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當(dāng)然明白她的意思,無非成了二手貨,賣不出好價錢,即便她說自己還是,別人也不會信。
“何苦呢?”,李天搖頭道,“我勸你別做了,看你的情況,家里條件應(yīng)該不錯”。
林彤羽苦笑道:“你看錯了。小時候,確切的說高中之前,我家里條件確實不錯,否則我爸媽也沒條件送我去學(xué)鋼琴。呵呵,我讀高中期間,父母先后下崗,上大學(xué)時甚至借錢才湊出學(xué)費”。
“你家哪里的?”
“奉天”,林彤羽笑了笑,道:“我普通話很標(biāo)準(zhǔn),不帶口音”。
“難怪”,李天了然的點點頭。
這時,林彤羽神色黯然道:“我以為上了大學(xué)后,條件會有所改善,沒想到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一對比,所有的希望都成了絕望”。
“你說對了,我確實是個驕傲的人,我自認為不比別人差,憑什么別人可以穿名牌的衣服,還每隔幾天換一套,用著進口的化妝品……”。
“有一次,我在商場里看中了一套衣服,原價2000,打折后只要800。當(dāng)時我連500塊錢都沒有,可真的很喜歡那件衣服,就給我媽打電話,好不容易說出口想買那件衣服,你猜我媽說什么?”
“我媽說,把樣式告訴她,她給我找人做,做好了給我寄過來”,說到這里,她已經(jīng)淚流滿面,自嘲地笑道:“我能說什么?呵呵。那天回到學(xué)校,我躲在人工湖旁的小樹林了,哭了一下午”。
“那是大一上學(xué)期的事兒,自那之后,我開始拼命的找兼職,打工,先是發(fā)傳單,然后做家教,剛開始交文化課,一個小時才20塊錢,一個周末最多能賺100多塊。后來一個學(xué)生在家里學(xué)鋼琴,我就毛遂自薦,一個小時給我50塊錢,比以前高多了。那時我可高興了,大一下學(xué)期,我就攢了5000多塊錢”。
“有了錢,我也開始買衣服,買包,買鞋,買化妝品,到了后來,錢越來越不夠花”。
“大二上學(xué)期,有人開始追我,是個富二代,送了很多東西。雖然我不喜歡他,但東西卻都是我喜歡的,而且我也清楚他接近我的目的,無非是玩玩而已,所以他送我就接著。三四次之后,他開始對我動手動腳,我不愿意,最后他給了我一巴掌,罵我婊子養(yǎng)的。我把所有的東西還給他,跟他分手了”。
“后來,我們系有個男生追我,是我喜歡的那種類型,我很快就答應(yīng)他,剛開始確實開心,一起吃飯,一起上課,一起去圖書館自習(xí),可是,當(dāng)我知道他家里的情況后,我害怕了,我真的窮怕了!你不知道,他竟然不舍得帶我去吃一頓肯德基麥當(dāng)勞,一個人也就二三十塊錢而已……”。
“然后我又分手了,一直單身到現(xiàn)在”。
李天遞給她一張紙巾,道:“擦擦”。
這也是個可憐人,雖然不贊成她的做法,但卻理解她的選擇。
他也曾貧窮過,甚至是一無所有,比她更懼怕貧窮。
曾經(jīng)有好幾次,他都想過一死了之!
“謝謝”,林彤羽接過紙巾,慌亂地擦著淚水,“讓你見笑了”。
李天說:“沒有,你別多想”。
林彤羽深深吸口氣,挺直身子,看著他努力地笑著,道:“你知道嗎,去年浦江路咖啡店開業(yè)那天,我才知道你是藍天咖啡的老板,當(dāng)時,我就想泡你”。
李天尷尬的摸摸鼻子,干笑了兩聲道:“這個笑話一點也不好笑”。
林彤羽正色道:“我當(dāng)時真的是這么想的,就連今晚,如果不是你,我是不會來的”。
李天繼續(xù)干笑。
“不過呢,我滿懷希望和信心接近你,卻帶著失望和挫敗離開,再之后發(fā)現(xiàn)你對我愛答不理的,說實話,我很生氣”。
說到這里,她心里開始盤算要不要跟他坦白bbs的事兒。
李天看了她一眼,挺欣賞她的大膽直言,道:“都過去了,沒必要再提了。我以朋友的身份跟你說句心里話,走出這扇門后,就再也別回來了”。
林彤羽冷不丁地問:“聽你的意思,你認我們是朋友?”
