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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里是杏杏的防盜, 購買超百分之六十, 或購買七十二小時后可看。這邊才到家,喬母的電話便又追了過來。

    “喬微, 你到底在做什么,教了你這么久還沒點時間觀念嗎?”她平靜的聲音里壓著薄怒, “你看看現(xiàn)在幾點了?”

    從醫(yī)院出來后依然不太舒服, 喬微捂著腹部,換了左手拿電話。把車禍一筆帶過, 輕描淡寫垂眸解釋:“路上車子出了點事故耽誤了?!?br/>
    “有沒有受傷?”喬母的聲音不可查地上挑。

    “沒事?!?br/>
    那邊似是松了一口氣,“那就把你自己收拾整齊現(xiàn)在趕過來,四十五分鐘以內(nèi),我要看見你出現(xiàn)在音樂廳入口。”

    “知道了。”

    喬微閉眼,沉聲答道。

    ——

    發(fā)型是不能做了, 阿元只來得及給她扎個低馬尾。用最快的時間上了個淡妝。薄鋪細粉, 淡掃峨眉,唇瓣涂了一點淡粉。

    好在喬微天生麗質(zhì),氣質(zhì)矜貴沉靜, 怎樣出現(xiàn)都不至于在人前失禮。

    助手把搭好的衣服捧來,晚禮服配皮草披肩。喬微看了一眼,便移開視線。

    “換套簡單些的吧。”

    太晃眼睛, 也太張揚了。

    阿元的助手囁嚅著沒敢應(yīng),若是穿得太樸素, 喬董肯定又不滿意。

    還是阿元抬起頭來吩咐, “聽小姐的。去衣帽間拿白色那個套裙, 搭淺藍小山羊皮手袋,一會兒出門再穿外套就不冷了?!?br/>
    助手小跑著剛要走,又被阿元叫住,附耳說了幾句。

    喬微今天化妝不像平日那樣安靜,不時傾身,這個行業(yè)都是人精,阿元自然猜出她胃不舒服,也許是小日子到了。

    暖手袋遞到喬微手上時,她正穿短靴,阿元便又往她外套里貼了幾片暖寶寶。

    這雇主畏冷,一到冬天四肢就跟冰塊似的。

    “謝謝?!?br/>
    “東西都不是我,我也是借助理的花獻佛?!卑⒃ζ饋?。

    喬微也抬頭沖她笑了一下,笑完又覺得頗有些諷刺。

    哪怕外人都記得的事,她母親是無論如何也記不起來的,或者就算記得,也輕屑地決不肯浪費時間去做。

    ***

    喬微踩著點,堪堪在音樂會開始前抵達。部分聽眾已經(jīng)入席,音樂大廳外這會兒頗為安靜。

    喬母才瞧清她的打扮,眉頭便是微皺,只是到底沒有說什么。

    她撫平裙擺起身,挽上喬微的手,一邊朝廳內(nèi)緩緩齊步走著,一邊壓低聲音朝她介紹今晚的來人:“這個人你應(yīng)當(dāng)認識?!?br/>
    “誰?”

    “宋?;?。”

    “宋老?”喬微頗為意外。

    這個人她確實認識,在教科書上認識的。作為國內(nèi)最早一批最著名的鋼琴家、作曲家,這個名字對學(xué)音樂的人來說如雷貫耳。

    “投資人那邊油鹽不進,不過我聽聞他是個大孝子,那也只能從他身邊攻破了。”

    這么說來,宋老是大金主的母親。

    喬母似是真碰了壁,說到這兒眉頭便皺起來,“我們的座位就挨在一處,到時候你只需要說些她感興趣的話題,同她搭話就好。借著這個契機認識了,剩下的我自己來?!?br/>
    席越這小子那邊進度半點風(fēng)聲都不透,也不知道老家伙暗里幫了他多少。既然沒人幫襯,她便自己想辦法。

    這次的資金一旦成功注入項目,她便是最大的功臣,屆時再提變更股權(quán)的事,便是董事會也拿不出搪塞的理由了。

    她暢想著,喬微卻笑起來嘲道:“你真是高估我了,我哪里有這本事同人家搭話?!?br/>
    “喬微?!彼粣偟睾浅猓白屇銓W(xué)這么多年音樂是白學(xué)的?再者,你連這點基本的交際手腕都沒有?”

    還真沒有。

    喬微別過頭不再說話,卻又聽喬母道,“不行就把你父親的名字搬出來,他早年任教時同老人家有過幾分交情。”

    此話一出,喬微唇角諷刺的弧度僵住了,腳步緩緩頓下來。

    “你又耍什么小孩子脾氣?”

    “別再提我父親的名字。”喬微的面上再沒有笑意。

    你不配。

    她從喬母的臂彎中抽身,快步朝前邁開,頭也不回將她甩在身后。

    ***

    開場前,喬微對照票號在二樓靠前排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位處正中,是整體和聲效果最好的地段。

    芝加哥交響樂團的演出,喬母還拿得到特定的票號,應(yīng)該是費了一番功夫。

    大廳里開了空調(diào),聽眾席燈光這時開始忽明忽暗閃爍,演奏將在五分鐘內(nèi)開始了。

    喬微摸索著放下座位,將外套搭在身后,剛坐穩(wěn),她忽然覺得周身十分不自在起來。

    挺直腰脊,她左右偏頭,這一看,便直直撞入了一雙漆黑的眼睛里。

    見鬼!

    喬微瞪大眼睛,這票不應(yīng)該是在宋老身邊嗎?

