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璃,死到臨頭,就不要再做無謂的掙扎了?!币娦£勘蝗~璃控制在手中,蘇卿陽瞬間慌了神?!爸灰悴粋π£?,不管你提什么要求,朕都答應(yīng)你?!?br/>
葉璃一身嫩綠衣裙隨風(fēng)送香,嬌艷絕倫,顧盼之間風(fēng)姿綽約?!安还苁裁匆?,包括皇后之位嗎?”
“這……”蘇卿陽遲疑片刻,也就是這片刻的功夫,讓葉璃終于明白,他心中從頭到尾沒有過自己的存在。如果真的有,當初迎娶她的時候,就不會只給她一個貴妃之位了。
“皇上,臣妾到底什么地方配不上您?輪家世,小昕是鎮(zhèn)國公的女兒,可是我也不差,我爹爹是葉全呀!當代吏部尚書,而且我葉家還是百年世家;輪容貌,她像一個沒張開的孩子,您喜歡她什么?輪才藝,臣妾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她只會武功。”
葉璃說得自己都流淚了,自己千好萬好,可為什么蘇卿陽偏要喜歡一個沒張開的尤寧昕?
慕裴負手從殿外走進,“因為你品行不正,皇后之位,只容許那些品行端正,賢良淑德的人有權(quán)摘取?!?br/>
“慕裴,你怎么來了?”蘇卿陽見忽然進宮的慕裴,一頭霧水,他不是和自己斷交了嗎,此時進宮,所為何事?
慕裴揮揮手,身后立即有人抬著一個箱子進來。
“這是什么?”蘇卿陽不解。
“這是葉家船只上搬下來的東西,葉尚書前些日子好說歹說,給臣許了不少好處,非要臣給他的船只行個方便,讓一艘船不用檢查便通過碼頭。臣一開始是不答應(yīng)的,但是想到葉尚書威脅臣,說自己女兒身為貴妃娘娘,若是臣不答應(yīng),他有的是手段讓臣家破人亡?!?br/>
“你胡說八道!”葉璃是知道這件事的,但是為何慕裴說的同父親說的不一樣。更重要的是,為什么慕裴會知道船上是什么東西,還將其搬到了皇宮,若是讓蘇卿陽打開這個箱子,只怕不止她,今日連整個葉家都會覆滅。
想到此處,葉璃再也顧不上小昕,丟了手中的簪子朝慕裴腳邊的箱子撲過去。
“葉貴妃,您這是做什么,難道箱子中有不可告人的東西嗎?”慕裴俯身,居高臨下的看著抱住箱子的葉璃。
葉璃搖頭,結(jié)巴道:“沒,沒有的事,這是我葉家的東西,不允許你們看?!?br/>
見葉璃已經(jīng)接近瘋狂,蘇卿陽微微垂眸,立即有侍衛(wèi)上前將葉璃從箱子上拉開。
“皇上,對,對不起?!毙£恐匦碌玫搅俗杂桑跞醯淖叩教K卿陽身側(cè),低垂著腦袋甕聲甕氣的道歉。
蘇卿陽其實在聽到小昕告訴葉璃,她喜歡自己的那一刻便不再生氣了,伸手將她拉到自己懷中,往邊上的軟榻上一坐。
“慕裴,你把箱子打開,朕今日倒是要瞧瞧,這箱子里到底有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
“不要。”葉璃被侍衛(wèi)押著跪在一旁,眼睜睜看著那見不得光的東西暴露在世人眼下。
砰,箱子訂得極好,慕裴用了七八分的力才將蓋子掀開。撥開撲在表面的稻草,“葉家真是家大業(yè)大,這一箱箱的,全是真金白銀呀?!?br/>
蘇卿陽被箱子中金光閃閃的一片給亮瞎了眼,這還只是一箱便已經(jīng)如此之多,臉色陰沉到了極致,連他懷中的小昕也能明顯感受到。
“船上還有多少箱?這些金銀珠寶從何而來,葉貴妃,你早知道嗎?”
