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壁上的每道拱門大概有4到5米高,讓元化星有些意外的是,這些拱門除了門框是石質(zhì)的,整扇門應該是白水晶做的。
因為從顏色和質(zhì)感上看,和那邊巖壁上凸出來的原晶一樣,都呈現(xiàn)出半透明且摻雜著像棉花或者云霧般的絮狀物。
而這些拱門之間的巖壁上,還雕刻著巨大的人形浮雕。
這些浮雕都是些身披鎧甲,頭戴“鈸笠”,手持盾牌彎刀或長矛佩劍的戰(zhàn)士形象。
而位于九道拱門中間位置的上方,還有一個奇特且巨大的人面雕刻。
元化星朝后退了幾步,拿手電照了上去,這才看清上面浮雕的大概,她不禁微微一愣。
這個浮雕看起來就如從巖壁上長出來的一樣,又有些像被卡在了巖壁之中。
它是一顆佛頭的模樣。
這佛頭猛一眼看去,就是常見的佛頭樣貌。柳葉眼,嘴唇細而薄,大耳下垂,臉上神態(tài)有些威武,肉髻高聳,發(fā)髻為“水波發(fā)”。
相比發(fā)髻是“螺發(fā)”來看,這浮刻的佛頭有些異域佛陀的感覺。
但這些并沒有引起元化星太多注意,反而讓她愣住的是,這佛頭肉髻放置“髻珠”的位置,卻長著一個與佛頭整體樣貌不太協(xié)調(diào)且朝上彎曲的粗角。
并且佛頭兩眉之間的“點丹”位置,還有一個向前的凸起,樣子看起來像極了一個巨型膨/大的蓮蓬。
而在這東西不規(guī)則的圓面上,還有著一些圓洞,猛的一看,就像是長出了許多圓球狀眼睛。
總之整體看去,這東西就像個倒錐體肉瘤一樣,長在了佛頭的眉心之中。
而這個像蓮蓬的東西的根部,還生出了幾條如細藤蔓一般的管狀物,向上連接于大彎角上。
這樣如此詭異的樣貌,元化星也是第一次見。但那彎角和纏繞著的管狀物,卻讓元化星不由的想起了那個令冷戎組長要異變的圖案。
疑惑擠上眉梢,照在巖壁上的手電光突然也比之前暗下去了一點,這是手電電池快沒電了的信號。
元化星沒再繼續(xù)看那巖壁上奇怪的佛頭,在手電還有電的情況下,必須保證顧雨先安全過來吧。
她打算轉身回去,去接顧雨。
然而身體還未轉過,耳后有種異樣的聲響迅速傳來。
元化星本能的快速調(diào)動身體,朝一邊躲閃開。然而轉過身的一剎那,她不由一驚,心中殺意涌了上來。
不知何時,她身后的黑水之中,陸陸續(xù)續(xù)爬上來很多行動古怪面目全非的人。
這些人的穿著,絕非是現(xiàn)代裝束,有的甚至看起來還身披盔甲,頭上還頂著已經(jīng)生銹的寶頂鐵帽。
而元化星還看到一些個子較高的人,五官雖然模糊,卻看起來明顯是一些外國人。
不管是什么人,他們的面目早已不是活人的樣子,他們是一群活尸或者行尸更為貼切。
那失去生機、僵硬半開的嘴中還流著大量的黑水,渾身血肉支離破碎的掛在沒有靈魂的軀體上,穿戴著的衣物也腐化陳舊不堪的說明著他們活著的那個時代,距今有多么遙遠。
這些都不是活人,但卻都朝著元化星走來。行尸的行動速度不算太快,元化星目光一縮朝顧雨那邊望去,這一望,比看到這些行尸還要驚恐萬分,因為對岸沒有任何人影,顧雨不見了。
元化星焦急的快速掃過幾近黑暗的每一處,最后發(fā)現(xiàn),顧雨拿著把蒙古刀,在石道上往這邊趕,她快到中間的巨石平臺了。
元化星覺得自己大意了,為何沒有感知到任何響動和危險。
但好在顧雨那邊并沒有這些莫名的行尸。
正在此時,一雙骨瘦如柴的黑手,向元化星抓了過來。
元化星心念一動,一層黑火便附著到了行尸身上,暗火在行尸上驟然涌動,這具行尸瞬間變?yōu)榱嘶覡a。
突然,空間之中傳來了氣若游絲忽遠忽近的鬼魅聲音,元化星一怔,這正是那天張家祖墳濃霧之中傳來的那種聲響。
她有些驚異,但隨后想打了什么。
這里難道是...。
“啊~!”
