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間的季玥汐又露出原本自帶的桀驁,眉眼輕挑,仿佛這世間什么東西都沒能夠入了她的眼。
唯有身邊的遲景瑜氣場毫不輸她,站在她的身側(cè),兩個人氣場倒是顯得相得益彰,一個狂一個傲,看似水火不容,卻又極其和諧。
遲景瑜以前覺得自己不理解季玥汐,不知為何,總覺得今天之后,應(yīng)該會理解一點(diǎn)點(diǎn)了。
她不會歸屬于誰,她只屬于她自己。
而他們的關(guān)系,也只是合作關(guān)系而已。
他想知道季玥汐的真實身份,還需要慢慢來。
之后還是下山,這一次季玥汐打算自己下去,可是才走到一半,人又開始不行了。
一邊裝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模樣,一邊扯著遲景瑜的衣袖,想讓他大人有大量。
他確實是大人,但是肚量小,怎么說都不愿意再背季玥汐下去。
就算是王爺,也不能阻攔百姓上山,早就打開通道,身邊都是來古塔寺祭拜的香客。
不乏有人認(rèn)出遲景瑜的身份,非富即貴,身邊帶著一些近衛(wèi),根本不敢靠近,只敢遠(yuǎn)遠(yuǎn)的在一旁看著他們。
季玥汐此番的舉措,倒是像一個賴著達(dá)官貴人的無賴。
她穿的普通,身上的布料也是平民百姓穿的那種棉麻,比起身邊穿鑲金線絲綢的遲景瑜,那身份不知低了多少個身段。
倒是有人看到了季玥汐這番,還以為這貴人臉皮子薄,不會趕窮人,好多路過的無賴也想著去巴結(jié)一下遲景瑜。
沒想到幫遲景瑜解決這群人的是季玥汐。
“本小姐的大腿你們都來抱?”季玥汐看著面前的三個人,氣得不打一處來,“你們抱了,我抱什么!”
說的理直氣壯,好像遲景瑜是她專屬的一樣。
遲景瑜也驚訝,沒想到今天還能看到一個跟百姓因為抱大腿而斗嘴的大小姐。
既然她精力旺盛,那就更不用他背了,搶先一步下山。
后面的季玥汐還以為在斗嘴呢,看到自己的金主往前走,也噌的跟著遲景瑜的屁股后面下山了。
磨蹭好大功夫,她顯然有些累了,最后還是扯著遲景瑜的衣袖,被人半拖著往山腳走。
忙活了一個上午,下山的時候都快中午用膳時間。
疾風(fēng)早就備好了飯菜,看到季玥汐也在遲景瑜的身邊,哼了一聲。
他沒有邀請,季玥汐也不是一個臉皮薄的人,直接坐到馬車?yán)锩?,跟遲景瑜開始享用午餐起來。
坐王府的馬車好過自己今日找的小破馬車,一下子來到寬敞的地方,還能享用里面的軟乎乎毯子。
季玥汐真的想在上面打滾睡覺了。
睡之前,她沒忘記跟遲景瑜吐槽一下疾風(fēng)的工作態(tài)度。
“按道理,我昨日跟他也只是演戲,他不會真的對我恨之入骨吧?顯然看我的表情都不對勁兒起來?!?br/>
她明明知道疾風(fēng)對她有意見,還在遲景瑜面前當(dāng)作不知情,其實就想看看遲景瑜到底是選擇疾風(fēng)還是她。
顯然就是挖坑給人跳進(jìn)去,遲景瑜偏不入坑,而是招了招手,叫來了一個近衛(wèi)。
“季小姐的東西呢?給她。”
季玥汐:“……”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她連忙閉上嘴,生怕遲景瑜的下一句就是,你帶著你的東西滾出我的馬車。
這里是城郊,她可不想一個人走著回去。
沒有馬車,她又受了傷,走回去肯定不是一個明知之選。
在近衛(wèi)進(jìn)來之前,季玥汐直接把自己往馬車最里面縮,還蹭到遲景瑜的身邊,一副我死也不會下去的表情。
他倒是習(xí)慣了季玥汐一驚一乍的作態(tài),讓人把箱子放好,便讓車夫動身。
“別裝了,現(xiàn)在只有我們兩個人?!?br/>
遲景瑜一路看著她超乎尋常的表現(xiàn),算是看到了不一樣的季玥汐,他沒戳破她的意圖。
季家的人肯定是要知道她是死的還是活的,像三姨娘那種人,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細(xì)節(jié)。
季玥汐一個人不可能敵得過那些殺她的兇手,這邊有了他這個替罪羊。
只要一切的鍋甩在他的身上,那么季府就還會想要季玥汐的命,連帶著下一次刺殺。
對方不死心,季玥汐回去就能夠把他們逼死。
從一開始遲景瑜就看穿了她想要做的事,現(xiàn)在仔細(xì)分析之后,發(fā)現(xiàn)竟然比他想象中的好玩一些。
就連他都忍不住會去想,這季玥汐回到了季家,又會出什么樣的大新聞。
這些種種,都讓遲景瑜覺得眼前一亮。
在戰(zhàn)場上見過太多兵不厭詐的戲碼,真的要做到無賴的,還要當(dāng)屬季玥汐的這種做法。
季家不想還她的嫁妝,選擇用高昂聘請殺手的方法去擊殺她,第一次被他救了,那么對方會善罷甘休嗎?