葉璃搖頭,“臣妾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br/>
“不知道你剛才那么著急?”蘇卿陽一拍桌子,“說,今日若是不說清楚,信不信朕馬上派人去抄了葉府!”
“臣妾說,臣妾全都說,還請皇上看在臣妾伺候您許久的份上,饒了葉家這一次好嗎?”葉璃用膝蓋當腳,跪著來到蘇卿陽腳下,“皇上,都是因為臣妾太喜歡您才被蒙了心,不管臣妾做了何事,都是因為想更加靠近您呀。”
蘇卿陽面無表情,一腳踹開葉璃,“別啰嗦,說清楚這批金銀珠寶的來歷?!?br/>
“這,這些是別人送的……”
“何人送的,為何而送?”這不是小數(shù)目,蘇卿陽心中已經(jīng)隱約猜到,但他需要得到證實。
葉璃惶恐抬頭,將這批金銀珠寶的來龍去脈交代了個一清二楚。
“豈有此理,葉全這個狗官,竟將朕給他的權(quán)利如此糟蹋!”聽完葉璃所說,蘇卿陽再不能容忍,怒喝一聲拍桌而起,“慕裴,傳朕旨意,將這艘船馬上扣押。另外,讓侍衛(wèi)統(tǒng)領(lǐng)直接帶人,去抄了葉家,看看他府中,到底還藏了多少見不得人的錢財!”
慕裴清冽眼眸含笑,“遵旨!”
神仙殿,淡心不知今日怎么了,一顆心七上八下,隔著窗戶輕聲問道:“青兒,小寶兒還好嗎?”
“小寶兒剛吃了奶,很好呀?!鼻鄡翰幻魉浴?br/>
“琴兒,我爹爹那邊沒事吧?”淡心又問。
琴兒點頭,“安定候最近每日都去陪伴湘南王,或下棋或用膳,剛才還遇上侯爺,侯爺說湘南王最近食欲不錯,身體也不錯?!?br/>
“慕裴進宮做什么,他沒來看我呀?!钡穆犅勀脚徇M了宮卻沒有來自己這里,總算是知道了一顆心為什么七上八下,“琴兒,你去打探打探,看慕裴去了何處?!?br/>
“是?!鼻賰狐c頭退下,沒一會兒的功夫,琴兒就帶著一熟悉的身影進了神仙殿。
葉璃承認是自己派去的人誤傷了小昕,蘇卿陽心懷愧疚,當即就讓慕裴來釋放淡心。慕裴一路朝神仙殿狂奔,正好在半路遇上淡心派去的琴兒,兩人索性一同回來了。
“淡心,誤會解除了,皇上知道小昕受傷與你無關(guān),特意讓我來告訴你,以后你自由了?!蹦脚釓氖绦l(wèi)那里奪過鑰匙,手忙腳亂的將房門打開,沖進去的第一件事,便是將淡心緊緊擁在懷中。
直到說完這番話,直到呼吸漸漸平穩(wěn),慕裴才覺得自己行為有失禮儀,連忙拉開兩人的距離,“對不起,是我唐突了。”
淡心在房間中呆了不知多少多少個日夜,終于重見天日,還得到了一個溫暖的擁抱,說不動容是假的。只是,還沒等她有所反應(yīng),慕裴已經(jīng)考慮周全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抬起的手僵在半空,“那,小昕現(xiàn)在和皇上怎樣了?”