一聲驚叫傳來,那是顧雨的聲音,元化星再次看過去時,不由生出一身冷汗。
顧雨已經(jīng)到了中間的巨石平臺上,可是不知何時,那塊懸浮黑物的下方,卻伸出了三個巨大的發(fā)光圓盤,每一個圓盤絕對比一個輪胎還要巨大。
“這個地方,原來是這玩意的老巢?!?br/>
不同于王猛描述的銀色光亮,這個巨怪的圓盤是金色的光,那光將石臺區(qū)域照的很亮。
圓盤緩緩向顧雨蠕動而去,宛如三個幽浮一般。但更讓元化星大驚的是,伴隨著圓盤蠕動,還有五六條滑膩的觸手也從上面的懸浮黑物之中伸探了出來。
緊接著,一副龐然的身軀陰影,從那懸浮的黑物下方朝石臺壓了下來,瞬間一個渾身都是棘刺的卵形巨/物,癱在了石臺之上。
一絲不祥的預感掠上元化星的心頭,這個東西跟王猛他們遇到的,跟具現(xiàn)的那個,不論是身軀大小還是外貌的細節(jié),都不太一樣,顯然這是同種類卻不是一個級別的。
這東西落下后,長有圓盤的一端豁然昂起,它對著顧雨發(fā)出了一種嗡嗡的怪響。
顧雨頓時感到頭暈目眩,渾身如火炙一般,就像是有什么東西要將她渾身的血液烤干。
而元化星也感到身體之中有什么被激發(fā)起來,狂躁涌動在血液里。
她周圍黑壓壓的一片腐爛行尸不斷向她包圍,這些東西越聚越多,還從喉嚨里發(fā)出“咯吱咯吱”的驚悚聲響。
她動用著體內(nèi)的黑火,已經(jīng)燒化了很多具靠近她的行尸,然而石路兩邊的黑水之中,還在不斷的鉆出。
元化星的眼眸里帶著凌冽的寒意,這個地方怎么會有這么多死人。
然而只在瞬間,石臺那邊的卵形怪物,已經(jīng)開始膨/大卵形的身軀,棘刺指向顧雨,似乎要發(fā)動進攻了。
元化星三步并做兩步踏上了石道,沖刺般的向中間石臺奔去了。
而顧雨看到眼前的這個東西膨/大的樣子,和上次墓地具現(xiàn)的那個如出一轍。
所以這是要放棘刺了嗎?
周圍的地形實在太不利了,顧雨此時所站的位置是石道和平臺的交界處,以至于不管站到前面,還是退到后面,她都很難躲開這些棘刺,除非跳到黑水里。
可是黑水之中,此時正在往出鉆那些惡心的行尸。
恐懼在喉嚨間拉扯,顧雨還是沒找到辦法應對,她手里只有一把蒙古刀,而鋪天蓋地的棘刺眨眼間到了面前。
顧雨覺得自己完了,這棘刺就像是有人近距離拿著散彈槍開槍一般。
她根本無法全身而退,她連躲都沒躲,只是本能的將手臂擋在了頭部,因為緊張害怕,她渾身繃緊。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種驚恐的情緒所影響,顧雨的腦中,短暫的劃過了一個白色的亮點。
她完全沒有注意到這個異樣,心中只想著抵制到來的傷害。
一聲尖厲的嘶鳴,顧雨嚇的渾身一緊,以為自己已經(jīng)被扎成了刺猬。
然而身上并未傳來疼痛或者別的感覺。
她再次確定真的沒有任何東西扎到她身上后,手臂沒有放下,眼睛睜了開來。
透過手臂縫隙,面前全部都是指著她的棘刺,但奇怪的是,棘刺都停在了空中。
顧雨趕快放下手臂向后退了一步,她面前的那些棘刺就像失去指令,“啪嗒啪嗒”全部垂直掉落到了地上。
而那個巨大的怪物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地上多出一大堆的白色灰燼。
顧雨驚訝之余,視線越過這堆灰燼,她看到元化星站在那里,緊咬貝齒,臉色蒼白,看起來馬上要倒下去了。
顧雨趕忙過去扶住了元化星。
“你怎么了?”
