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馬米懵了。
他做錯什么？
視線從氣哼哼的余晴背影上挪開，他轉(zhuǎn)目用眼神求問余生。
余生很不厚道地發(fā)出公鴨子式的笑聲。他爸余大炮有話要時喜歡先拍拍別人肩膀，他也喜歡。
抬手在比他略矮一節(jié)指頭的馬米肩上拍拍，他沙啞著嗓子：“我妹得對，你爸才出事。”
“喂！喂！”望著拋下自己大步往前走去的余生，馬米撓撓頭，“搞什么鬼，怎么都沖我來了？”
“哼，馬叔就是嫉妒我爸，以后我要再理馬米我就是豬?！庇嗲绯断略洪T上的絆扣，側(cè)轉(zhuǎn)身對烏丫和余生，“我要看見你們理他，那以后我也不理你們。”
“你沒病吧？”烏丫從她邊上擠過，“你不高興理他你自己一人不理就是，憑什么讓我們也不理他?！?br/>
“烏丫！”余晴“重重”一跺腳。
“我沒大名的嗎？”烏丫站定，回眸，眉一挑，“叫許愿?！?br/>
“就叫烏鴉，一只飛不上枝頭的烏鴉?！?br/>
“他娘的，誰飛不上枝頭呢？”烏丫飛起一腳作勢踹她，兩人在院子里打鬧起來。
余生躲過她倆，走上臺階，掏出鑰匙回頭道：“兩個癲婆子。”
春日暖陽透過木門上的玻璃窗灑進(jìn)廚房，照得一室半明半暗。余生走過來挽起衣袖，問站在水池邊淘米傾了半肩陽光的烏丫，“我能幫著做點(diǎn)什么？”
烏丫撇撇嘴，用何秀琴每次她這樣問時拿來堵她的話甩給余生，“幫我做？那我?guī)驼l做？”
余生溫和地笑笑，“那我重問。需要我做什么，請吩咐?！?br/>
烏丫下巴往灶臺上一點(diǎn)，“洗幾個辣椒吧?！?br/>
“好。”余生走去灶臺旁，敞開裝辣椒的塑料，看眼，又問烏丫，“洗幾個？”
“干爸中午會回來不？”
“我爸都大半月沒在家吃過一頓飯了，估計不會回?！?br/>
烏丫用抹布擦著電飯煲上的水，頭也不抬地：“我們四個人就我和你吃辣椒，洗五六個就夠了?！?br/>
艾娟拎著把菜進(jìn)門時烏丫已煮上飯，又將她早上從冰箱取出來解凍的瘦肉，以及辣椒等配料切好了。
“干媽回來了？”聽到外面動靜烏丫迎出來，從艾娟手里接過菜，“今天讓我炒幾個菜行不？”
“不行！堅決不行！”艾娟還沒發(fā)話，窩在客廳沙發(fā)上看電視的余晴先嚷嚷上了，“我快餓死了，別一會弄得沒菜吃?！?br/>
“你才多大個人，要你炒什么菜?！卑暝诶镂蓍T后取下圍裙抖了抖，偏頭沖著廚房那邊喊道：“把菜放池子里我來洗，你出來和晴兒看會電視吧?！?br/>
烏丫大聲回道：“她愛看的電視我統(tǒng)統(tǒng)不喜歡看，我寧愿看您炒菜。”
艾娟邊往腰里系著圍裙邊走進(jìn)廚房，視線掃過幾樣切好的菜，她點(diǎn)點(diǎn)頭，“不錯，比晴兒強(qiáng)?！痹倏聪虮硨λ龘癫说臑跹?，她頭略往后一仰，“怎么又把頭發(fā)絞得這么短，哪有個女孩樣？”
烏丫回頭笑道：“我這叫女式男發(fā)，每月可以省下不少洗發(fā)水呢。還不用買皮筋，多好?！?br/>
“好什么好，是她讓你絞的吧？你看看你這穿的都是些什么衣服？這些顏色我?guī)资畾q的人都不愛穿。”艾娟揭開鍋蓋，示意烏丫讓讓，把鍋放到水管下接點(diǎn)水晃悠幾下，倒掉后，她又：“要怪啊都怪你干爸，我早提醒過他……哎，現(xiàn)在這些也不管用。我就看不上何秀琴，她自己成天穿得花枝招展，看看給你都打扮成什么樣了?！?br/>
