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很美?!痹颇捷p笑了一下,神色柔和。
“的確很美,但傳說只能是傳說,哪有花開在黃泉路上的?”衛(wèi)芷嵐突然覺得有些好笑。
兩人繼續(xù)走了一會兒,沒多久衛(wèi)芷嵐便感覺有些熱,就連衣服都出了汗。
云慕輕抬頭看了一眼火辣辣的驕陽,笑著道,“去大樹底下乘涼吧?!?br/>
衛(wèi)芷嵐點點頭,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很快的便走了過去,一屁股坐在地上,因著有樹葉的遮蔽,瞬間涼爽了許多。
“渴了嗎?”云慕輕見她不停的拭汗,笑著將水壺遞給她。
衛(wèi)芷嵐伸手接過,在太陽底下走了這么久,她的確是有些渴了。
“慕輕。”衛(wèi)芷嵐轉(zhuǎn)頭笑看著他,“你將花圃里所有的花都贈予我了,若是淮陽王和王妃問起,你應(yīng)當如何說?”
云慕輕搖搖頭,溫和道,“自從我掌管家業(yè)之后,爹和娘從不會干涉,他們相信我做出的決定必有自己的想法。”
“看來是我想多了?!毙l(wèi)芷嵐笑了笑。
云慕輕淡淡一笑,眉目柔和。
衛(wèi)芷嵐淺笑,突然覺得和云慕輕相處,感覺很輕松,他像是天上的白云,雖然看著遙遠而淡漠,但實則很柔和。
“世子。”陳伯走了過來,恭敬的道,“方才有人來傳話,說是金羽公主來了淮陽王府,如今正在府中坐著,王妃讓您趕快回去一趟?!?br/>
金羽公主?衛(wèi)芷嵐有些疑惑,她不在皇宮,跑來淮陽王府做甚么?
云慕輕沒有說話,神色如常,眸光平淡如水,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走吧,反正我也看得差不多了,適時候回去了?!毙l(wèi)芷嵐笑著站起身,拍了拍衣裙上的泥土。
“嗯。”云慕輕淡淡的應(yīng)了一聲,便轉(zhuǎn)身往回走。
衛(wèi)芷嵐走在前面,眸光看著遠處五顏六色的鮮花,心情也是沒來由的好,不僅連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芷嵐?!痹颇捷p叫了她一聲。
“嗯?”衛(wèi)芷嵐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
“你背后有草屑。”云慕輕溫聲道,走近將她衣服背后沾著的草屑,輕輕用手指拂開。
“好了。”云慕輕語氣溫和。
衛(wèi)芷嵐回頭,兩人相視而笑。
陳伯見此,不禁有些訝異,這是他第一次見世子與女子如此親昵,芷嵐小姐看上去也挺好,若是以后真的與世子在一起,兩人倒也般配。
出了花圃,云慕輕給陳伯交代了一些事,便上了馬車,而馬車行駛的速度也比來時快多了,沒過多久便進了城門。
“這不是去淮陽王府的方向啊?!毙l(wèi)芷嵐撩開車簾,看著馬車在路口轉(zhuǎn)了個彎,問道。
“先送你回去?!痹颇捷p神色淡淡,語氣溫和。
“不用了?!毙l(wèi)芷嵐放下簾子,笑道,“金羽公主在府里等著,你回去晚了未免不太好,這兒離永南王府沒有多遠,我自己走回去便好?!?br/>
“沒事兒,反正都耽擱了,也不在乎多一點時間。”云慕輕看著她道。
衛(wèi)芷嵐見他神色堅定,也不再多說,馬車轉(zhuǎn)過幾條街,很快的便到了永南王府大門口。
“那我先回府了?!毙l(wèi)芷嵐笑了笑,站起身道。
“嗯。”云慕輕淡淡的應(yīng)了一聲。
衛(wèi)芷嵐下了馬車之后,車夫便打馬轉(zhuǎn)了個彎兒,不一會兒,那輛馬車便消失在街角處。
衛(wèi)芷嵐淡淡一笑,轉(zhuǎn)身便走進了王府,她不知金羽公主為何來了淮陽王府,也不知淮陽王妃突然讓人傳話,喊云慕輕回去是何用意,云慕輕沒說,她也沒想去問。
……
淮陽王府――
云慕輕下了馬車,緩步走進了府中,穿過花園池塘,剛走到大廳門口,便聽到了淮陽王妃和金羽公主的談笑聲。
他俊秀的容顏依然淺淡,微微抿了抿唇,便踏步走了進去,金羽公主循著門口傳來的腳步聲,不禁心下一喜,連忙將頭轉(zhuǎn)了過去。
見來人正是云慕輕,她唇角綻開一絲淺笑,眸光如雨后春水般溫柔,蕩漾著層層漣漪。
“慕輕,你可算是回來了,金羽公主可是在府上等了好久呢?!被搓柾蹂寄亢?,適時開口。
聞言,金羽公主姣好的容貌不覺浮現(xiàn)一絲紅暈,似有些嬌羞,連忙低下了頭,手中的帕子也不由得緊了緊。
云慕輕面容輕淺,溫和的眸光,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啟唇道:“讓公主久等了?!?br/>
聽聞心中想念了多日的聲音陡然響起,金羽公主心中一顫,雖有些羞怯,但還是抬頭定定的看向他,一雙美眸柔情似水,愣怔了好一會兒,不由自主便脫口而出道:“你若能回來,便是等再久,亦是甘愿的?!?br/>
話落,這才驚覺自己方才說的話,似乎有些過于直白了,不禁臉色一紅,連忙將頭低了下去,不敢看他。
云慕輕面容淡淡,神色依然沒有什么情緒,似乎金羽公主剛剛說的話并沒有聽到一般,未曾開口說話。
一時間廳內(nèi)突然安靜了下來,不覺氣氛有些尷尬,金羽公主的臉色也愈發(fā)紅了,心中不禁埋怨自己,方才說話為何如此沖動,若是云慕輕因此而將自己看輕了去,這可如何是好?
