍豈不又是拉開了?”
童老則是道:“怎么?難道化王會給他們這個機會么?”
“呵呵,哈哈……”化王望著童老笑,不知心中是如何揣度這個人。
※※※
譚強和楊抑并未入京,與張文顏的舊部將領(lǐng)一起整備已畢,引大營萬余兄弟在城東侯著,待見大隊人馬前來,這才并入其中,位在頭里。譚強行在最前,一馬當(dāng)先,身后兩旁是楊抑與幾位偏、裨將軍。張文顏自領(lǐng)中軍,襄成賢坐在木車之中,壓的靠后。
這其中,沁茹自然也在,此時她朝后面望了望,也只能瞧見襄成賢的車頂。自己是有些想過去,卻不宜是在這個時候,遂作罷。
而夜戀雖屬于騎兵營,卻編入了步兵,并未騎馬。此時他甲胄在身,手持長槍,行在茫茫隊伍當(dāng)中。他自己倒是不在意,心想如此更好,這樣楊抑也不易發(fā)現(xiàn)自己,若論腳力,那更是沒的說。
靜瑤和楊媛并未在此時跟上大軍,不想在匆忙時期添事,當(dāng)下只遠遠的目送。
這十萬精兵訓(xùn)練有素,行在頭里的舊部更是不在話下,大軍一路急行夜趕,奔平城的方向而去。
而等著他們的,將會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