“我覺得我還行啊?！?br/>
“沒你這人不行，是她給你的穿戴。自己去外面照照鏡子，哪里像個十來歲的姑娘?！?br/>
外面客廳墻上鑲嵌著一面茶色大鏡子，烏丫在鏡前照了照，順便理了理滿頭亂發(fā)。整理好，她嚙牙沖鏡中的自己扮著鬼臉。
“你不用扮鬼臉就夠嚇人的?！庇嗲缫暰€從電視上抽離，抬手摸摸自己臉蛋，“不像我，天生麗質(zhì)。”
“我呢？也對啊?！睘跹緜?cè)身擺了個在她自己看來很酷的pose，“有朝一日我這寒門深巷的烏丫一飛沖天，確實夠得上勵志。”
余晴笑得前仰后合，指著她，：“就憑你年級倒數(shù)第二，你用什么一飛沖天？大話也不怕閃了舌頭?！?br/>
烏丫上前抬腳輕踹她，同時嘴往廚房那邊呶了呶，“你存心的吧，就想讓干媽聽到是不？心我收拾你！噢，對了……”
她湊近余晴，壓低聲音：“我們要不要把馬米的話告訴你媽媽？”
烏丫提起這事的目的，就是想一會在飯桌上以此為話題暢聊開，把中午這點(diǎn)時間消耗掉，這樣等艾娟想起她中考的事再來數(shù)落她，時間上也來不及了。
“你們馬叔沒錯，他要再繼續(xù)執(zhí)迷下去，犯錯誤是遲早的事?！卑晔忠粨]，“不他了，起他還不夠煩的。吃飯，都坐這吃，別捧碗飯到處鉆?！?br/>
烏丫剛抬屁股，捧著碗想溜去外面客廳就讓艾娟給叫住，“你呢，別跑！為學(xué)習(xí)的事我跟你過多少次你自己記不記得，?。磕阋葎e的孩子更加倍努力學(xué)習(xí)才行！否則你未來的日子我一眼就能看到頭?！?br/>
“媽，吃飯的時候不能教?！庇嗌?。
艾娟點(diǎn)頭，“好，吃完再?！彼鶠跹就肜飱A了筷子菜，“多吃點(diǎn)，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今后你要把精力部放到學(xué)習(xí)上，只有知識才能讓你改變命運(yùn)?！?br/>
“剛剛才吃完飯再的，還沒隔一秒鐘又開始了?！庇嗲缤鶠跹旧砩峡靠浚罢O，你我媽會不會是更年期到了？”
“瞎什么？我這都是為她好，考大學(xué)是她唯一的出路?！卑晔种锌曜佑贮c(diǎn)過余生兄妹，“你倆也一樣，要想出人頭地將來有個好工作，你們就只有踏踏實實學(xué)習(xí)，都聽到?jīng)]？”
“媽，好像你扣機(jī)在包里響?！庇嗌?。
去年，也就是95年，派出所包括內(nèi)勤人員在內(nèi)部配備了扣機(jī)。余大炮這幾年抓賭工作開展得不錯，西鳳橋派出所在他帶領(lǐng)下，不僅人手一部扣機(jī)，所里新近還換了臺嶄新的警車，差不多是余大炮的專車。
“也不知道什么緊急事?！卑攴畔峦肴ツ每蹤C(jī)，起身剛抬腳讓一塊翹起的地磚蹭到皮鞋尖，差點(diǎn)絆一跤。
踩踩地磚，她念叨道：“早把幾間房地磚敲掉部換成木地板，可你們爸爸總馬上要調(diào)回市里，每次都快了快了！一天到晚光打雷不下雨，了幾年也沒個準(zhǔn)信。”
她念念叨叨走去臥室，拿了扣機(jī)看看，隨后走去客廳撥打座機(jī)電話，“喂，什么事？”
“啊，什么？”
烏丫她們幾個在廚房，陡然聽到艾娟飆高八度的一聲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