元化星看起來有些虛弱,
“沒事,能力用的有些過度,一會就好了。”
顧雨往四下看去,讓人頭皮發(fā)麻的是,剛才還那么多的行尸,此時卻一個都不見了,這看起來就像是一場幻覺一樣。
“那些行尸呢?怎么不見了?”
元化星虛弱的抬眼看了看。
“剛才我也沒聽到有聲響,這些行尸就已經(jīng)到身后了?!?br/>
“是啊,我在那邊看的快急死了,發(fā)現(xiàn)你一動不動,后面全都是這東西,嚇死我了,所以我才著急往你那邊趕。
你好些沒?我們現(xiàn)在去哪邊?”
元化星剛才為了救顧雨,身體內(nèi)的黑火基本全部調(diào)用出來。這種黑火似乎跟她的血液相連,所以她現(xiàn)在有種失血過多的感覺。
“我們離開這個平臺,去拱門那里,我一會就好了?!?br/>
元化星的話音還未落,顧雨便露出了驚愕的神色,她看著元化星身后。
“那邊怎么有個人?他朝咱們過來了?!?br/>
如果是行尸的話,顧雨肯定不是這種口吻。
元化星轉過身,那個人已經(jīng)走在石道上了,從行走的樣子看,的確不是行尸,就是一個活人。
這讓元化星想起了石臺上的那套水肺,這人會是誰呢?
元化星沒有開手電,顧雨看的比較清楚,待那個人快走到石臺時,顧雨失色道:“胡慶國?!?br/>
元化星也吃了一驚,但是隨后她就明白了,這個地方有這種怪物,那么胡慶國來這里也不算離奇。
而胡慶國是怎么進來的,這是元化星最想知道的,因為能進來,就勢必能出去。
胡慶國慢慢走到了石臺上,他的頭面部已經(jīng)不再纏著白色繃帶,但看起來還不如有繃帶的時候。
因為沒有了臉皮,暗紅色混雜著一點綠色的壞死肌肉,如同發(fā)霉的風干牛肉條虬盤在面頰骨上,嘴唇已經(jīng)沒了,森白的牙齒露在外面,深陷的眼窩處又沒有眼瞼,只有一雙無神的眼睛在眼窩底部投出意味不明的視線。
他走到那堆灰燼前,聲音之中帶著復雜的情緒。
“你怎么把它殺了?呵呵呵~!你怎么不早點殺了它?!?br/>
元化星面無表情,眼眸之中透出凌厲的目光,她不能讓這個人知道她現(xiàn)在虛弱的狀況。
胡慶國將那張恐怖的面容緩緩抬起,那雙無神的眼珠對焦在元化星臉上后,笑了起來。
那沒有臉皮的面部,所有肌肉被笑意牽動,盤錯互拽著,看起來更為駭人。
他笑著,卻噗通一聲,跪到了元化星面前。
俯身行著大禮,虔誠的就像是叩拜神靈一般。
顧雨實在忍不住了,“你干嘛呢?舊主子死了,這是要易主嗎?”
胡慶國停了下來,直起身體。
“她能殺死‘門爾格螞基’,她就一定能打開這些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