    燈光恰又在這時亮起一瞬,男人似是覺得她的表情讓人心情愉悅,偏頑劣地將手肘拄在靠近她一側(cè)的座位扶手,兩人的距離瞬間被拉近。

    這樣近的距離,喬微能清晰瞧見他英挺的五官,皮膚白皙光潔,睫毛長得過分。

    波光流轉(zhuǎn),眼角眉梢甚至能瞧出幾分孩童般不諳世事的清澈來。

    只不過喬微很清楚,那些都是假象。

    因為下一秒,男人便整好以暇吐地揚起唇角,懶洋洋沉聲笑道,“這樣的場合碰見,倒確實比剛才開心多了。”

    “真巧啊,席越妹妹。”

    也不知他話里究竟是有意還是無意,總之喬微被戳到了。恰巧喬母也在這時找到座位,放好手包在她身側(cè)落座。

    不巧,她就是目的不純坐在這。

    燈光停閃,喬微的臉徹底在黑暗中燒起來。

    “阿崤,是碰到認識的人嗎?”

    “是呢,奶奶?!?br/>
    喬微聽到他壓低聲音回答。

    近代音樂史課本上只講了音樂家們年少時的歷程與創(chuàng)作環(huán)境、音樂成就,卻顯少提及他們最后的歸宿。

    宋老晚年深居簡出,喬微竟不知道這樣一位大音樂家是嫁入了財團,自然更不會知道,她的孫子居然就是自己今天下午得罪過的那位二世祖。

    喬母這時也側(cè)身附耳問她,“你剛才在和誰說話?”

    喬微只感覺旁人的視線令她如芒在背。只坐直鼓掌,沒有回答。

    音樂會指揮上臺,母親接下來的話被掩蓋在整個音樂大廳的掌聲里。

    從大廳通往房間的樓道一片幽暗,喬微沒有開燈。她摸黑扶著墻,脫掉高跟鞋,和裙擺一塊拎在手心,疾步跑起來,感受著大廳的喧嚷與樂聲在身后越離越遠。

    也只有這時候,才不會有任何人的視線在她身上投放,對她進行關(guān)注與打量。

    事實上,喬微喜歡而且享受這一刻因為幽靜而顯得格外放肆自由的時光。

    一回到房間,喬微反手給門上鎖。背后的腰帶已經(jīng)扯開了,一松手,裙子便從身上落下來,她束起馬尾,徑直走向浴室,站在洗手臺前卸妝。

    水龍頭里嘩嘩流淌的熱水沖在臉上,渾濁的彩妝隨著污水排入下水管道,擦干凈發(fā)際的水汽,她冰涼僵硬的面龐終于有了些許知覺。

    洗過的毛衣和外套早已熨好,掛在衣架一側(cè),她用最快的速度穿完,伸手去拿關(guān)燈的遙控時,不防在床前的梳妝臺鏡子里,看到了自己的樣子。

    失去妝容的喬微,再沒有了宴會上那樣明艷紅潤的氣色。淡粉的唇瓣幾近發(fā)白,下巴也消瘦得厲害,頭一低,便直接沒入了大衣的領(lǐng)子。

    餓了一整天,腹中隱隱的脹痛這時開始提醒她。

    在酸意翻涌上來之前,喬微拿上包,關(guān)掉燈,捂著腹部,疾步走出了房門。

    日子離入冬并不遠了,但席家庭院里的花園仍舊被打理得很漂亮,月季海棠在寒風(fēng)中競相開著,空氣里隱有暗香浮動,半點不見深秋的蕭瑟破敗。

    送她回學(xué)校的車早已停在階梯下等候,只是,直待喬微走近才發(fā)現(xiàn),司機還蹲在駕駛座外打電話。

    黯淡的路燈下隱約可見煙頭橘色的光點,沒注意到有人過來,中年男人焦急微啞的嗓音就這樣飄進她耳朵里。

    “……我這邊還要送小姐去學(xué)校,最快兩個小時才能趕得到……”

    男人聲調(diào)中難掩不安,“你先叫車,到了醫(yī)院掛急診,還有,給兒子拿塊冰毛巾敷額頭上……”

    喬微只聽到這,便禮貌退了兩步等著。直待司機將電話講完,這才低聲開口喚一句。

    “譚叔?!?br/>
    “小姐?!蹦腥嗣偷卣酒饋恚@然被嚇一跳。

    “家里出什么事了嗎?”

    “也不是,就是小孩發(fā)高燒,孩子平時不常生病,他媽媽一個人在家慌了神……”

    譚叔家的小孩大概五六歲,喬微上一次見,還是跟著他爸爸來的,身高剛及她的腰,虎頭虎腦看著很是可愛。

    “既然這樣,”她沉吟片刻,又開口,“那您今晚就先去醫(yī)院吧?!?br/>
    司機連擺手急道,“那不行,得先送您到學(xué)校去——”

    “不妨事,我自己去就行?!眴涛⒋驍嗨?,“車站不遠,還有直達學(xué)校的公交車?!鳖D了片刻,她想了想又道,“我不會告訴媽媽的。孩子生病時候,家人陪在身邊會好些?!?br/>
    也許是被喬微最后一句說動,也許是對孩子的擔(dān)憂沖昏了他的頭腦,男人這會兒再也顧不上眾多規(guī)矩,連連沖喬微道謝后,把車移回車庫,匆匆趕往醫(yī)院去了。

    喬微平日里不常乘公交車,但車站確實有直達學(xué)校的路線,她只步行十分鐘便抵達了站臺。

    只是,她剛才勸人的時候,其實還有一句很關(guān)鍵的話沒有說。

    學(xué)校十一點準點落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