李天點頭道:“在今晚之前,我一點也不想跟你這種人打交道,離得越遠越好。不過,現(xiàn)在我不這么想了,咱們確實可以成為朋友,當(dāng)然,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勉強”。
林彤羽眼里噙著淚花兒,笑著道:“謝謝你的理解”。
李天擺擺手道:“別整些沒用的”。
林彤羽說:“我也發(fā)現(xiàn),其實你這人挺好打交道的,沒那么冷漠”。
李天嘆氣道:“你別顧左右而言他,真的,我不希望你繼續(xù)在這條路走下去”。
林彤羽低頭想了一會兒,道:“我聽你的”。
李天看了看手表,道:“十二點多了,你走吧”。
林彤羽眨眨眼道:“宿舍都關(guān)門了”。
李天臉一黑,打開門指著外面道:“趕緊滾!”
林彤羽哼了一聲,走出房間,回頭道:“剛才逗你呢,我在外面租的房子”。
李天剛要把門關(guān)上,卻被林彤羽擋住,她猶豫了片刻,咬咬牙道:“不管了,死就死吧,跟你說件事”。
“什么事?”
“bbs上的那個帖子是我發(fā)的。好了,我說完了,你想怎樣?”,林彤羽說完后,渾身一下子舒坦了,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模樣。
李天先是一愣,轉(zhuǎn)眼間就想明白她為什么這么做,不過卻并不在意,笑道:“那我得謝謝你了,好心人?。 ?br/>
林彤羽臉色一變,直把李天當(dāng)做笑面虎,皺眉問:“你什么意思?”
“你要是不發(fā)那個帖子,我和畢曉敏還拖著呢,那天下午,我倆才挑明關(guān)系,這么說來,你還是我和畢曉敏的媒人”。
林彤羽感覺猶如吃了蒼蠅一般,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自作聰明。
忍著氣,臉上露出標(biāo)準(zhǔn)的空姐微笑,道:“不客氣”,說完,轉(zhuǎn)身就走,剛走了兩步,轉(zhuǎn)身笑道:“哦,對了,我先去經(jīng)理那邊拿1萬塊錢,然后跟他說我不干了,你看行嗎?”
這下輪到李天感覺吃了蒼蠅一樣,她什么都沒失去,卻白賺了一萬塊錢,雖然這錢不是他自己的,可就是感覺不爽,尤其是她臉上還掛著一副得意的笑容,很欠揍。
“放心吧,我會為你保密的”,李天自認為做出了很高明的回擊。
“我也會為你保密的”,林彤羽輕輕一笑。
李天眼角抽了抽,忍怒道:“趕緊從我眼前消失,否則我可真要推了你!”
“你敢嗎?剛才都不敢摸我,哦,只摸了一下,軟嗎?”
李天的臉都綠了。
“咯咯……”,她扭著翹臀離去,走廊里留下一串清脆的笑聲。
李天回到房間,把自己扔到床上,捂著腦袋呻吟著,姓林的小妞兒也不是個善茬啊!
幸虧沒招惹她,他可沒自信駕馭得住她,搞不好她還會送自己一頂綠油油的帽子。
想到這里,他突然自嘲地笑出聲,連個娘們兒都對付不了,還是男人嗎?
不是不想對付,而是沒興趣也沒時間,光一個畢曉敏都夠他忙活的,還是省省心吧。
此時,他突然很想念畢曉敏,雖然知道兩人之間的距離只有一公里,可覺得像是隔了萬水千山。
要不要把她喊過來?
想想還是算了,現(xiàn)在已是凌晨,估計她早睡下,再說她肯定會問自己怎么會在這兒。解釋清楚了一切都好說,就怕不小心說漏了嘴,牽扯出KTV和林彤羽的事兒,尤其是林彤羽,畢曉敏跟她照過幾次面,甚至還拐彎抹角的盤問過。
……
一夜無夢,一覺睡到自然醒,洗漱一番,敲開張碩的房門,一見面就問:“昨晚你沒胡鬧吧?”
張碩見李天一進門就搜查,沒好氣道:“早走了”。
李天覺得不對勁兒,狐疑道:“早走了?什么時候走的?”
張碩訕訕的笑笑,道:“凌晨走的”。
李天冷笑一聲,問:“用了幾個套?”
張碩伸出兩根手指頭。
“禽獸!”
張碩嘿嘿一笑,道:“房間里就兩個”。
李天氣樂了,道:“我這就給柳青打電話”。
“別呀,老四,天哥,李總!”
李天甩開他胳膊,警告道:“管好自己的褲襠,小心在這上面栽跟頭!”
張碩打了個哈哈道:“你三哥我有數(shù)。放心吧,打死我也不會說的”。
李天臉一黑,怒道:“我什么也沒干!”
張碩點點頭,一本正經(jīng)地道:“對,你什么也沒干,我記住了”。
臥槽!沒打到狐貍反惹了一身騷,冤枉??!可惜這事兒沒處說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