“很好,大家都很好?!蹦脚嵊幸欢亲拥脑捯獙Φ恼f,但苦于現(xiàn)在有事要辦,只能壓后?!澳阆鹊鹊任遥噬辖淮牟钍挛疫€未辦,一個時辰后我鐵定回來。今日是芒種,花神降臨,到時候我去接上你爹爹,你帶上小寶兒,我們一起去沾沾花神的福澤?!?br/>
慕裴從前是不喜這些的,但是心中有了淡心后,時刻總想著為她乞求上天福澤,庇佑她無災(zāi)無難。
“好。”淡心聞言心中一暖,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了。
慕裴見狀亦是笑了,恰如無邊秋月,散落滿室清華。從淡心的眼眸中,他第一次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臨走前,淡心輕輕捏了捏他的手,“不管什么差事,當心自己的安全?!?br/>
看著自己手背上的那只手,慕裴似得到了天大的鼓舞,第一次難掩心中興奮,手舞足蹈得跟個孩子似的。“我會的,你放心等著我回來?!闭f完扭頭要走,腦門卻一下子撞在身后的柱子上。
啊!淡心輕呼一聲,連忙上前觀看,“怎樣,有沒有傷到?!?br/>
“沒,沒有?!蹦脚嵛嬷亲于s緊往外跑,跑出神仙殿,才松開手,看著手中的鼻血?!鞍Γ趺聪駛€少不經(jīng)事的毛小子?”居然在擔心面前如此丟份。
哈哈哈!神仙殿內(nèi)忽然曝出一陣大笑聲,青兒從剛才的一幕中回神,“郡主,侯爺怎么那么好笑?!?br/>
“你懂什么,侯爺是太喜歡郡主了,心里眼里都是郡主,哪里還能看得見路呀。”琴兒也難得一起起哄。
淡心聞言,裝模作樣的訓(xùn)了琴兒和青兒兩句,故作不在乎,卻難掩雙頰的緋紅。
殿外,慕裴見淡心緋紅的雙頰,也不由自主的笑了。能博她一笑,出個丑,流點鼻血算什么,只要她開心就好。
農(nóng)歷二月二花朝節(jié)上迎花神,芒種五月百花開始凋殘、零落,因此多在芒種日舉行祭祀花神儀式,送花神歸位,同時表達對花神的感激之情,盼望來年再次相會。
淡心在衛(wèi)國的時候太過忙碌,幾乎從未去體會過這些節(jié)日的美好,慕裴早在言談間知道,所以特意挑選了這一日,讓她帶上蘇顥,還有小寶兒一同前往自己訂好的酒樓。
“這么熱鬧?”坐在酒樓二樓,靠著欄桿往下一看,平日足不出戶的女子,今日幾乎是傾巢出動。大街上一眼望去,簡直是女子的天下。那些姑娘們,多用花瓣柳枝編成頭飾或手繩系著。街邊,每一棵樹上,每一枝花上,都系了這些事物。
慕裴坐在淡心的右側(cè),替她抱著小寶兒,任她可以自由觀看街上景物。見她這般開心,也跟著高興,“是很熱鬧,一會兒還有花神會出現(xiàn),如果你接到她丟下來的花束,來年一整年都會很好運?!?br/>
“當真?”淡心眼前一亮。
“那奴婢一會兒可就不客氣了。”青兒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你呀,就是太貪玩了?!鼻賰阂娔脚嵋粋€大男子抱著一個六月小孩子,實在是有些不像話,伸手欲從他手中接過,卻被慕裴拒絕了,“不了,寶兒我抱著就是,我看你和青兒年齡都差不多,一會兒一起下去玩吧?!?br/>
琴兒微怔片刻,在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街道的時候,不由自主的臉紅了。
“花神來了,來了!”不知人群中是誰喊了一聲,青兒拉著琴兒的衣袖,腳尖一點,直接從二樓欄桿翻了下去。
“等我?!钡牟桓适救?,卻被慕裴拉住,“你會武功?”
淡心眨眨眼,“不會?!?br/>
“我送你。”慕裴低眉淺笑,一手摟著寶兒,一手摟著淡心從二樓飛下。
時間把握得剛剛好,淡心在地面站定腳步的一剎那,剛好瞥見花神的轎子從街角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