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院。”徐江天平靜的聲音從她身后傳來,“費(fèi)用我來負(fù)責(zé)?!?br/>
因?yàn)橹保嫿嫷难劭衾餄q滿了淚水,那雙霧蒙蒙的眼睛抬起來,看了看徐江天,一串眼淚就滾落下來:“不行,徐總,今天不行。”
她已經(jīng)撐著桌子起了身要往外走,只是一步還沒邁出去,就被徐江天按回了椅子上。
“這是治病,你當(dāng)兒戲嗎?”他的語氣很重,含著濃濃的警告的意味,“柳綃綃,你這只腳要是落下殘疾,你這輩子都別想回去掙錢了!”
“可是我今天真的不能住院,我……我想我得先走了。程醫(yī)生、徐總,謝謝你們幫忙,再見?!彼龘u搖擺擺又站起來。
這次徐江天沒再管她,任由她扶著墻,一瘸一拐地從診室里走了出去。
石膏敲打在醫(yī)院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發(fā)出“咚、咚”的響聲。她拖著那只腳,一步步走得極艱難。
徐江天遠(yuǎn)遠(yuǎn)跟在她身后,阿承幾次想上前幫忙,都被他攔了下來。
柳綃綃直走出了門診大樓,到了樓前的花園才找了個長椅停下,稍作休息。
她坐在花園里,看來來往往的病人和家屬。有的人捂著肚子“哎呦哎呦”叫著痛,有的人提著膠片對著陽光仔細(xì)查看,她敲了敲因腫脹而疼痛的腿。
她何嘗不知道自己應(yīng)該及時手術(shù)治療?她才剛剛20歲,正是手握大好青春可以任意揮灑的年紀(jì),她怎么會希望自己落下殘疾?可是自己一旦停下來,四四怎么辦呢?
柳綃綃坐在樹下靜了靜心緒。
四四現(xiàn)在只有她一個依靠,她不能失去四四這唯一一個親人,也不能讓四四斷了治療的指望。她深呼吸幾次,甚至試著小聲說了兩句話,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甜美歡快些。
手機(jī)撥通了一個號碼:“喂,裘姐嗎?”
“綃綃?你不是跟徐總復(fù)查去了嗎,怎么有空給我打電話?”想了想,“徐總下午想過來?”
“不,不是?!绷嫿嬤至诉肿旖?,“是我自己有事想麻煩你。”
“有事?什么事啊……你說說你這個孩子,死腦筋!那徐總就在你身邊,有什么事你不能找他解決啊?”
“裘姐。”柳綃綃輕聲開口,“你能不能借我一點(diǎn)錢?”
裘姐那邊顯然愣了一下:“借錢?你要多少?”
“八……不,要十萬!”她粗略計(jì)算了一下。
裘姐“呵呵”笑了兩聲:“十萬?我還以為多大的事……”
電話被人從身后劈手奪去。
聽筒里傳來女孩的驚呼:“徐總,你!你干嘛!”
然后“嗒”地一下,通話被切斷了。
“徐總你把我手機(jī)給我!”
柳綃綃站起來還比徐江天矮一大截,更別提她現(xiàn)在坐著了,她徒勞地伸手去撈自己的手機(jī),像只螃蟹,揮舞著兩個鉗子,示威的成分更多,其實(shí)抓不著什么東西。
“不是說了所有費(fèi)用由我擔(dān)負(fù)嗎,為什么又向裘愿借錢?”他凝視著柳綃綃。
柳綃綃的手放下來,她低著頭,徐江天看不清她臉上的神情,只看見她的拳頭一下下捶打著自己的傷腿。
“給她推個輪椅?!毙旖斐砗笠宦暦愿?。
阿承點(diǎn)頭,回身朝門診樓走去。
“腳很疼嗎?”
“不是?!彼痛寡劢?。
“那就回答我的問題,為什么找裘愿借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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