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朱老夫人的目的是幫助孫子獲取官位,并未替駱可可考慮一分,但說實話,.
她愿意相信小林子。
但小林子又真的值得相信?
駱可可總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卻又說不清究竟是什么地方不對勁。
如若小林子真是欽差,之前遇見他的時候又是怎么回事,難道說是欽差大臣下訪體驗民間疾苦?而小林子同廖不屈的關系又該如何解釋?
如若他不是欽差大臣,難道這方圓百里的達官貴人都是傻子?就沒有一個人能看出真相?
房中很安靜,按理說,安靜的環(huán)境便于駱可可思考,但只是多看一看睡房內(nèi)的情景都會讓她更感到無所適從,床上的所有東西都是白色,侍女們說,白色的床單才能清楚地看見落紅。一提到落紅,駱可可就臊得厲害,以她現(xiàn)有的知識,她實在是無法理解為毛那太婆只將手伸入那里摸了一下就能確定她還是處子的!難道這在現(xiàn)代不是就算不需要用超聲波也至少需要B超或者探望鏡一類東西才能確定的事情嗎?
她只能說,古人的智慧無窮,同時,再一次明白所謂書本上的知識其實都是些浮云。
夜更深了,門開了,小林子在眾人的攙扶下?lián)u搖晃晃地走進屋。推開嬉笑的眾人,順手闔上門,他打了一個酒嗝,看來醉得不輕。駱可可本想下床攙扶她,但一想到自己現(xiàn)在這幅樣子就羞得恨不能找個地洞鉆進去,趕緊用被褥將自己裹成一個蠶蛹。
搖搖晃晃的小林子一屁股坐在床榻上,笑瞇瞇地看了眼深嚴戒備的她,沖著她打了一個酒嗝。
酒氣彌漫,駱可可趕緊伸出一只手在鼻前扇了扇,不留意被小林子尋到了機會,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朝自己懷中狠狠一扯,駱可可沒有防備他會這樣,身體一搖,栽入他的懷抱。“抓到了?!毙×肿拥穆曇粲行╋h忽,似乎未從酒醉中清醒。
“放開我?!?br/>
“你是他們送給我的。不放?!?br/>
“小林子?。 ?br/>
“叫我林大人。”小林子的頭擱在她肩上,輕輕蹭了蹭,“好香,花的香味?!?br/>
有些手足無措,駱可可結結巴巴、又傻乎乎地解釋道這是因為之前泡澡的緣故。
小林子又說了些什么,但可能是因為他醉得太厲害,口齒有些不清,他的手溫柔地探入那薄如蟬翼的紅衫,在圓潤的肩頭上輕輕撫摸著,忽而又仰起頭,眼神迷離,嘴唇在她頸間探尋。
這一刻,駱可可才發(fā)現(xiàn)原來加速度不僅能適用在物體運動上,.她該怎么辦?雖說她一直都對小林子有好感,但……
一陣嗤嗤的笑,復又變成一陣大笑,小林子放開她,笑得前俯后仰。
駱可可知道自己又被耍了。小林子其實很清醒。
“你這個女人怎么這么笨!兩次被我耍!”
默默地繼續(xù)將自己裹成一個蠶蛹,駱可可死瞪著罪魁禍首。
“死盯著我干嘛?陷阱是我挖的,但我可沒推你進去啊!”
這男人竟然還狡辯?駱可可更是不滿,抱怨道,“你怎么時刻都要捉弄人啊?”
“在下也不想的?!毙×肿拥纳袂榭雌饋碛行┛蓱z,他辯解道,“其實在下也不想這樣啊,但是沒辦法,在下就是喜歡騙人,就是喜歡捉弄人,一日不騙人渾身都不舒服,只要騙了人、捉弄了人,心里就舒服了。但我也沒逼你跳入陷阱喔,你可不要冤枉了好人?!?br/>
駱可可懂了,原來她可愛的小林子也有病。得了傳說中的欺騙癖……
看見她氣鼓鼓的模樣,小林子又笑了很久,而后一把將蠶蛹一樣的駱可可攬入自己臂彎,笑道,“江湖馳名的女通緝犯竟然裹上一層薄紗,被扔到我的床上。在下真是受寵若驚??!”
“小林子!”
“我說了,叫我林大人?!?br/>
駱可可輕嘆了一聲,想到了別的事,便又低聲問道,“小林子,你怎么從未說過你是欽差啊?”
眉梢微抬,小林子做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我沒說過嗎?”
駱可可點頭。
“我一定說過,在夢中說過;我一定沒說過,在夢中沒說過?!?br/>
“……你學莊子?”
“他是誰?”
終于在小林子面前有了一絲自信的駱可可趕緊將莊周夢蝶的故事講了一遍。小林子若有所思地點著頭,須臾間,又問道:“知道這個故事對你知道我究竟是誰有作用嗎?”
當然沒有!駱可可搖頭。
“那么知道這個故事又用嗎?”