恰時,淮陽王妃輕輕咳了一聲,笑著起身道:“你們年輕人好好聊聊,今日坐了一上午,不覺有些乏了,我先回房歇著?!?br/>
聞言,金羽公主連忙扶了扶她的手,淺淺笑道:“王妃,您既然累了,便回房好好歇著吧,改日羽兒再登門上府,陪您好好暢聊一番?!?br/>
淮陽王妃溫婉一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笑看著她道:“好,瞧這也快午時了,公主不妨便在府中用了午膳再回宮?”
“王妃既然如此說,那羽兒便卻之不恭了?!苯鹩鸸鲖尚咭恍?,面容很是乖順。
淮陽王妃笑了笑,轉(zhuǎn)而溫和的眸光看向云慕輕,笑著開口道:“慕輕,羽兒是客,你可不能怠慢了人家。”
話落,金羽公主不由得感到欣喜,偷偷瞧了云慕輕一眼,面上卻是并無顯露出一絲異樣情緒,心中也不禁對淮陽王妃更多了幾分親近。
云慕輕面容寡淡,不發(fā)一言,淮陽王妃笑看了兩人一眼,便徑自走了出去。
一時間大廳寂靜無聲,便只剩下兩人,金羽公主眸含淺笑,盯著面前心儀的男子,心中是又緊張又歡喜;張了張嘴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手中不禁將帕子攥得更加緊了些。
云慕輕淡淡的眸光看了她一眼,微微抿了抿唇,一時也是無話。
如此冗長的靜默后,終是云慕輕先開了口,只聽他溫和的聲音道:“公主,今日怎地突然來了淮陽王府?”
聞言,金羽公主充滿笑意的眸光看向他,含著一抹溫情,柔聲道:“這段時日在宮中左右也是無事,倒不如出來走走,陪著王妃說會兒話?!?br/>
說完,她一雙美眸更是定定的看向云慕輕,灼熱的視線不曾移開半分,她雖說得隱晦,但云慕輕本就是極為聰穎通透之人,自是明白她話中隱含的深意。
溫和的眸光瞧了她一眼,云慕輕微微斂眉,突然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瞬間,廳內(nèi)又沉寂了下來。
金羽公主充滿柔情的眸光依然凝視著他,旋即似是想起了什么,盈盈淺笑道:“慕輕,我前些日子,新學(xué)了一種繡法,你喜歡什么圖案的錦囊?我繡給你?!?br/>
話落,她嬌美的容顏染上一抹紅霞,金羽公主心中砰砰直跳,竟有些手足無措之感。
她雖生于皇宮,長于皇宮,從小便見過不少女人在后宮爭風吃醋,使盡各種手段,但卻不是矯揉扭捏之人;對云慕輕的心意,從一開始她便沒有想過隱瞞。
云慕輕面色淡然,溫和的眸光定在了她的臉上,并未開口說話。
陡然接觸到云慕輕的目光,金羽公主心中一喜,眸光更加小心翼翼的看著他。
云慕輕凝視了她片刻,便收回視線,淡淡道:“公主不必如此,我不喜歡這些,是以便是繡成了,心意也是白費?!?br/>
聞言,金羽公主面色隱有些失望,但只是一瞬便恢復(fù)如常,眸光笑看著他,綻顏道:“既然你不喜歡,那我便不繡了?!?br/>
“嗯。”云慕輕淡淡的應(yīng)了一聲,俊秀的容顏隱約透著一股冷漠與疏離。
金羽公主淺淺一笑,眸光小心翼翼的瞧了他一眼,又試探性的問道:“慕輕,你可以陪我在府里轉(zhuǎn)轉(zhuǎn)嗎?”