季玥汐不但沒死成,他們不僅付了一部分殺手的費(fèi)用,還要付她的嫁妝錢。
只怕這些所有的債務(wù)壓在一起,讓季家是真的不會在京都抬起頭來了。
這樣的高昂費(fèi)用,不是誰都出得起的。
她剛剛裝作自己什么都不行的窩囊模樣,給人一種都是他出手的感覺。
接下來會季家就能夠扮豬吃虎,就能夠反將一軍。
從這個就能看得出來,季玥汐不蠢,她很聰明。
知道用最低的損失,去獲得更大的利益。
季家喜歡阿諛奉承,她就讓季家在京都抬不起頭來,還要被人恥笑。
這一招是最能讓季家上下一眾人等都感覺到崩潰的事情了。
而且不用吹灰之力就能夠完成,只需要裝個模樣,做做戲就行。
這一次,就連遲景瑜都成了她計劃里面的一部分,也是最重要的一部分。
到時候季玥汐就可以拍拍屁股走人,看著季家樹倒猢猻散,她此時已經(jīng)成為定王妃,隔岸觀火,好不痛快。
定王府的馬車很快就到了京都內(nèi),遲景瑜還貼心的把她送到季家門口。
看著她下車之前,他還好心的問了一句:“你就不怕他們?”
“怎么?未婚妻遇難?當(dāng)未婚夫的,也不派人來保護(hù)保護(hù)?”
她戴著面紗,露出的兩只像狐貍一樣的眼睛,狡黠又可愛,連帶著整個人都生動起來。
這趟渾水遲景瑜可不打算摻一腳,只是對她點(diǎn)了點(diǎn)頭。
“放心,本王定能護(hù)你無憂?!?br/>
季玥汐聽到這句話笑了,不用于在山上的假笑和諂媚,而是會心一笑。
她還沒有拿箱子,倒是先把手拍了拍自己的內(nèi)袋,“今天準(zhǔn)備的東西還挺多的,只用了一個煙霧彈?!?br/>
言外之意就是,就算季家不出手,她也會出手。
辛辛苦苦準(zhǔn)備的秘密武器,一定要好好利用才行,不然就浪費(fèi)了她昨晚上通宵的準(zhǔn)備了。
——
此時的季家亂作一團(tuán)。
一開始季正榮篤定季玥汐會死,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今日等待死訊的是自己的假眼淚。
今日在宮中對遲景瑜試探了一番,還以為真的夢想成真,卻沒想到,今天得到的消息居然不是季玥汐的死訊,而是遲景瑜又去救了她的傳信。
三姨娘找的殺手都死于遲景瑜的手下,據(jù)說就差一步就能把季玥汐逼死,落入懸崖。
臨門一腳,讓他們現(xiàn)在思緒混亂得不成樣子。
季玥汐的嫁妝可不是一個小數(shù)目,要把所有府里的銀子攢起來才能還上,更別說現(xiàn)在因為雇傭殺手也花了不少的銀子。
雇的還是三姨娘之前在風(fēng)月樓當(dāng)歌姬的時候聽說的問天樓。
現(xiàn)在人財兩空,季玥汐還活著,若是被人發(fā)現(xiàn)豈不是要被人笑掉大牙了!
此時關(guān)乎整個季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不知不覺中,大家都站到三姨娘的這邊。
大夫人就算生氣自己的當(dāng)家主權(quán)落到三姨娘的手里,卻也不希望這件事情暴露出去。
為了她的大女兒在丞相府的日子,她必須忍氣吞聲。
四姨娘原本漁翁得利之人,三姨娘直接說要克扣她的月錢,這一下就站好了地方。
她來著季家不就是圖一個舒服日子嗎?
一個嫡女,愛誰誰,死了還是活著,與她的關(guān)系本就不大。
不過是一群狗咬狗的笑話罷了,不過關(guān)乎她利益,還是要分一分主次。
她是季正榮的人,季正榮如今要跟季玥汐為敵,自然要找好方向才能繼續(xù)當(dāng)季府的四姨娘了。
一切都準(zhǔn)備妥當(dāng),三姨娘開始說自己的計劃。
“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季玥汐倒是很要緊自己的的那個丫鬟百合?!?br/>
她記得不錯的話,今日季玥汐離開的時候,把百合一個人落在家里。
昨日聽說疾風(fēng)來她的院子鬧過一次,聽說百合還因此受了重傷。
三姨娘打著算盤,就想著用百合來威脅季玥汐,殺手沒有做完的事情,他們必須要做完。
畢竟也沒有第二份錢去雇殺手了,季玥汐必須死才行。
三姨娘的提議季正榮也認(rèn)可。
“百合那丫頭聽說挨了疾風(fēng)那一掌,估計離死也不遠(yuǎn)了,不如就讓季玥汐跟著她可憐的丫鬟一起下去吧?!?br/>
此刻的他已經(jīng)不打算裝模作樣,對于季玥汐,完全沒有任何的親情可言。
就好像,季玥汐本來就不是他的女兒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