駱可可:“……”
“不逗你了?!毙×肿臃砰_她,背身向駱可可,倒了一杯合歡酒,“不要浪費了好酒?!庇只氐酱策叄麑⒕七f給駱可可,“喝吧?!?br/>
“我不喝酒的。”
“喝點吧,好喝?!闭Z罷,他不由分說地將杯中的瓊漿玉液灌入駱可可的口中。
這東西……是酒??
駱可可有些糊涂了,心道這東西難道不是碳酸飲料?征詢地望著小林子,小林子說這東西真是酒。既然他一口咬定……那她也就將這明顯是碳酸飲料的東西姑且當做酒吧……
一杯下肚,小林子又給她強行灌了兩杯。
望著小林子一臉的期待,駱可可很自然地睡著了。
“可可?”小林子輕輕碰碰了她。但駱可可沒有絲毫反應,看來真是睡著了。
“女人……真是世上最蠢的東西。”小林子道。
“你的意思就是說我也很蠢?”暗影處竟然走出一位紅裝束發(fā)的美人,手中握著一條皮鞭,怒道。
小林子都沒有抬頭,只是嘟嚕著,“胡嫣你很聰明,所以你不是女人。”
“……你這個白癡!”
“多謝謬贊?!?br/>
“……同你說正事,這個女人不是江湖通緝犯嗎?若咱們將她交給廖不屈,你就不用浪費那么多的錢財。豈不是一幢好事?”
小林子沉默了一會,手在駱可可臉頰上劃過,低聲道,“沒必要,我林子予不是那種利用別人傷痛的小人?!?br/>
“裝什么裝?!你不是?那誰是???”
“胡嫣你真是了解我啊……這女人已經(jīng)暈了,今日我已給朱老夫人一種我們是熟人的印象,明日發(fā)現(xiàn)我不見了,那些被騙錢的富戶自然會將目光轉(zhuǎn)移到這個女人身上。那時候,我就有足夠的時間逃走了。畢竟我不會武功啊!”
“你真殘忍?!?br/>
“彼此彼此?!?br/>
窗戶被打開的聲音。而后房中變得很安靜。
未闔上的窗不安地晃動著,秋風縷縷滲入,不冷,但讓人心寒。
確定房中已經(jīng)沒有了別人,駱可可起身從床上坐了起來,抹了把臉,上面全是眼淚。
她果真沒猜錯,小林子果真是林子予。
懷疑小林子、不,現(xiàn)在應該稱呼他為林子予了。
她懷疑林子予其實只是一瞬間的事。以前同林子予同路的時候他從未逼她喝酒,但這一次他卻強行給她灌了下去。加之酒味實在有些古怪。林子予說那是因為這酒很獨特,但以前上課時,化學老師曾經(jīng)曰過,物質(zhì)被歸為一類是因為有著相同的特性,只要是酒,再怎么都應該有些酒味,就算沒有酒味,喝起來也不應該是碳酸飲料的感覺吧?雖說這是架空的故事,但物質(zhì)的構成應該相差不大。
她也曾擔憂那里面被下了毒藥,但又不能拒絕飲下,喝下肚后,林子予的眼神又實在過于期待。沒辦法,她只能嘗試著暈倒,電視里面不都是那樣演的嗎?
這一切她都不得不在意。吃了這么多次虧,再不長點心眼只有等死了。
只是佯作暈倒,她就看清了林子予的真實。
他果然下了藥,還打算讓她做替死鬼!
可是,為何她卻沒有被迷暈呢?
不論真相究竟如何,直到現(xiàn)在駱可可才真正意識到,或許她記憶中的那個小林子從未真正存在過。
這一刻,她心中竟然沉淀著滿滿的悲哀。她始終在期待,始終禱告,祈求上天能給她一個最初見到的小林子。原來從最初相遇的時候,她就單純被他驚為天人的相貌所惑,被他溫柔的談吐所迷,以至于誤以為自己已經(jīng)成了被王子拯救的公主。
人生若只如初見……
抹掉眼淚,駱可可覺得其實自己沒有必要哭泣。說實話,她經(jīng)歷的還少嗎?在這本書中,本就沒有徹底站在她身邊的人,林子予一開始就是木依那邊的人。
既然如此,她就需要重新給自己尋找盟友。
鑒于木依是江湖人士心中的乖寶寶,情商高得逆天,她想要從反木依的角度上尋找比較困難,但若是從那邪教牌邪教的大教主廖不屈身上尋找,說不定會很容易。畢竟,想要當上教主,一定會得罪很多人。
但眼前,她需要做另一件事。
她本以為遇見卓昔和林子予是因為倒霉,但現(xiàn)在看來,能遇見這兩個其實在正常不過。卓昔貪色,他手下的弟兄自然要替他尋找美人。林子予將她丟在谷壁縣是因為順路,林子予又是卓昔的好友,也就是說,那夜在山洞中同林子予見面的就是卓昔!囚禁她的時候,卓昔離開過三日,谷壁縣距離屏陽城不遠,她一邊走一邊玩用了十日,若是快馬加鞭,三日跑來回也很正常,而那日卓昔回來的時候一身官服……
林子予自己都承認,他喜歡騙人玩。
也就是說……
如果這件事她做得好,說不定就有了第一個后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