云慕輕俊顏淡淡,沉吟了一瞬,溫和的聲音道:“好?!?br/>
說完,他便轉(zhuǎn)過身,緩步朝廳外走去,金羽公主面色欣喜,連忙跟上他的腳步。
兩人出了大廳,穿過假山流水,繞過亭臺樓閣,一路上云慕輕都極少開口說話,偶爾金羽公主會說上兩句,他也只是淡淡的應(yīng)一聲。
饒是如此,金羽公主心中也很是歡喜,便能這樣陪著他走在身邊,也亦是足夠了。
烈日當空,花園里,五彩繽紛的鮮花成群簇擁,微風吹拂,竟有一絲悶熱之意。
沒走多久,金羽公主精致的容顏便浸出一層細細密密的汗,她抬手用衣袖拭了拭,眸光看了身旁的云慕輕一眼,眼中盛滿笑意。
“天熱,前方有處涼亭,過去坐坐吧?!痹颇捷p面容輕淺,淡淡道。
金羽公主點點頭,笑著道:“好?!?br/>
說完,兩人便繼續(xù)往前走,還未上得涼亭,便見云槿瑟正從前方走來,身后還跟著兩名婢女。
“世子哥哥。”待走至近前,云槿瑟輕輕喚了一聲,旋即眸光看向金羽公主,笑著打趣道:“公主今日怎地來了府里,莫不是許久不見世子哥哥,想他了?”
聞言,金羽公主俏臉微微紅了紅,偷偷瞧了云慕輕一眼,笑嗔:“槿瑟,你貫會取笑我?!?br/>
云槿瑟捂著嘴嬌笑,笑嘻嘻道:“公主,我可沒有取笑你,便是真的想著世子哥哥了,你常來府上便是,他若沒有時間陪著你,我倒是閑著呢?!?br/>
話落,金羽公主的臉色更紅了,嘴角卻不由自主的綻開一抹笑意。
云槿瑟笑著打趣,正欲說話,云慕輕卻突然開口,溫潤的聲音道:“槿瑟,我還有事,便先回書房了,天熱,亭子里涼爽一些,你陪著公主上去坐坐吧?!?br/>
聞言,金羽公主唇角的笑容一僵,卻只是一瞬,便不著痕跡的掩飾了過去。
云槿瑟笑著點點頭,應(yīng)道:“好,我會陪著公主的?!?br/>
“嗯?!痹颇捷p淡淡的應(yīng)了一聲,便轉(zhuǎn)身往回走。
金羽公主一時有些發(fā)怔,見他突然轉(zhuǎn)身離開,不由自主便脫口而出叫住了他:“慕輕?!?br/>
云慕輕邁步的腳頓了頓,微微回轉(zhuǎn)過身,看著她道:“公主,可是還有事?”
金羽公主定定的盯著他,臉上的笑容有些勉強,緩緩道:“沒,沒事?!?br/>
云慕輕神色淡淡,微微瞧了她一眼,便不再多言,轉(zhuǎn)身離開了。
“公主,我們上去涼亭坐坐吧,這天太熱了,似乎都能將人烤化了?!痹崎壬ь^看了看天,見烈日當空,不由得抱怨了一句。
金羽公主依然目不轉(zhuǎn)睛的盯著云慕輕離開的方向,似乎根本沒有聽到她說話一般,沒有任何反應(yīng)。
“公主?”云槿瑟見她神色怔怔,不禁伸手輕輕扯了扯她的衣袖。
聞言,金羽公主這才回過神來,皺眉問道:“你剛剛說什么?”
云槿瑟見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不禁撲哧一笑,湊近她耳邊,取笑道:“公主,我方才說去涼亭上坐坐呢,世子哥哥剛剛才走,你整個人便像是沒了魂似的,卻是連我方才說的話都沒有聽見呢?!?br/>
話落,金羽公主唇角扯開一抹笑容,嗔道:“哪有?”
云槿瑟笑看著她,繼續(xù)打趣道:“好好好,沒有,方才一定是我眼花了?!?br/>
兩人邊說話邊上了涼亭,剛踏步走了進去,便感覺清風習(xí)習(xí),一陣涼爽。
“流觴,蘭心,你們?nèi)ト⌒霾韬退c心前來?!痹崎壬饪聪蜃约簝晌毁N身婢女,吩咐道。
“是?!眱扇她R齊應(yīng)聲,便轉(zhuǎn)身退了下去。
沒過多久,兩位婢女便端著托盤前來,整齊有序的將涼茶和點心擺放在一旁,便恭敬的退至一旁。
金羽公主和云槿瑟坐于一側(cè),涼亭里到底是要涼爽些,兩人說著話,坐了一會兒,便感覺暑氣消了許多,似乎也沒那么熱了。
待到休息了一番,日頭沒那么強烈了,金羽公主這才出了淮陽王府,回了皇宮。